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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旧案 这个称呼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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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报局门前,一位军官提前在此等候,看见沈知秋的车停下后,迎了过去。
“沈少将。”对方敬礼。
“请跟我来。”
沈知秋点头,看向廖副官。
“你在外面等。”
“是。”廖杰立正。
沈知秋跟随那名军官进入情报局,走廊里比军部机关楼肃静许多,两侧的房间大多关着门,偶尔有人经过也很快进入房间中,甚至听不见说话声,在这平静之下似乎有一根紧绷的弦一触即发。很快,带路的军官停在一间没有门牌的房间门前,轻轻敲了两下。
“进。”房间内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带路军官打开门,探了下头,随即回身对沈知秋说:
“沈少将,请进。”
沈知秋轻轻颔首,推门进去,随即把门又合上。
男人坐在桌后,面前放着几份资料,看到她,目光短暂停留后,起身。
“沈少将,请坐。”
沈知秋做到桌案对面,问道:
“目前有什么新进展?”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一眼桌面。沈知秋顺着他的目光,才看到桌上的资料旁,放着两把改锥。除了长短有些差别,外形几乎一模一样,它们看上去就是普通的修理工具,没什么特别。男人也没有解释,只是伸手拿起其中一把。
“你先看这个。”他用拇指在改锥尾部轻轻一按,只听咔的一声,改锥的把手外壳微微打开。
下一瞬,一截锋利的刀刃从内部弹出,寒光一闪。
沈知秋的目光落在那截刀刃上,神色比刚才严肃几分。
男人将改锥放回桌面。
“这把是几个月前裴参谋长官邸遇刺时,杀手手里的武器。当时我们局也对这件武器进行过调查,但是……”男人微微摇头。
“这东西在我们的资料档案里没有任何记录。黑市也查过,也没有任何相关的交易记录,甚至没人听说过这种制作方法。”他再次看向桌上的武器。
“所以当时我们有一个判断,这可能只是为了那次的刺杀专门制作出来的。目的很明确,方便携带和隐藏。让杀手可以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进入官邸并完成刺杀。”
沈知秋忽然想到一件事,男人看出了她似乎有话要说,便停了一下。
“你认为为什么没有像刺杀陆司令那样……”
“找一个不要命的亡命徒,杀完人再自杀?”男人明白她想问的,但是陆司令的案子,委员会并没有要求情报局干涉,由琴川军内部处理。
“你知道陆司令出事后,裴参谋长官邸的警戒已经无法常规地突破,假扮成炊事员或者别的身份,这种方法已经行不通。而且,那几个杀手显然是拿钱办事,并不想死。”男人说出自己的猜测。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也许是两伙人做的,也许是那个炊事员想逃没逃成,都有可能。”
“嗯,你继续吧。”沈知秋低低应了句。
男人的注意力回到面前的改锥上。
“我们拆开检查过,里面的的结构非常复杂,机关设计得很精巧,不是一般工匠能做出来的,更不可能是私人作坊临时制造的。”
沈知秋看着桌面的武器,她当然知道越特殊的武器,越说明背后有势力存在。
男人继续说道:
“我们仍没有找到来源,无论是制造者还是购买渠道,都没有线索。直到后来,委员会接手了刺客,要求情报局停止调查。”
沈知秋的眼神微微沉了一下。她没有评价,因为委员会的势力众多,而武将军仅仅是委员之一,要求停止调查的是哪方势力,武长缨没说,她也没问。她继续问道:
“然后呢?”
男人看了她一眼。
“然后,我没有停。”
他说到这里,语气慢下来。
“这件事事关裴参谋长,也就等于事关武将军。”
他沉默片刻,继续说道:
“武将军对我有恩。”他拿起桌上的另一把改锥。
“所以,我让一些私人渠道继续留意。”
沈知秋看向另一把稍长的改锥。
“这把是昨天发现的,我的一个内线本来负责另一个案子:药品走私。”
沈知秋眉头微动。
“他接触一批沉香,混在木材里偷运到琴城。这批木材从西洲运进来,但在检查木材的时候,发现除了沉香,还有别的。”
男人将改锥放到沈知秋面前。
“几把同样的改锥被封在木材里。”
沈知秋伸手拿起面前的武器。
“之前我给这个内线看过改锥的照片,它乍看去和普通的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一对比就能发现把手处有细痕,而且比普通的大一圈。”
男人继续说道:
“所以他看到后觉得眼熟,偷了一把出来。”
他说完这些,房间里片刻的安静。沈知秋的目光从改锥移回面前的男人,等他继续。
“如果继续查下去,下一步就是木材背后的买卖公司。能从西洲进口这样规模的木材,不可能是普通商号。但是现在问题是……”他语气变得犹豫。
“委员会那边已经明确不希望有人继续插手,如果我现在冒然往下查,动的不只是表面看到的这些,很可能会牵扯到一些不该牵扯的人。”男人低声说道。
“所以,我今天找你来,是把目前掌握的信息全部告诉你,至于后面怎么办……”他欠欠身。
“请你转告武将军,让她来定。”
沈知秋略一点头。男人靠回座椅。
“这个案子目前名义上还是由我负责。虽然上面要求暂停调查,但如果后续出现证据,我也有办法解释。”
沈知秋沉默许久,刺杀裴歆晏的人准备得太过周密。她忽然想起威斯克会议前一晚,武长缨让她暗中联系裴歆晏,让她停止追查,没有解释原因,她也没有去追问那些暂时不该知道的答案。最后,她说道:
“我会转告。”
说完,转身准备离开,她的手刚碰到门把,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等等。”
沈知秋回过头。
男人已经站了起来,看着她。刚才谈论案件时,他始终保持着情报局处长的冷静。可是这一刻,语气稍微有了一点变化。
“这件事……”他迟疑了一下。
“你也要当心,知秋。”
沈知秋怔了一瞬。这个称呼已经有十年没有从他口中出现过。
“谢谢林处长提醒。”语气疏离而礼貌。
男人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没有开口。
沈知秋打开门,走出了房间。
她回到委员会时,太阳已经落下。武长缨坐在桌后,听着沈知秋在情报局得到的消息,包括暗藏机关的匕首,隐藏在木材中的武器,还有情报局目前的处境。直到沈知秋说完,她缓缓开口。
“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歆晏。”武长缨神色平静。
“剩下的等我消息。”
“是。”沈知秋明白现在还不到裴歆晏知道的时候。
多年来,武长缨一直如此,年轻时在战场上养成的习惯让她很少让自己的情绪暴露出来。无论面对什么局面,她总是先判断,再行动。没人知道她真正的想法,甚至连最亲近的人也很难从她脸上看出答案。沈知秋知道这是一种习惯,一种在复杂局势中必须保持的清醒。
沈知秋刚想起身离开,武长缨抬了下手,示意她坐下。
“还有一件事。上次琴川军去海防军交流,你应该知道。那时候你还没有过去。”
沈知秋应了一声。
“现在已经接近年底,两军的交流也该有些进展。你安排一下,年底之前带着海防军去一趟琴川军。”
沈知秋怔了一下。
“我也去?”
武长缨笑了一下。
“去吧,明年你就回来了。难得在那里做一个普通的长官。”
沈知秋当然知道海防军虽不轻松,甚至有时候让她头疼。但那里终究不像委员会里,有这么多隐藏的角力,不用每一句话都考虑背后的含义。
“明白。”
武长缨看着她,微微颔首。
“其实有时候,离开棋盘也未必是一件坏事。”
沈知秋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