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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布局 三天后,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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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江城地下势力发生了一场大地震。
"青蛟会"会长周坤在一场帮派冲突中被人暗杀,十二名核心成员全部身亡,尸体被整齐地排列在青蛟会总部门口,每一具尸体的眉心都插着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
这个消息像野火一样在江城地下圈子里蔓延开来,所有人都为之震惊。青蛟会虽然算不上顶级势力,但在城东一带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帮派,周坤更是以心狠手辣著称,怎么可能一夜之间被人灭门?
而更让人心悸的是,那十二枚银针——在这个圈子里,银针只有一个意义:暴君。
暴君,是江城地下世界对王尧的称呼。
没人知道这个绰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流传的,只知道凡是见过王尧出手的人,都忘不了那一幕——他总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目标身后,像是一个从阴影中爬出来的幽灵。出手时快如闪电,狠如毒蛇,一枚银针封喉,取人性命于无形之间。
而这一次,他用十二枚银针向整个江城宣告了一件事:他已经不再是那个躲在暗处搜集情报的小人物了。
王尧坐在一栋废弃写字楼的顶层,望着脚下灯火辉煌的都市,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这是他计划的第一步。
要进入暗河,必须获得足够的权限。而在这之前,他需要先在这个组织——"血月"——中站稳脚跟。"血月"是江城地下势力中最神秘的存在,据说背后有来自修真界的力量支撑,其触角延伸到各个领域,从贩毒、赌博到人口买卖,几乎无所不包。
而罗刹,正是"血月"在人间的最高代言人。
王尧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展示实力。
青蛟会曾经与血月有过节,周坤更是暗地里投靠了罗刹的对头。王尧以清理门户的名义出手,既向血月展示了自己的价值,又为后续的行动铺平了道路。
这一夜,他独自站在天台上,冷风灌入衣领,带着长江潮湿的腥气。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压抑已久的兴奋。三年来,他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像一只蛰伏的毒蛇,等待着出击的时机。而现在,时机终于到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叠来自秦九歌的情报,在夜风中一页页翻看。纸张上密密麻麻的字迹记录着药王谷的一切——从势力分布到人物关系,从暗河的结构到传送阵的位置。这些信息就像是一把把钥匙,正在慢慢打开一扇扇紧闭的大门。
但他的时间不多了。
秦九歌的情报里提到,暗河的传送阵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关闭一次进行维护,周期是三个月。如果错过了这一轮的窗口期,下一次开启就要等到半年之后。而林婉的身体……他不敢去想。
"老板。"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尧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道:"陈墨那边怎么样了?"
来人是毒蜂,血月的核心成员之一,也是王尧的心腹。他穿着一身黑色的战术服,腰间别着两把改装过的手枪,整个人像是一头蛰伏的猎豹,随时准备扑向猎物。他的脸上有一道从左眉延伸到右颌的刀疤,让他本就凶悍的面容更添了几分煞气。
"陈墨已经带着人接管了青蛟会的地盘。"毒蜂走到王尧身边,声音沙哑而低沉,"血月高层对这次行动非常满意,据说过几天会有人来接触老板,谈合作的事情。"
"很好。"王尧点了点头,眼神却依然冷峻,"这只是开始。"
他转过身,看着毒蜂那张刀削斧凿般的脸,声音变得格外严肃:"毒蜂,我有件事要交给你去办。"
"老板请说。"
"我要你帮我查清楚血月的内部结构——尤其是核心层的那些人物,谁是谁的人,谁和谁有矛盾,谁有可能被拉拢,谁必须被铲除。越详细越好。"
毒蜂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老板是想……"
"我要往上爬。"王尧直言不讳,"而且要爬得足够快。"
毒蜂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明白了。我会尽快把情报整理出来。"
"还有一件事。"王尧忽然压低了声音,"从现在开始,我名下所有的资产都要秘密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现金、不动产、还有那些不能见光的东西,全部处理好。用我给你的那个瑞士账户,不要走任何国内的渠道。"
毒蜂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老板,你这是……"
"以防万一。"王尧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悸,"接下来的行动会很危险,我需要确保万一我出了什么事,我身边的人不会受到牵连。"
"老板!"毒蜂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是不是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告诉我,我去!"
