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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冰山的第一次松动 市井顽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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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锅局的烟火热气像是偷偷黏在了人身上,一夜不散。
第二天清晨,刑侦支队准时打卡上班。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切进办公区,扫过整齐的办公桌,驱散了深秋的微凉,也照亮了一室慵懒又鲜活的日常。
所有人的状态都肉眼可见的放松。
温以乐泡了一杯温热的果茶,安安静静坐在工位上整理零碎资料,眉眼温顺闲适。顾理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短暂卸下了办案时的严谨紧绷,趁着空档补一点休息。林屿单手转着黑色中性笔,眼神闲散,时不时扫一眼办公室众人,妥妥的吃瓜预备状态。
唯独熟悉的“每日噪音源”准时上线,贯穿了重案组常年不变的日常。
松澈平一上班就彻底放飞自我,浑身的活力像是用不完一样,根本闲不住。
他往办公椅上一瘫,长腿随意伸着,姿态懒散又张扬,嘴巴更是从踏进办公室门开始就没停过,叭叭喳喳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办公区,聒噪得熟悉又离谱。
他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吊儿郎当的走到自家姐姐面前,然后对着他姐:“嘿~小姐姐~这附近~有没有人骚扰你啊~”……典型的没事找事、主打一个全员打扰。
松夕然气的眼睛直抽抽,其他人更是憋笑憋的辛苦。
松夕然一点不惯着他,一脚踹在澈平小腿上。
“咿啊!~”惨叫声回荡在办公室,松澈平捂着被踹的腿,呲牙咧嘴的控诉:“姐你不讲武德!我回去就给妈说!”
“你说呗,爸妈又不偏心,你先来招惹我的,乖弟弟~”松夕然一脸无所谓。
众人早就习惯了姐弟俩这副德行,早已练就了左耳进右耳出的超强抗性。(只爱看松澈平被姐教训)
毕竟,过去一整年,重案组的日常都是一成不变的剧本:松澈平全天候碎嘴吵闹、花式挑衅、没事找事调侃,全队全员免疫。(除了某位老姐,丝毫不惯着)
而这其中,最顶级的无视大师,永远是降零川。
以前的松澈平,每日固定娱乐项目就是——调戏冰山。
“哟,降大神,今天还是自带低温气场啊?空调都省电费了。”
“又坐那儿一动不动,你该不会是办公室专属雕塑吧?”
“说句话呗,沉默是金也不用沉默成哑巴啊!”
无论他怎么凑上前聒噪调侃、花式挑衅,哪怕凑到降零川耳边叭叭半天,降零川永远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模样。
垂眼、沉默、无视、无感。
像一块冻了十几年、冰封彻底的寒玉,对外界所有的热闹与聒噪都彻底隔绝。任凭松澈平闹得天翻地覆,他自岿然不动,情绪零波动,反应零输出,麻木又清冷,仿佛松澈平的吵闹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连让他抬一下眼皮的资格都没有。
久而久之,全队都默认了这个铁律:
谁都能跟松澈平互怼拉扯,唯独降零川不行。
这位冰山,是天塌下来都不会对松澈平的碎嘴有半点回应的主。
可今天,一切都彻底变了。
松澈平唠完一圈其他人,被姐教训完后熟练地调转枪口,锁定了隔壁工位安安静静坐着的降零川,开启今日份专属调侃套餐。
他身子一歪,胳膊搭在桌沿,脑袋凑过去,上下扫了降零川一眼,挑眉撇嘴,欠揍buff直接拉满:
“我说降警官,你是真的没有一点活人气息啊。昨天吃火锅全程闷坐,今天上班又是木头一样坐着,一动不动。你这人生除了办案归档,是不是就没有别的程序了?妥妥冰块脸,自带降温特效,跟个木头一样。”
这番话,是他说了几百遍的老台词。
放在往常,迎接他的绝对是死寂般的无视。降零川会继续盯着桌面文件,眼神都不给他一个,完全把他当空气。
但这一秒,安静的工位前,清冷的少年忽然掀了掀眼睫。
降零川抬眸,漆黑的眸子干干净净,没有往日的冰冷抵触,也没有麻木的漠然,反而带着一丝浅浅的、淡淡的情绪,嗓音清冽低沉,不重,却清晰地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
“我不说话,总比你话多扰民好,整天就会叭叭叭。”
短短一句话,落地有声。
空气,瞬间静止。
其他人也都直愣愣的看过来。
松澈平脸上那副欠兮兮的、得意洋洋的调侃笑容,就这么硬生生僵在了脸上。
他整个人当场愣住,瞳孔微滞,凑过去的脑袋还维持着前倾的姿势,嘴巴微微张着,原本准备好的下一句调侃,直接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彻底哑火。
他懵了。
跟降零川同组这么久,他花式挑衅、主动搭话、日常调侃无数次,这人永远是冰封状态,油盐不进、软硬不吃,连多余的眼神都吝啬给半点。
他从来、从来没有听过降零川主动跟他顶嘴。
这哪里是冰山,这分明是万年冻土层!可刚刚,这块万年冻土,居然开口怼他了?!
松澈平大脑宕机片刻,心底疯狂刷屏:
?????
他刚刚……怼我了?
降零川?顶嘴了?
不是幻觉吧?!
