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你清醒一点》亓岛菇

14、两难 镜渊鬼捉弄

　　“刚刚发生什么了？”温如昼凑近。

　　闻倏看了一眼昱迟，答道：“有人把我拉到了幻境里，我看到了许多自己的镜影。”

　　安隅上前一步，“一定是镜渊鬼。”

　　闻倏看向她。

　　“镜渊鬼居于灵渊秘境，寄生镜中，可观照人心，若与其对视，则困于镜中，非不朽境不能幸免。”安隅想到什么，呼吸急促起来，“安笙或许也在里面，我们得快点，否则他们一定凶多吉少了。”

　　温如昼皱起眉，“这秘境真是太邪门儿了，我们的修为都被压制，周围全是雾障，连路都看不清楚。”

　　经过方才的事，闻倏已经冷静下来，半晌，看向温如昼，“你的火能烧到多大？”

　　“啊？”温如昼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你…你不会是……”

　　闻倏唇角微动，“整个灵渊秘境，能做到吗？”

　　“能！”温如昼用力点头，随即又担忧道：“我这火倒是能烧，可是……万一烧到宝珩怎么办？”

　　“没办法，只能赌一把了。”

　　温如昼沉默片刻，面色严肃，“嗯。”

　　语毕，温如昼闭上眼，双手握拳，胸口起伏间，紫红色火苗自太阳穴而生，迅速蔓延至全身，几人周围被点亮，却没有感觉到热。

　　温如昼升至空中，火势越来越大，眼睛倏地睁开，眼瞳变得和血一样红。

　　“烬灭！”

　　火焰伴随右拳用力推出，雾障即刻被点燃，“轰”的一声，火焰席卷秘境，整片天空被烧成火红色。

　　草木没有任何变化，但视野变得清晰起来。

　　闻倏抬起头，眼中映着熊熊火光，仔细地扫视着上空，视线在某一点顿住。

　　闻倏手腕一动，凝出一箭搭在神弓上。

　　“嗝——呃——”

　　浅蓝色仙鹤扇动巨大双翼，穿过火焰，翅膀顺着气流的方向向后微收，直冲那一点。

　　相撞那一刻，黑色魔气缠绕在外，死死抵住幽绿色气息的进攻。

　　双方互相挤压、排斥半寸不让。

　　“轰”的一声巨响，浅蓝色混合着幽绿色荡开，幽绿色逐渐被吞没，最终只余下火红的天。

　　温如昼轻轻落地，火红也渐渐褪去，方圆百里，草木清晰可见。

　　闻倏抬起手，灵息汹涌活跃，不再被限制。

　　没有犹豫，闻倏再次调动神识，却被按住肩膀。

　　昱迟柔声说道：“我来吧。”

　　反复调动神识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何况她刚刚在被压制的情况下破阵，又消耗了不少，于是闻倏欣然点头。

　　没了限制，几人迅速找到宝珩和安笙的大致位置。

　　“师父！”

　　闻倏眼神一动，转过身，当即一愣。

　　面前俨然是一位少年，那圆眼倒是和宝珩极为相似。

　　“师父，您终于来了！”那少年声音已经脱去了稚嫩，透着青涩。

　　闻倏微微蹙眉，“你……是宝珩？”

　　少年急忙点头。

　　闻倏快步走近，伸手，却什么的没碰到，人也消失在眼前。

　　“师父，我在这！”

　　闻倏转过头，“怎么回事？”

　　“我和因本来一直待在客栈等您，突然出现一个人，”宝珩指向安隅，“就是她，把因打伤了，我也晕倒了，再次醒过来，就到了一个特别特别暗的地方，后来安笙偷偷带我出来，逃到这里，结果一下子被带到不知道哪里，我看到好多个自己。”

　　到底只是个五岁的孩子，宝珩说着说着，声音就哽咽起来，因为强行忍着，眼眶撑大，微微发红，“师……师父，我……我好…害怕……”

　　闻倏走近，投以安慰的眼神，声音温和，“没事，师父在呢。”

　　“你知道安笙在哪里吗？”安隅倏地上前，被闻倏挡住。

　　宝珩先是退了一步，咽了下口水，然后看向闻倏，“我不知道，一进来，我……我们就……分开了，然后……就到这个地方了。”
　　闻倏注视着宝珩，眉头微蹙。

　　镜渊鬼的空间里，时间流速似乎更快，宝珩是凡人，所以能很快长大，那么他也会很快衰老。

　　“要不直接砸了？”温如昼薅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不行，况且安笙还没有找到。”闻倏摇头道。

　　“你刚刚在幻境里见到他了吗？”昱迟问道。

　　闻倏抬眼，和他对视，“嗯，他变成了你的样子，没有露出真容。”

　　昱迟微微点头，视线越过闻倏，眼神一沉，闻倏随即转身。却没有看见安隅。

　　“师——”

　　回过头，宝珩也消失了。

　　对视才会消失，所以镜渊鬼一定在附近。

　　昱迟眼神一凛，推出一掌，魔气冲向空中某处。

　　“咔擦！”

　　空中出现裂纹，一面铜镜落到地上。

　　闻倏快步走近，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开。

　　“呵呵呵呵，不愧为浊域之主，竟然被你发现了。”爽朗的声音此刻显得十分诡异。

　　“你究竟想干什么？”温如昼呵斥道。

　　“我……我不想干什么。”镜渊鬼沉默了一瞬，补充道：“或许是因为，你们闯入了我的领地，亦或许，我只是单纯地想欣赏一下你们手足无措的模样。”

