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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快过年了还要当牛马… 旧疤翻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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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廿二,距离除夕只剩八天。
整座南城彻底浸在了年味儿里,街边梧桐落尽最后一片枯叶,挂满红彤彤的灯笼与春联,小贩推着装满糖瓜、春联、福字的小车穿梭街巷,吆喝声此起彼伏。冷风卷着细碎的年味扑进市局大院,本该肃穆规整的警局,此刻也沾了几分松弛的年味。
楼道里随处可见同事偷偷挂的迷你中国结,茶水间的茶几上堆满了年货零食,橘子、坚果、奶糖堆得满满当当。所有人的心早就飘了大半,干活摸鱼两不误,全员都在掐着日子盼春节放假,唯独刑侦一队,今天空气里飘着一丝诡异的紧绷。
准确来说,是陆兴理紧绷,全员摆烂。
办公室正中央,陆兴理一身笔挺警服,身姿挺拔地站在办公桌前,眉头拧成了标准的川字,眼神锐利如刀,扫视着底下一众瘫坐摸鱼的队员。他周身气压低得离谱,腊月的寒冬仿佛都被他衬得更冷了三分。
“我最后问一遍,谁接今天的案子?”
他的声音清冷低沉,带着独有的压迫感,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缓缓回荡。
四下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众人默契十足地低头、扒拉瓜子、假装整理案卷,全员开启隐身模式,没人敢抬头接他的话茬。
快过年了,谁脑子有问题才要接新案子。
年底的案子十有八九琐碎又难缠,邻里纠纷、财物失窃、意外纠纷,折腾好几天未必有结果,还得牺牲摸鱼备年货、提前溜班的快乐,傻子才抢。
办公桌最角落,松夕然缩在工位里,脑袋埋得极低,几乎要贴在桌面的新年日历上。嘴里悄咪咪嚼着一颗橘子软糖摸鱼。
她心里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只要我不抬头,陆队就看不见我,这个年关大案就跟我毛关系没有。
可惜,事与愿违。
下一秒,陆兴理精准锁定了全场最心虚的那个人,目光直直落在松夕然头顶的发旋上。
“松夕然。”
精准点名,无处可逃。
松夕然浑身一僵,嘴里的糖瞬间不甜了,慢悠悠地抬起头,脸上强行挤出一副乖巧又无辜的笑容,眼神纯良无害:“陆队!我在!我积极待命!随时准备为刑侦队奉献自我!”
许曼都快憋出内伤了,肩膀抖个不停。
陆兴理面无表情,淡淡抛出重磅消息:“城南老街古玩街失窃案,价值百万的清代粉彩瓷瓶被盗,监控线索模糊,现场痕迹极少,难度中等。今天开始,由你主办,我协办。”
松夕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表情像吃了屎。
“……?”
不是,凭什么啊?
全队十几号人,摸鱼的、喝水的、整理档案的一大堆,凭什么精准抓她一个冤种办案?
松夕然欲哭无泪,试图垂死挣扎:“陆队,快过年了,能不能积点德!咱们刑侦队也要过年的啊!再说我年货还没买,对联还没贴,我妈还等着我回家大扫除呢!”
“大扫除可以晚上做,案子必须今天跟进。”陆兴理完全不吃她这一套,语气毫无松动,顺手将厚厚一叠卷宗扔在她桌上,纸张落地的轻响,彻底宣判了松夕然摸鱼生涯的终结,“全队就你最闲。”
松夕然委屈巴巴地扒拉着卷宗,小声嘀咕:“我哪里闲了,我刚刚还在认真规划过年假期行程……”
话音刚落,苏砚端着一杯温热的果茶,慢悠悠从茶水间晃悠出来,他瞥了一眼生无可恋的松夕然,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夕然,知足吧,陆队亲自陪你办案,这可是全队顶配待遇。别人求都求不来,你还一脸不情愿。”
松夕然转头瞪他:“苏砚你个屁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你来!”
“我可不敢。”苏砚笑着摆手,顺势靠在桌边,姿态松弛惬意,“我今天的工作是——带薪过年,品鉴局里所有年货,顺便给大家分糖。”
说着,他抬手拿起桌上一大袋奶糖,精准丢给松夕然两颗,安抚道:“拿去,吃糖压压惊,干活不累。”
一旁的林屿抱着平板电脑,翘着二郎腿瘫在椅子上,闻言抬头插了一嘴:“确实,今天轮不到我们加班。我刚把年前所有监控归档完毕,圆满完成年度任务,现在属于合法摸鱼时间。”
他屏幕上明明开着工作表格,视线却全程黏在旁边的新年表情包图库上,手指飞快滑动,显然正在疯狂保存过年斗图素材。
全员摆烂,各司其职,唯有陆兴理和松夕然,喜提年终新案子。
松夕然看着眼前几个悠哉摸鱼、岁月静好的队友,再看看自己手里沉甸甸的卷宗,瞬间心态崩了。
“太雷霆了!”松夕然哀嚎“你们没有团队精神!有福你们享,有难我当!”
