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探世》酌酒旸花

22、乡村 在老太

　　在老太和老头家休息几天后，东篱总算是适应了这具躯体，走路倒是利索，就是有些僵硬。
　　近日无事，既来之则安之，也不着急找回原来的身体，东篱先想着报答一下老太和老头，”不得不说我真是个道德龙~:)”
　　老太正在洗衣，一听要帮忙，顿时喜笑颜开：“哎呀老头你看，咱都一把年纪了没孩子，这娃儿真是机灵，还说帮忙呢。好啦孩子，这事儿还是阿婆干吧，待会儿阿婆去镇上给你买馒头吃。”
　　“不行不行，我必须找点事做！”东篱离开后，便仔细观察这些农家孩子都干什么，看邻家的李二娃在放牛。李二娃看起来年龄跟他差不多，便鼓起勇气去找他，李二娃脸上就没有干净的时候，总是灰不溜秋的，骑在牛背上，逼逼的吹着随手捡来的草叶。但一道问题立刻横在东篱眼前：田间的烂泥。经过漫长的心理安慰后，东篱闭了闭眼，重重踩过去，谁知第一脚他就滑倒了，泥土和沙石味道立刻灌入他的鼻腔里。一只鹅跑过来，好奇地啄了啄他，东篱立刻疼得嗷嗷叫，谁知那鹅得寸进尺，张开硕大的翅膀梗着脖子昂昂叫着，东篱吓坏了，踉跄的跑走，一看手臂上已经出现了一道红印子。
　　啊啊啊。。。师尊救我！！！
　　一只乌鸦飞下来，挠了一把那鹅的头便飞走了。
　　“大傻！又在叨人！”李二娃抄着一根长竹子，打向那只鹅，那鹅哼哼叫了几声，就灰溜溜走了。
　　东篱感激的看向李二娃，他从来都没有受过这种苦，被一只鹅叨着跑。
　　李二娃笑道：“那大傻就喜欢叨人，哎，你是哪个村的？我咋没见过。”
　　东篱想到啥说啥：“我是别的村过来找亲戚的，来的那个村可能比较远，所以没见过我。”
　　东篱突然感觉身下湿漉漉黏糊糊的，一看只见他一身白衣，硬生生被泥浆包裹成了泥人。
　　李二娃道：“这两天下雨，田径可滑溜了，来，到牛背上来。”
　　东篱答应一声，便被他拉了上去。
　　他从来没有骑过牛背，挺新奇的看着周围。
　　视线开阔，天空有些阴沉，农田碧绿，，不时有一两个绿豆大点的人，有的在弯腰耕作，还有一人打着伞，走在田埂上，让他想到了天边。突然他的视线被一处吸引。那个建筑和旁边的小茅房都不一样，东篱指着那个建筑问道：“那是什么？”
　　李二娃道：“神庙呗，供神的，我不大懂。”
　　“我能去看看吗？”
　　李二娃笑道：“好嘞！”说完便一拉缰绳，喝道：“二傻，那边去！”那水牛重重哼一声，便慢吞吞的转过去，向神庙的方向走去。
　　水牛的步伐不快不慢，李二娃用草叶吹了一首曲子。东篱很好奇，道：“这是怎么吹的？”
　　李二娃向他展示：“喏，两边拉紧，放嘴唇中间一吹就行了。”然后就又逼逼响了两声。
　　东篱放在唇边，噗噗的吹了一会儿，但只是空空的气音。没成想这直接难到了他，甚至觉得比吹箫还难。
　　于是他就吹了一路，直到到庙面前，他才停止。
　　庙里回声甚是响亮，李二娃道：“这里头那大金像怪吓人的嘞，我们抓鬼就在这里玩的。”
　　这是一座很破败的庙宇，首先映入眼帘的神像的面容几乎都看不清了，青苔在神像上长得满满当当，绿油油的，旁边盘旋着的一条龙，让东篱准确无误的知道这座神像的主人--就是他本人。
　　这也太丑了吧？！我真长这样吗？！
　　门外有乌鸦一直在叫，不算难听，但也不算好听。
　　东篱想起还没有去天边的时候，这里的人就很崇敬他，给他建了大大小小千百座庙宇，没想到这小乡村也有。
　　窒息于这座神像的丑陋后，东篱目光转向旁边，还有一座神像，比他那个要新不少，但这座神像他却不认识了，旁他旁边也盘着一条龙，那龙有一双翅膀，倒是很像他之前去天边时，追着他的那只浊灵。
　　好像是什么应龙吧？
　　东篱便指着那座神像问道：“那你知道这是谁吗？”
　　李二娃道：“不知道啊，前些年才建的，说是那一座是邪神，这一座是平安神，村里懒得将原来那座拆掉，便就在旁边新建了一座，说是能风调雨顺。其实我感觉没啥用啊。”
　　东篱讪讪一笑，他也感觉没啥用。
　　“丢石子玩不玩？”李二娃目光转向神庙一个角落的石子堆。
　　“嗯？如何玩？”
　　“嗯，就这样。”他蹲下挑两块石子放在地上。先拿起一块石子丢在空中，随后飞快拿起第二颗，在第一颗石子落于地上时接住它。一顿操作丝滑的要命，不知道他这具僵硬的躯体做不做得到。