"你去不了。"王尧摇了摇头,目光投向了远方那片灯火阑珊的城市轮廓,"这件事,只有我能做。"
他当然不会告诉毒蜂关于暗河的事情。那是来自修真界的秘密,是凡人根本无法触及的领域。就算毒蜂再能干,在那些飞天遁地的修仙者面前,也不过是一只蝼蚁。
"老板……"毒蜂还想说什么,却被王尧抬手打断了。
"记住,毒蜂。"王尧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郑重,"从现在起,你要随时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有一天我突然失联了,你要立刻启动应急预案——销毁所有与我有关的资料,转移所有知道我存在的人,然后消失。彻底地消失。"
毒蜂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跟了王尧三年,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喽啰成长为血月的核心成员,全靠王尧一手提拔。在他心中,王尧不仅是他老板,更是他的恩人、他的兄弟。
可现在,王尧却像是在交代遗言。
"老板,你到底要去做什么?"毒蜂的声音有些发颤,"为什么要做这种准备?"
王尧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看着毒蜂的眼睛。那双眼睛在夜色中闪烁着幽深的光芒,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毒蜂,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仙吗?"
毒蜂愣住了:"什么?"
"神仙,超能力者,那些超出常人理解的存在。"王尧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你相信吗?"
毒蜂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他是个务实的人,从来不相信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可看着王尧此刻的表情,他却忽然觉得,也许这个世界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我不信。"他最终还是说出了心里话,"我只相信手里的枪和腰间的刀。"
王尧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很好。你继续相信这些就好。"
他伸出手,拍了拍毒蜂的肩膀:"去吧,把我交代的事情办好。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你和你的兄弟们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毒蜂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王尧独自站在天台上,望着脚下那片光怪陆离的都市,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他知道,自己正在走一条不归路。
从选择与罗刹为敌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退路了。药王谷、暗河、修真界……这些曾经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词汇,如今却成了他必须面对的现实。
而他要做的,不仅仅是救出林婉,还要彻底摧毁这个盘踞在暗处的庞然大物。
但他也清楚,以他现在的实力,想要对抗药王谷无异于痴人说梦。那是一个传承了数千年的势力,其底蕴之深、实力之强,远非他一个凡人能够想象。
所以他需要布局。
一个庞大的、精密的、足以将整个棋盘掀翻的布局。
第二天清晨,王尧收到了周长老的约见邀请。
周长老,血月组织的核心元老之一,掌控着组织在北方的大部分产业。这个人贪婪、狡猾、疑心重,但同时也是罗刹最有力的竞争者之一。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王尧很清楚,在血月这个组织里,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只要他能够给周长老足够多的好处,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得向上爬的资本。
而他手里的筹码,正是那些来自秦九歌的情报——关于药王谷、关于暗河、关于罗刹的一切。
他要借力打力。
下午,王尧准时出现在了一家私人会所的门口。这家会所隐藏在江城最繁华的商业区,表面上是会员制的高档健身中心,实际上却是血月高层秘密接头的地点。
周长老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这是一个身材矮胖的老者,穿着一身考究的唐装,手上戴着几枚硕大的玉扳指,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富家翁。可王尧知道,这个看起来和蔼的老人,实际上却是血月的刽子手——据说他亲手杀死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他的眼神总是笑眯眯的,像一条盘踞在暗处的老蛇,永远在等待最佳的出击时机。
"小王啊,来,坐。"周长老笑眯眯地招呼王尧坐下,浑浊的老眼里却闪烁着精明的光芒,"听说你把青蛟会那帮人给收拾了?干得漂亮!周坤那老东西早就该死了,整天在背后搞小动作,以为我不知道?"
"周长老过奖了。"王尧不卑不亢地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茶是好茶,正宗的大红袍,入口醇厚回甘。但他此刻的心思显然不在品茶上。
"青蛟会不过是疥癣之疾,真正的心腹大患,还在别处。"
周长老的笑容微微一滞:"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尧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轻轻放在茶几上。
"这里面是一份情报。"他的声音很平静,"关于罗刹的。"
这两个字一出口,周长老的脸色瞬间变了。
罗刹——那是血月组织中最神秘的存在,也是所有人讳莫如深的话题。他是药王谷在人间的代言人,据说拥有某种超凡的力量,可以轻而易举地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在血月内部,罗刹就像是悬在所有人头上的一把刀,没人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也没人敢去触碰他的霉头。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周长老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你想对付罗刹?"