一直安静坐在窗边位置,低头翻看资料的沈知柚,闻言抬眼:“别委屈,我陪你好闺蜜,正好年底清闲,跟着你们跑一趟,当提前出门透气逛老街了。”
这话瞬间安抚了崩溃的松夕然。
对!还有沈知柚陪着她!
松夕然瞬间回血,立马精神了:“哎哎哎!你们看看知柚!再看看你们!”
陆兴理安排任务:“好了好了,没时间打闹了,收拾东西立刻出发。古玩街人流量大,年关往来游客、商贩混杂,线索杂乱,拖延越久,取证难度越高。”
众人见状,不再嬉闹,纷纷起身收拾随身物品。
与此同时,市局家属休养公寓。
这里安静雅致,暖气充足,和热闹喧嚣的警局截然不同,静谧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枝的声响。
降零川半个月前负伤留下的伤势还未完全愈合,背上缠着轻薄的纱布,不能剧烈活动,只能乖乖卧床休养。往日清冷桀骜、杀伐果断的人,如今被伤势困住,只能安安静静待在房间里,浑身气场都柔和了不少。
松澈平自告奋勇,全程贴身陪护,寸步不离。
他本来年底事务繁多,却硬生生推掉了所有应酬和工作,每天准时过来陪降零川养伤,堪称年度最佳陪护人员。
房间里暖烘烘的,落地窗边摆着新鲜的年桔盆栽,红彤彤的果子挂满枝头,年味十足。
降零川靠在床头,慵懒地半阖着眼,脸色还有几分未褪去的苍白。
松澈平翘着二郎腿坐在床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个苹果削皮。他一边削苹果,一边碎碎念唠叨,开启超长待机唠叨模式:“医生说了,你今天不能久坐,不能看太久手机,伤口不能碰冷风。等会儿吃完苹果喝碗热汤,我特意让食堂炖的排骨汤,温补养伤,适合你现在的体质。”
降零川听得头疼:“你把嘴巴闭上…”
松澈平哦了一声,不再逼逼。
这边“岁月静好”,那边刑侦小队已经全员就位,整装出发。
警车驶出市局大院,一路朝着城南老街疾驰而去。
临近年关的南城街道热闹至极,车水马龙,人声鼎沸。道路两旁挂满红灯笼,家家户户门口贴着崭新的春联,路边摊贩叫卖着糖画、烤红薯、新年饰品,暖意融融的烟火气透过车窗扑面而来,让人看着就心生暖意。
林屿坐在副驾驶,全程扒着车窗看风景,忍不住感慨:“说实话,年底出案发现场也挺好,沿途全是年味,比待在办公室憋闷摸鱼舒服多了。”
沈知柚翻看卷宗里的现场照片说道:“现场门窗完好,没有暴力撬动痕迹,初步判断要么是熟人作案,要么是窃贼手法娴熟,精准避开监控,属于预谋作案。”
本次案件的冤种主办人松夕然,还沉浸在年底牛马加班的悲痛中无法自拔。
她瘫在座椅上,生无可恋地看着窗外的热闹街景,小声碎碎念:“别人年底逛吃逛玩备年货,我年底风吹日晒破大案,这就是打工人的参差吗……”
陆兴理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清冷的声音适时响起:“结案顺利的话,提前给你批半天年假,让你单独去买年货。”
松夕然瞬间眼睛一亮,原地满血复活!
“真的?!”她猛地坐直身体,干劲十足,瞬间一扫颓废,“陆队放心!保证认真勘察现场、细致排查线索、火速侦破案件!绝不拖延放假时间!”