几秒钟后,极致的错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新鲜、新奇、诡异的雀跃感,顺着他的四肢百骸窜上来。
呦~
以前的降零川,是死的。麻木的、冰冷的、封闭的,对世间所有热闹全部隔绝,对外界所有互动全部屏蔽。
但今天他有情绪了。
他会烦了。
他会主动开口反驳他、怼他了。
松澈平怔怔看着身边眉眼清淡、没什么太大表情的少年,眼底的错愕慢慢褪去,一点点染上亮晶晶的、玩味又新奇的笑意,心里跟发现新大陆一样稀奇古怪的爽。
而这短短几秒钟的微小变故,瞒得过宕机的松澈平,却瞒不过办公室里两个眼尖的吃瓜大神。
斜后方的松夕然,她眸光微微一凝,锐利通透的目光精准落在自家弟弟和降零川身上,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清晰的了然与玩味。
别人听着只是一句简单的拌嘴,可她看得清清楚楚——降零川理人了。
那个谁都靠近不了、谁都捂不热、从不与人争辩拉扯的冷性子,唯独对她弟弟,有了回应,有了情绪,有了烟火气。
几乎是同一时间,另一侧的林屿也抬了抬眼。
他转笔的动作骤然停住,笔尖稳稳定在指间,那双素来闲散、擅长观察细节的眼睛,悄悄弯了弯。
两人隔着半间办公室,极其默契地、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
无需言语,眼神交汇的瞬间,彼此都读懂了对方心底的想法。
松夕然心底默念:我弟,还真有点东西。也就他,能撬动这块万年冰山。
林屿心底暗忖:看来真不是错觉,澈平是唯一一个能影响到降零川的人。
办公室的安静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下一秒,松澈平彻底从宕机状态回神,那股子欠揍的劲儿直接翻倍反弹,比平时还要亢奋鲜活。
他瞬间直起身子,挑眉抬下巴,一脸不敢置信又隐隐兴奋的模样,盯着降零川,语气夸张又聒噪:“哎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降零川你居然会顶嘴?!我还以为你这辈子只会沉默不语装高冷呢!”
换做昨天、前天、以往任何一天,降零川都会直接闭嘴无视。
但今天不一样。
火锅那晚的热汤烟火、身边人不停歇的热闹、执拗不撤离的陪伴,像是一缕细碎的暖阳,穿透了他层层包裹的寒冰。
他沉寂多年的世界,第一次被鲜活的人间气撞出了缝隙。
降零川垂眸看着手里的文件,耳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淡热,语气依旧清淡,却带着淡淡的不服:“你太吵了。”
没有冰冷的敌意,没有尖锐的抵触,只是简简单单的、属于普通人的小嫌弃、小情绪。
松澈平彻底乐了,心里那点新奇的欢喜快要溢出来,笑得眉眼张扬,整个人都精神了不止一度:“我吵?我热闹还错了?合着我天天跟你搭话,还打扰到我们降大神清静了?”
“嗯。”降零川坦然应声。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让松澈平笑得更欢了。
以前的降零川,是一潭死水,毫无波澜。
现在的降零川,水动了。有风了,有涟漪了,有属于自己的小脾气了。
松澈平干脆彻底不工作了,撑着下巴凑在旁边,开启疯狂唠嗑模式,叽叽喳喳没完没了:“那我偏吵!以后我天天吵你!谁让你以前一年到头不说话,闷得办公室都降温!”
以往会让人烦躁窒息的吵闹,此刻落在降零川耳朵里,居然半点都不烦。
降零川的心底,在这一刻发生了彻底的、细微却深刻的质变。
他活了这么多年,日子永远是黑白色的。
是家里压抑死寂的沉默,是动辄得咎的苛责打骂,是常年紧绷的戒备与孤寂,是日复一日、看不到一点光亮的寒凉。
他早已习惯死寂,习惯冷清,习惯周遭所有的冰冷,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该困在无边的黑暗麻木里,永远与世隔绝。
可松澈平不一样。
他是滚烫的、鲜活的、热烈的。
是叽叽喳喳的、没心没肺的、永远赶不走的。
是不顾他的冷漠、无视他的尖刺、执意凑过来,把烟火气、把热闹、把鲜活的人间百态,一股脑塞进他灰暗世界里的人。
原来吵闹,不会让人烦躁。
原来鲜活,不会让人局促。
原来人间,从来都不只有刺骨的寒冷。
原来有人在耳边不停絮絮叨叨、吵吵闹闹,是这样鲜活又温暖的感觉。
降零川指尖轻轻蹭过纸页,心底那层厚厚的、封锁多年的冰墙,悄无声息地裂开了第一道细密的缝隙。
微风钻了进来,暖阳落了进来,人间的烟火气,轻轻落满了他荒芜多年的心底。
他依旧话不多,依旧算不上开朗,依旧带着与生俱来的清冷内敛。
但他不再麻木。
不再死寂。
不再对全世界都视而不见。
办公桌旁,松澈平还在乐此不疲地跟他拌嘴,笑的像个太阳花,欠兮兮的语调洒满整个办公室。
阳光落在两人肩头,一半清冷,一半张扬,温柔地交织在一起。
不远处,松夕然看着这一幕,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浅笑。
林屿低头轻笑,继续转起了笔,默默吃瓜看戏。
温以乐温柔垂眼,眼底满是柔和的欣慰。
顾理淡淡抬眸,看着终于有了烟火气的降零川,心底轻轻松了口气。
所有人都清楚。
从今天起。
那块万年不化的冰山。
对着松澈平,第一次松动了。
也没啥思路

不咋会写,讲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