"不是我想对付他。"王尧直视着周长老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是他挡了您的路。"
周长老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王尧说的是什么意思。在血月这个组织里,权力斗争从来都是主旋律。罗刹虽然不是血月的正式成员,却拥有比任何人都大的话语权——因为他是药王谷的代言人,而药王谷正是血月背后的靠山。
有罗刹在,周长老就永远只能屈居人下。
"你想说什么?"周长老的声音低沉下来,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很简单。"王尧靠回沙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我想和您做一笔交易。我帮您拿到足以扳倒罗刹的把柄,您帮我获得进入'暗河'的权限。"
"暗河"这两个字一出口,周长老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暗河,那是血月组织的最高机密之一。据说是组织在中缅边境设立的一处秘密基地,里面有一条地下河直通境外,是组织运送货物和人员的主要通道。但更重要的是,据说暗河的最深处有一条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
修真界。
"你怎么知道暗河的?"周长老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扳指,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这不重要。"王尧摇了摇头,"重要的是,我知道暗河是药王谷的中转站,有传送阵通往修真界。而您想要真正掌控血月,就必须要绕开罗刹。"
周长老的眼神剧烈地闪烁起来。
他是个老狐狸,自然听出了王尧话里的弦外之音。如果真的能够绕开罗刹,那他在血月中的地位将会直线上升,甚至有可能成为组织的实际掌控者。
但问题是……
"你为什么要帮我?"周长老盯着王尧,眼神锐利如刀,"你图什么?"
"很简单。"王尧的笑容变得冰冷起来,"罗刹抓了我的人。我要救她出来。"
周长老沉默了良久,最后缓缓开口:"你想要什么权限?"
"暗河档案的调阅权,还有暗河内部的通行权。"王尧毫不犹豫地说。
"这不可能!"周长老断然拒绝,"暗河的通行权只有寥寥几人才有,你一个刚加入组织的新人,怎么可能——"
"周长老。"王尧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知道您担心什么。但您也要明白,如果没有我的情报,您永远也斗不过罗刹。"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周长老:"而且,这笔交易对您来说稳赚不赔。成功了呢,您除掉了一个心腹大患;失败了呢,死的是我,和您没有任何关系。"
周长老的眼皮跳了跳。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还要狡猾。
"……你想要什么样的承诺?"
"很简单。"王尧转过身,看着周长老,"我接下来会做几件大事,替组织立下功劳。每立一次功劳,您就在暗河档案里给我增加一点权限。等我的功劳积累够了,权限自然就到位了。"
周长老沉吟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好。成交。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的情报,必须第一时间交给我。"周长老的眼神变得阴冷起来,"在对付罗刹这件事上,我要占据先机。"
"没问题。"王尧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两个人相视而笑,各自心中都打着自己的算盘。
王尧知道周长老在想什么——这个老狐狸想利用他当枪使,去试探罗刹的底牌。可他不在乎,因为他也需要周长老这个跳板,来获取进入暗河的资格。
各取所需,仅此而已。
从会所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王尧独自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夜风吹动他的衣摆,发出猎猎的声响。
他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但他并没有急着回家。他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慢慢走着,脑海中不停地回放着刚才和周长老的对话,分析着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背后的深意。
周长老答应了他的交易,但这并不意味着信任。这个老狐狸一定会暗中调查他的底细,验证他提供的情报是否属实。如果被发现有任何虚假,等待他的将不是升迁,而是死亡。
所以他必须拿出真正有价值的情报来证明自己的诚意——但同时又不能把最重要的东西全部交底,以免失去利用价值。
这是一场极其危险的博弈。每一步都要精确到毫厘,每一个决定都关系生死。
他停下脚步,抬头望向远处那片灯火辉煌的城市天际线。在那片光海的某个角落,暗河正在等待着他的到来。
