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探世》酌酒旸花

21、记忆 床榻上

　　床榻上躺着一个十分沧桑的男子，很难想象这是褚沄卿的哥哥。东篱努力回忆着，他记忆里的褚沄卿分明是年轻淡雅的，他的哥哥应当也大他不了多少。眼前这人却跟个老头一样。
　　东篱下意识地撇了撇他的肚子，干瘪枯瘦，随即移开目光。
　　“大伯，这位是明梦公子。”
　　那人喉咙里似乎卡了一口痰，咯咯作响。
　　烛池不屑：“哼，老头子。”
　　东篱想了想，对褚离臾道：“我能单独跟你大伯说两句话吗？”
　　褚离臾迟疑片刻，道：“大伯他怕是讲不了话。”
　　东篱道：“我这两年在外面学到了一种秘法，可以与灵魂对话。”
　　褚离臾语塞，东篱继续道：“这种秘法只能在两人的环境中进行。所以你和烛池能都先出去吗？”
　　褚离臾说不出什么，只好答应。烛池也不情不愿的被东篱推出去。
　　待关好门后，东篱转向褚会君。他走到褚会君床前，在其额头上抬起手，一阵黑光闪过，褚会明的记忆被调取出来。
　　这是和焉邪学的功法，名为探昔。
　　双眼睁开，阳光刺的眼睛疼，东篱现在是褚会君的视角。褚会君抹了一把汗，剑舞的夸夸作响。
　　“哥哥！”
　　褚会君转身，看到还是孩子的褚沄卿蹦蹦跳跳兴高采烈的的捧着一个西瓜过来。
　　“我从瓜田里挑了最大的瓜回来，哥哥快来吃！”
　　利剑入鞘，褚会君摸摸比他矮一个头的褚沄卿，笑道：“你这家伙，又不练剑，还去外面挑瓜吃，来，让哥哥看看你挑的好不好！”说完便一剑切开的西瓜。
　　褚沄卿崇拜道：“哥哥真是厉害啊！”
　　褚会君道：“多练练，你也行，吃了这个瓜要继续练剑，不能偷懒喽。”
　　褚沄卿脸都埋在了西瓜里，含糊的答应。一抬头，只见他满脸汁水。
　　褚会君哈哈笑道：“你怎么吃西瓜跟猪一样！”随后便从怀里掏出擦汗巾为褚沄卿擦擦，“你以后可是要当褚家君的人啊，要斯文一点，知道吗？”
　　塞了满嘴西瓜的褚沄卿点点头，糊里糊涂的说：“那哥哥是大将军！”
　　褚会君道：“吃你的西瓜去吧，记得练剑！”
　　时间一转，两人成了少年。
　　月夜下，箫声清冽婉转，空灵悠扬。
　　褚沄卿道：“哥哥觉得我吹的如何？”
　　褚会君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头：“吹得好啊，有进步。”
　　那少年便笑了，笑得很开心。
　　画面再次变换，这次是一个聚会，各个家族的人都坐在旁边。褚沄卿坐在最上面，自己就坐在他旁边。
　　留着长须的一人道：“褚家地域广泛，但地域之内邪魔甚多，遗迹也颇多。为何不能让各家前来参考？”
　　褚沄卿平静道：“渡衡君，你莫要忘了，褚家之地，自由褚家处置。谭家甚盛，则当有很多地方供你们参考，何必独着眼于褚家呢？”
　　除了那位渡衡君，其他人皆低下头。
　　渡衡君笑道：“我知褚家大将军威名赫赫，今天却见识到了将军竟还有一个这样谈吐清净的弟弟。不过话说回来褚将军，谭某只是想一睹这遗迹罢，金银珠宝也不会亏了你们，为何这样急着拒绝？”
　　褚会君神色一凛：“渡衡君好生无礼，家弟既已拒绝，何必再纠缠。”
　　渡衡君讪讪一笑：“将军说的是。”