　　东篱去试了，玩了好一会儿，乐在其中。
　　外面传来喊声，是那老太的声音。
　　“啊，我要回去了。”东篱忙站起身向李二娃道别。匆匆忙忙跑回去，见老头挑着一个装满菜的箩筐，老太则招呼他一起去镇上买点东西回来。
　　那就是一片小集市，还挺热闹的。东篱没见过，便四处张望着。一阵马蹄声穿过，招呼声随之响起：“仙家收徒，愿者上门！”
　　东篱立即被吸引过去，老太道：“你想去修仙啊？”
　　东篱连忙摆手：“呃不不，我就看看。”万一有他被封印的地方的消息呢是吧。毕竟他之前就是被这些仙家打的半死，现在想起来依旧毛骨悚然。
　　老太笑道：“真没出息，我还想着你去当个仙人，给阿婆争争光呢。”
　　东篱一听，这不，帮忙的机会来了！！便那些人马招手：“阿婆，我突然又想去了！”老头坐在路边卖菜，并对他说道：“那快去吧！别忘了老头我！”
　　东篱便跑向那些人马，道：“如何成为仙家弟子啊？”
　　一人道：“去那个广场进行选拔就行了。”
　　“多谢！”东篱推开人群。广场出现在他眼前，弟子芸芸，东篱看这震撼的场面惊了一会儿。便回过神来，向上面的人挥挥手：“如何才能成为你们的弟子啊？”
　　上面的人有些疑惑的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傻子：“跟他们打，谁打赢了谁就是。”
　　啊？这么简单粗暴？
　　但显然东篱忘了他这具身体不是自己的，还没出招就被人家打趴下了，他还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委屈，大庭广众之下，他都不知道尴尬两个字怎么写。听到众人的笑声，他甚至都想抠出一个三室一厅直接躲进去。
　　哎呀真是，尬到家了。
　　他都没脸回去见阿婆阿公！
　　于是他绞尽脑汁的想，还有什么能挽回颜面，箫，对，他会吹箫！！萧萧萧，哪里有萧呢，他四周一看，看见地上躺着一堆竹棍，心里狂喜，搞了一根折断，极其简易之萧诞生了！
　　但显然东篱忘了这不是他自己的身体，箫声吹得些七零八落，不堪入耳，邪魔也迟迟没有被他召唤出来。
　　哎呀，我真是操了！！！
　　东篱受了天大的蒙羞，灰溜溜的跑出去了。
　　这下也没脸见师尊了！
　　等出去冷静一下后，他才发现他的脸上一阵燥热。
　　我真是操了！这什么狗屁仙人！这些生灵果然都是该死的！东篱气鼓鼓的回去，阿婆阿公还在卖菜，见他回来，便笑道：“没进成，失败了吧？没事儿，跟阿公一起卖菜也挺好。”
　　东篱心里一阵暖流。
　　到了中午，东篱发现自己饿的不行，老太和老头却依旧精神，但看他半睡不醒的样子，老太从怀里掏出两块铜板，对他说道：“拿钱去那边买点馒头吃吧。”
　　东篱拿了钱，看着街边飘出袅袅炊烟的饭店，口水流下三千尺，看看手里的铜板，忍了忍，到了馒头铺前，他却不敢开口。
　　哎呀，东篱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怎么说也是堂堂烛龙啊！
　　咽了一口唾沫为自己助威后，总算是吃上了馒头。
　　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田间生活都还算自由闲适，这是东篱夺舍后一段难忘的时光，不过好景不长，第二年老头和老太就逝世了。
　　冬雪覆盖住了他们的坟头，东篱后知后觉的感觉到，原来他在意的人也是会离他而去的。
　　他们是死了。
　　死了。
　　焉邪说世间再没有他能创造的一模一样的生灵，死亡就是一只生灵的终点。
　　东篱还从来没有考虑过死亡这个问题。他一直以为世界都是那样美好，有京城故和褚庭，有他的师尊，有其他三神，有永溯，，有李二娃，有阿公阿婆。
　　东篱恍恍惚惚的，才发现阿婆阿公就这样不在他身边了。
　　旁边的一棵枯树上栖息了一只乌鸦，站了挺久，积了一身雪，也不叫，就那样默默看着他。
　　东篱在他们坟头旁种了一棵树，合欢，阿公最喜欢的树，他说这树长生。深深鞠了一躬，便告别了李二娃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