　　镜渊鬼叹了口气，“只可惜你们几个太过无趣，一个修为不凡，一个心思太深，一个毫无情绪波动，真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闻倏瞥了一眼温如昼，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嗯？”镜渊鬼饶有兴趣地笑道：“我……我要你们忏悔自己的过错，永生永世不得解脱。”

　　话音未落，草木顷刻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四周、头顶和脚下无处不在的镜子。

　　“好好看看你们自己吧，看看自己的罪孽。”阴邪的声音在空间回荡着。

　　闻倏的视线顿住，以为自己看错了，又眨了下眼，和面前镜中的自己对视，可是，方才镜中的分明是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

　　想到什么，闻倏转向昱迟。

　　昱迟此时肩膀紧绷，一动不动地盯着镜中的自己，手指蜷缩。

　　“昱迟。”闻倏轻轻叫了他一声。

　　昱迟呼吸不太稳，用指甲掐了一下自己，才若无其事地看向闻倏，“嗯。”

　　闻倏不放心地问道：“你还好吗？”

　　“无碍。”昱迟不太自然地扯起唇角。

　　没有继续追问，闻倏转头想确认温如昼的状态，却看到他眉头紧皱，死死盯着自己，好像在反复确认什么。

　　闻倏眉头微挑，“怎么？”

　　温如昼匆忙收回视线，扬起嘴角，“没事。”

　　闻倏打量了他片刻，抬起头观察起四周，“你们在镜子里看到的都是自己吗？”

　　“是。”

　　“嗯，”昱迟转向她，“你看到什么了吗？”
　　闻倏摇了摇头，“许是我看错了。”

　　“所以……他莫名其妙把我们拉到这里，究竟是想干什么？”温如昼神色恢复如常。

　　“不是说了嘛，让你忏悔。”闻倏回道。

　　温如昼嗤笑一声，语气却很正经，“我从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闻倏眼珠一滑，声音拔高，“你这么执着于让我们忏悔，怎么？是因为自己干了什么值得忏悔的事吗？”

　　“就是，自己不敢，就强迫别人，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吗？”温如昼懒声附和着。

　　“我……我……不……不是……”嘶哑阴邪的声音响起。

　　闻倏柳眉微挑，继续道：“你不愿承认，自己犯下的错吗？”

　　“我……我错了吗？我……不……不！我没错！该忏悔的是你们！”

　　空间不断震动，镜影随之摇晃。

　　一团绿色冲向闻倏，她立即展开扇面，挡住，绿色消散，下一个接踵而至，循环往复。

　　“这根本挡不完啊！”温如昼喊道。

　　昱迟将重剑直立于身前，地面一震，一个结界在三人周围升起。

　　那绿色之物还在不停地冲撞结界。

　　“找不到他的本体，再怎么打都没用啊！”温如昼绝望道。

　　闻倏上下看了看，“或许这个空间就是。”

　　“师父！”宝珩出现在眼前的镜面之上，骨架撑开，面部线条已经凌厉许多，声音也更加低沉。

　　闻倏眼神一沉，他长大得远比想象中快得多。

　　闻倏的手动了动。

　　“你真的要毁掉这里，让这孩子陪葬吗？”镜渊鬼的声音再次响起。

　　空间摇晃得更加剧烈，镜面也开始出现裂纹。

　　“你们最好收起结界，乖乖赴死，否则便只能同归于尽。”

　　意识到什么，宝珩开口喊道：“师父！您别管我了，你们快走！”

　　“说什么呢！”闻倏回道。

　　“啊啊啊啊啊——”

　　“宝珩！”闻倏瞳孔骤缩。

　　宝珩手指蜷缩，面目变得狰狞，发出惨痛的叫声。

　　他的皮肤肉眼可见地变松，甚至出现细纹，却依然没有停，肉眼可见地老化。

　　“昱迟！”闻倏喊道。

　　结界刚被收起，空中之物就撞向他们，三人下意识阻挡。

　　每阻挡一次，镜面上的裂纹就延伸一段，宝珩衰老得就更快。

　　“卑鄙！”温如昼咬牙切齿道。

　　宝珩的脊背开始弯曲，闻倏停手，被撞得身形不稳，单膝跪到地上。

　　三人接连停手。

　　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穿过身体，砸向魂魄，每一下都痛得穿心。

　　镜面终于停止破裂，宝珩也不再衰老，然而头上已有几缕花白。

　　温如昼吐出一口黑血，死死撑着身体。

　　昱迟用手臂环住闻倏，她抓着昱迟的胳膊，紧咬着牙也没能阻止血溢出唇缝。

　　“师父……对不起……”宝珩的声音已经沙哑，像枯木，眼泪从浑浊的眼睛里流下来。

　　闻倏粗喘着气，看向宝珩，心脏揪紧，微微笑着，“没事，不怪你。”

　　“你到底要怎样才愿意放了宝珩？”昱迟冷冷出声。

　　“可是……我不打算放了他。”得逞的笑声环绕在闻倏耳边。

　　“你……”温如昼气得声音发着抖。

　　“宝珩？”一个小心翼翼的稚嫩的声音响起。

　　宝珩缓缓转过头，迟疑地喊道：“安笙？”

　　几人皆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