　　画面一暗，只见褚会君手拿一把长剑骑一匹玄色黑马，褚沄卿在其身后驾一匹枣色红马吹箫。萧声控制了一部分邪魔，协助褚会君左右。其前方是谭家人马，浩浩荡荡，高举旗帜。一根极细极细的银发在褚会君面前飞过，随后飘到了他身后。褚会君横剑一闪，一击击退了一批人马，对方有御剑飞行者，皆被与飞魔奋战，整个场面好不热闹。
　　这是地底下突然钻出一批魔，不受萧的控制。
　　应该是上面激战，打碎了一点点封印。东篱想。
　　那群魔一下子的暴起，似乎萧的声音反而刺激了他们，向褚沄卿抓去，褚会君见此心里一沉，赶忙调转马的方向，令飞剑将魔驱赶，随后抽出佩在腰间的萧，强行控制住了那只魔，将其引到自身旁边，随后猛地抽剑斩杀。
　　“小心点！”褚会君向褚沄卿喝道。
　　“哥哥你后面！”褚沄卿惊恐的指向褚会君身后。
　　箫声乍起，如一道绳索捆住那只魔，随后被绞灭，褚会君吐出一口血。吹一次箫控制这种级别的魔物，需要耗费大量灵力。不过他还是凭着精湛强悍的技术愈战愈勇，大败谭家。
　　回去后，褚会君就一直在咳血，眼前也变得逐渐模糊。
　　“哥哥可还好？”褚会君失去意识前，最后看了褚沄卿一眼，道：“以后尽量少动灵力吹箫。”随后便眼前一黑。
　　场面再次变换，这时的褚会君只有记忆，没有意识。骨子里像换了个人，疯疯癫癫的，只有褚沄卿会天天照顾他。
　　再后来褚会君彻底疯了，由于吹箫的反噬，他的神志一点点被蚕食，只会说一些胡话。褚沄卿不得已，只能把他藏在后山，告诫他不要出来。
　　褚会君像疯子一样待在后山，过了很久，有一个弟子闯进后山，正好遇到了面目狰狞的褚会君，褚沄卿。当时还在他旁边，想要将这个弟子送出山，结果褚会君直接将那个弟子抓过来掐死了，并从他身体里抽出灵力吸收。吸收完后，他突然恢复了一些神智，看着地上的尸体惊恐不已：“我这是怎么了？”
　　褚沄卿见此一幕愣了愣，便云淡风轻地说：“刚刚有一只猛兽在这里，哥哥你将它杀了，这位弟子是那只猛兽误伤的。”
　　褚会君道：“那快送去山下。。。”他的话戛然而止，随后又眼神涣散，变成了那副疯疯癫癫的样子。
　　褚沄卿眼神沉了沉。
　　之后每隔几年都会有一批弟子上山来，褚沄卿吹箫，让那些魔迷惑他们，不过不杀他们，只是抽取大部分他们的灵力，让他们活着回去。不过灵力吸收的越多，反噬的就越多。到后来褚沄卿不得不找灵力和天赋更高的弟子上山。偏偏当年遇到了京城东篱和遂池，虽然遂池没有上钩，但金城东里已经足以让他恢复回来，便发生了当年那件事。
　　只有杀了京城东篱，使他的血流尽，为哥哥疗伤。只要哥哥能醒过来便好了。。。
　　这是在褚会君朦朦胧胧意识中听到的一句话。不过很快便被淹没了。
　　星落剑，他的龙鳞，沾满了他的血。被随意插在地上，龙血作引，龙鳞为介，点燃了封印，就这样，他醒了过来。
　　东篱放手，松开了褚会君的记忆。
　　褚会君现在已然是半死不活的状态，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东篱嗤笑道：“你那个傻弟弟也真是的，把自己的命也赔了进去。”
　　随后长叹一声：“真是两个傻子，罢了，就这样去了吧。”
　　随后一挥手，了结了褚会君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