温以乐笑着看着松夕然:“我的变脸速度Be like…”
车里一阵笑声。
很快,警车稳稳停在城南老街街口。
整条老街古色古香,青石板路蜿蜒曲折,青砖黛瓦的复古建筑挂满红灯笼,新旧年味交融,格外有氛围感。街道两侧商铺林立,古玩玉器、笔墨书画、文创小店应有尽有,往来游客络绎不绝,热闹非凡。
博古轩位于老街中心位置,是整条街最气派的一家古玩店,门头古朴大气,陈设雅致。此刻店铺门口已经拉起了简易警戒线,围观游客层层叠叠,探头探脑议论纷纷。
店主是位年过五十的老先生,正一脸焦灼地站在店门口来回踱步,满脸愁容,眼看着就要过年,镇店之宝失窃,任谁都难以心安。
几人下车,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陆兴理率先上前出示证件,简单问询情况:“您好,我们是市局刑侦队的,我是刑侦队对长陆兴理,负责本次瓷瓶失窃案,麻烦您详细说一下失窃时间、瓷瓶摆放位置,以及近期店内人员往来情况。”
店主看见警方到来,瞬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上前回话,语速急促:“警察同志!你们可来了!瓷瓶是昨天晚上闭店之后丢的!我每天晚上都会亲自清点藏品,昨天关灯锁店的时候还好好的,今早开门就空了!那瓶子摆在店内中央展柜,是我店里最贵的藏品,从来没出过差错!”
松夕然戴好手套、取证牌,主动进入店内勘察现场,开启主办人工作模式。
她认认真真绕着中央展柜走了两圈,弯腰仔细检查展柜缝隙、地面角落,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嘴里同步分析:“展柜玻璃完好,锁具没有撬动痕迹,店内门窗全部完好,无破损、无撬动划痕,现场干净得过分,几乎没有遗留脚印、指纹等基础痕迹。”
“高智商无痕盗窃。”顾理紧随其后,蹲下身勘察地面,目光精准扫过每一处细节,“地面有极浅的特制防滑鞋印,不属于日常游客和店员鞋型,应该是窃贼特意穿戴作案装备,刻意规避痕迹留存。”
沈知柚站在展柜旁,看着陈列布局:“店内监控一共六个,其中三个老旧监控刚好覆盖展柜死角,窃贼对店铺布局、监控位置了如指掌,绝对不是临时起意。”
苏砚拿出平板,快速调取店铺内外监控录像:“有意思,昨晚老街十点清场闭店,十一点之后整条街道无游客通行,监控唯独博古轩门口十分钟画面模糊花屏,明显是被人为干扰屏蔽了信号。”
林屿立刻接上:“我来技术筛查!排查信号干扰设备痕迹,锁定昨晚时间段内老街可疑信号源,精准缩小嫌疑人范围!”
几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博古轩店里一共有三个店员,两个兼职大学生,一个老店员。
两个大学生店员一听警方排查,瞬间紧张得手足无措,脸都白了,疯狂自证清白:“警察姐姐!我们绝对没偷!我们就是寒假兼职打工,老老实实赚点过年零花钱,胆子特别小,违法的事绝对不敢碰!”
老店员更是一脸无奈:“我在店里干了八年,年年年底守店,对店里藏品比自己家东西还熟,怎么可能偷老板的东西!我还要靠这份工作过年养家呢!”
松夕然看着三人紧张兮兮的模样,生怕吓到普通店员,瞬间放缓语气,温柔安抚:“别紧张,我们只是例行排查,排除嫌疑而已,不是怀疑你们。好好配合问话,排查结束就没事了。”
另一边,苏砚翻完监控,忍不住笑着吐槽:“这窃贼倒是会挑时间,专挑过年人流混杂、监控老旧的老街作案,精准钻漏洞,胆子不小。”
林屿对着平板噼里啪啦操作一通,很快锁定线索,抬头汇报:“查到了!昨晚十点十五分,老街偏僻巷口出现过一次临时信号干扰源,持续十分钟后消失,设备属于小型便携干扰器,市面上小众款式,购买渠道有限。”
顾理整理好现场取证结果:“现场提取到微量特殊灰尘,是老街后方废弃仓库独有的建材粉尘,嫌疑人大概率提前潜伏在老街内部,闭店后伺机作案,得手后从后街小巷逃离。”
沈知柚梳理完店铺往来人员台账,轻声道:“近期有三名外地古玩商贩频繁到访博古轩,多次询问过粉彩瓷瓶价格,形迹可疑,我已经标记出三人信息和样貌。”
陆兴理微微颔首:“年底案件优先加急处理,尽量不耽误双方过年。夕然,汇总线索,锁定排查方向。”
被点名的松夕然立马收敛心神,快速整合所有人的侦查结果,条理清晰地总结:“嫌疑人熟悉店铺布局、精通监控干扰、提前潜伏踩点,大概率是业内熟手,外来流动商贩嫌疑最大。结合粉尘痕迹、后街逃离路线、小众干扰器三条线索,我们可以重点排查近期入驻老街的外来商户、流动摊贩,以及后街废弃仓库区域!”