"三个月。"他低声自语,"我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秦九歌的情报里提到,暗河的传送阵每隔三个月就会关闭维护一次。错过了这一轮,下一次就要等到半年之后。而林婉的身体……他不敢去想。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收拢起来,重新变成了一个冷静而精密的机器。
接下来的两周,王尧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高效而冷酷地执行着每一步计划。
他主动接下了三个极其危险的任务——
第一个任务,是清除一个叛逃的血月成员。这个人带走了组织的一批重要物资,躲藏在一个偏远的山区据点里。王尧单枪匹马闯入据点,在二十多个武装人员的包围下,仅用了十五分钟就解决了战斗。叛逃者被他亲手割喉,物资全部追回。
第二个任务,是接管一处被敌对势力控制的地下赌场。这个赌场背后有军方背景,守卫森严。王尧没有选择正面强攻,而是用了一招更狠的——他提前摸清了赌场所有管理人员的把柄,然后在一个晚上同时对他们发出了威胁。不到一个小时,整个赌场就自动易手了。
第三个任务,是最危险的一个。周长老交给他一个秘密——血月内部出了一个内鬼,正在暗中向罗刹传递情报。王尧必须在三天之内找出这个内鬼,并且不能打草惊蛇。
这个任务几乎不可能完成——血月内部有几百号人,三天时间根本不够逐一排查。但王尧用了另一种方法:他故意放出几条不同的假情报,分别给了不同的嫌疑人,然后等待罗刹那边的反应。最终,他成功锁定了那个内鬼——一个在血月里待了七年的老人,代号"灰鸽"。
三个任务,每一个都堪称传奇。血月高层为之震动,王尧的名声迅速攀升,从一个边缘人物一跃成为组织的核心战力。
周长老对他的表现非常满意,兑现了承诺——王尧获得了暗河档案的部分调阅权,以及进入暗河前三层的通行资格。
当那张通行证被送到王尧手中的时候,他的指尖微微发颤。那是一张黑色的金属卡片,表面光滑如镜,上面刻着一个复杂的符文。据说这枚卡片里蕴含着某种特殊的灵力印记,可以屏蔽暗河前几层的禁制检测。
但他也注意到,卡片上有一行细小的铭文:"持此卡者,不得进入第四层及以下。违者,杀。"
"杀"字被刻意打磨过,但依然清晰可见。
王尧将卡片贴在胸口,感受着它冰冷的触感。那触感像是某种冰冷的警告——你可以靠近,但永远别想触碰到真正的核心。
暗河一共有七层。前三层是外围,守卫是普通的武装人员;中间三层是核心区域,防守力量会成倍增强;而最底层的第七层……是圣兽奎的领地,也是传送阵的所在。
王尧知道,仅凭这张卡片,他最多只能走到第三层。而林婉被关押的位置,据秦九歌的情报显示,至少在第五层以下。
他还差得很远。
但时间已经不多了。传送阵关闭维护的窗口期正在倒计时——三个月,每一天都在流逝,每一秒都是林婉在生死边缘挣扎的证据。
他必须更快。
而在那之前,他还必须做最后一件事——
与陈墨和毒蜂约定暗号。
深夜,一处隐蔽的安全屋里。
王尧、陈墨、毒蜂三人相对而坐。昏黄的灯光在三人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让整个房间的气氛变得格外凝重。
安全屋位于江城北郊的一栋废弃工厂地下,墙壁上布满了铁锈和水渍。一张简陋的铁桌上,放着一瓶已经喝了一半的白酒和三个搪瓷杯子。
"老板,你到底要去做什么?"陈墨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他是王尧最早的手下,跟了王尧整整五年,从一个街头混混成长为地下世界的一方大佬。可即便是他,此刻也完全看不透王尧的计划。
王尧这两周的变化,他是看在眼里、急在心上。那个曾经温和从容的老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冷硬如铁、仿佛随时准备赴死的陌生人。他接的那些任务,每一个都像是在玩命;他的眼神越来越深,越来越暗,像是一口正在干涸的深井。
"我不能说。"王尧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却坚定,"知道得越少,对你们越安全。"
"可是……"
"听我说完。"王尧抬起手,打断了陈墨的话,"接下来的话,我只说一遍。你们记住,然后忘掉。"
陈墨和毒蜂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但他们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如果有一天,我突然失联了——超过一个月没有任何消息——你们就当我死了。"王尧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两人心上,"然后,你们立刻启动'断尾计划'。"
"断尾计划?"毒蜂皱起了眉头。
"我已经把所有的情报和资产都转移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王尧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这里面有具体的藏匿地点和提取方式。一旦我失联,你们就把这些东西销毁——烧掉、粉碎、让它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然后,你们带着家人离开江城,去一个没人认识你们的地方,重新开始。永远不要回来,永远不要试图为我报仇。"
"老板!"陈墨猛地站了起来,眼中闪烁着愤怒的光芒,"你当我们是什么人?我们是那种会苟且偷生的软蛋吗?"