“好,思路没问题,分组排查。”陆兴理说。
众人立刻分组行动。
陆兴理带着松夕然排查后街废弃仓库和流动摊贩,作为主办核心组主攻线索;沈知柚和苏砚负责核对外来商贩身份信息,联系周边商铺交叉取证;林屿留守车辆,实时技术追踪信号源和人脸比对;顾理负责留存物证、整理归档,全程兜底。
后街废弃仓库区域阴暗潮湿,远离主街的热闹,和前方红火的年景截然不同。冷风穿巷而过,格外凛冽。
松夕然裹紧外套,跟着陆兴理穿梭在小巷里,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吐槽:“别人逛老街吃糖画、□□联、逛市集,我逛老街钻仓库、吹冷风、追小偷,这主办人属实冤种天花板。”
陆兴理脚步微顿,侧头看她,清冷的眉眼染上一丝浅淡笑意:“案子破了,过年给你申请评优加分。”
松夕然瞬间又变脸了,美滋滋点头:“哎呀~陆队你看你说的~…那行!”
两人说笑间,很快在废弃仓库角落,找到了一处新鲜的落脚痕迹,地面还有一点残留的同款粉尘,和案发现场物证完全吻合。
与此同时,林屿的技术比对结果同步传来:“比对成功!近期频繁出入博古轩、且昨晚出现在后街信号区域的嫌疑人,是一名外地古玩倒卖商贩,有多次盗窃古玩前科,常年流窜作案!”
闭环。
苏砚和沈知柚也同步核实到,这名嫌疑人昨天闭店前,假装看货滞留在老街,并未跟随游客离场,完美符合潜伏作案的全部特征。
所有证据指向同一人,案件瞬间明朗。
松夕然看着汇总过来的全部证据,成就感瞬间拉满,激动道:“哦儿了!这案子妥妥能年前搞定!绝不加班跨年!”
陆兴理看着她蹦哒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语气依旧沉稳:“立刻布控抓捕,争取两小时内结案。”
全员迅速联动,配合辖区派出所,在老街出口成功蹲守到准备携赃逃离的嫌疑人。
对方压根没想到警方速度这么快,刚打包好瓷瓶,准备驱车离开南城,就被当场抓获,人赃并获,全程毫无反抗之力。
从出警、勘察、溯源、锁定嫌疑人到抓捕结案,全程不到两个小时。
百万粉彩瓷瓶完璧归赵,没有任何损坏。
博古轩店主失而复得,激动得连连道谢,硬是要塞给众人一大袋年货糖果、新年福袋,盛情难却。
忙完一切走出老街时,日头已经偏西,暖融融的夕阳洒在青石板路上,红灯笼映着光影,年味温柔又治愈。
结案速度快得离谱,全员心情大好。
松夕然长长舒了一口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脸庆幸:“太好了!年前成功结案!不用跨年加班!我的年货、大扫除、春节假期全都保住了!”
苏砚拆开店主送的糖袋,分给众人糖果,笑着调侃:“我们夕然主办人,第一次独立牵头疑难案子,完美收官,值得奖励。”
林屿叼着一颗水果糖,笑眯眯道:“年底刷一波漂亮战绩,过年放假都心安理得。”
松夕然斜着眼看向身侧的陆兴理,小声期待:“陆队,那我的半天年假……”
陆兴理看着她贱兮兮的眼眸,眼底笑意漫溢:“行,明天下午准假,提前置办年货。”
“呀吼~”
夕阳晚风裹挟着浓浓的年味,吹过整条热闹老街。
几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手里提着满满的新年福袋糖果,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吆喝声、欢笑声。
案子顺利了结,年底工作圆满收尾,没有积压任务,没有跨年悬案。
阳光温柔,年味正浓,身边队友并肩,岁岁烟火寻常。
警车返程的路上,车厢里满是糖果甜味和轻松的笑意。
手机里,松澈平发来一条消息,附带一张照片。
照片里,暖融融的房间里,年桔青翠,灯火温柔,降零川靠在床头,安静看着窗外烟火,手边放着温热的汤碗,岁月静好。
配文:【伤员静养顺利,坐等你们结案归来,过年集合。】
松夕然看着照片,笑着回复:【任务完成,坐等过年!】
腊月将尽,除夕将至。
一桩年末悬案,一场全员并肩的忙碌,没有惊心动魄的凶险,只有默契十足的配合、轻松有趣的日常、岁岁年年的安稳烟火。
旧岁所有繁杂琐事、疑难案件尽数了结,只剩融融年味,静待新年伊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