"坐下。"王尧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墨的身体僵了一下,最终还是缓缓坐了回去。但他的拳头却紧紧攥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不需要你们为我送死。"王尧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和了一些,"我需要你们活着。活着,才有机会看到最终的胜利。"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枚古朴的铜钱,分别递给陈墨和毒蜂。铜钱看起来很普通,但仔细看就能发现,上面刻着的不是常见的年号,而是一种极其古老的符文。
"这是联络的信物。"王尧解释道,"如果有一天,你们收到了用这枚铜钱包裹的东西,就说明我已经……不在了。那时候,你们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扫过,最后定格在窗外的黑暗中:"还有一种情况。如果你们收到了一个包裹,里面装着一根银针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只写了一个'走'字——那就立刻跑。什么都不要带,什么都不要管,跑。跑得越远越好。"
"那是最后的信号。"王尧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收到那个信号的时候,就说明我已经失败了。暗河那边会派人来追杀所有和我有关的人。你们必须在那之前消失。"
陈墨和毒蜂沉默了良久。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头顶那盏老旧的灯泡发出微弱的电流声,嗡嗡作响。
最后,毒蜂率先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老板,我记住了。"
陈墨也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也记住了。"
王尧满意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他举起搪瓷杯,倒满了白酒:"来,喝一杯。就当是……壮行。"
三个搪瓷杯碰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声响。
辛辣的白酒入喉,像是一条火线烧进了胃里。陈墨喝完之后,眼眶红红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挤出一句话:"老板,您一定要活着回来。"
王尧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拍了拍陈墨的肩膀,笑容温和:"放心吧,我还欠九歌叔一顿酒呢。"
他又看向毒蜂:"毒蜂,你那个小女儿今年该上小学了吧?"
毒蜂点了点头,冷硬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罕见的柔和:"是啊,七岁了。"
"等这事结束了,给她买个漂亮的书包。"王尧笑了笑,"告诉她,爸爸是个英雄。"
毒蜂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将搪瓷杯重重地磕在桌上:"老板,我和兄弟们等着您回来。"
三个人的酒杯再次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而沉闷的声响。这一次,没有人再说话。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在胸腔里燃起一团火焰。那火焰不灼人,却烫得让人眼眶发酸。
窗外,夜风呜咽着穿过废弃工厂的缝隙,像是某种来自远古的悲鸣。
他们知道,这一夜,将是他们最后一次这样平静地坐在一起。
从明天开始,等待王尧的将是血雨腥风的厮杀,是九死一生的冒险,是凡人根本无法承受的厄运。
而他们能做的,只有在远方为他祈祷,祈祷他能够平安归来。
夜更深了。
王尧独自站在安全屋的窗边,望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
月亮不知什么时候躲进了云层里,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远处偶尔闪过几点灯火,却显得那样微弱,那样孤独。
他从怀里掏出秦九歌给他的那枚令牌,在指尖轻轻翻转。古朴的玉牌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神农"二字若隐若现。
"林婉……"王尧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低沉而温柔,"等着我。我一定会来救你的。"
他的目光变得坚定而冰冷。
暗河,七层深渊,圣兽奎,传送阵……
无论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他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握紧了怀里的那枚令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明天,新的战斗即将开始。
而这场战斗的终点,要么是胜利,要么是毁灭。
没有第三条路。
他走在空旷的街道上,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像是某种孤独而坚定的鼓点。远处传来一声隐约的汽笛——那是长江上的货轮在凌晨的雾中鸣叫,低沉而悠长。
王尧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那时候他还是个普通人,有正常的家庭,正常的工作,正常的烦恼。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卷入这样一场风暴之中——一场关乎生死、关乎爱恨、关乎人间与修真两界命运的风暴。
但他不后悔。
从决定救林婉的那一天起,他就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秦九歌说得对——每个人都有软肋。他的软肋,就是那些他不允许被伤害的人。
林婉、陈墨、毒蜂、还有那个已经不在人世的秦九歌的女儿……
他们都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铠甲。
"我会做到的。"王尧低声对着夜空说道,仿佛在向某个遥远的人许下承诺,"我一定会做到。"
他的身影在路灯下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然后渐渐消失在了夜色的尽头。
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最深的。
但天,终究是要亮的。
无论黑暗多么漫长,多么深沉,多么令人感到绝望——太阳,终究还是会升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