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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秦九歌的真相 深夜的江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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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江城,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朦胧的光海。废弃仓库的阴影里,王尧独自坐在角落,手中捏着一枚已经凉透的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却冷得像是淬过毒的冰刃。
手机屏幕亮起,是秦九歌发来的消息:"老地方,有些事该告诉你了。"
王尧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这是他们相识三年来,秦九歌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说话。不是交易,不是情报交换,而是一种近乎托付的沉重。
三年来,秦九歌就像一个永远站在阴影中的影子——神秘、莫测、无所不知。无论王尧需要什么情报,只要出得起价钱,他都能搞到手。从地下势力的人事变动到修真界的边角消息,从跨国犯罪集团的暗线到政商界不可告人的秘密,这个人仿佛拥有一张覆盖了整个世界的蛛网,将世间一切隐秘都牢牢地编织其中。
可也正因如此,王尧对他始终保持着一种若即若离的距离感。一个无所不知的人,本身就是最大的谜。他为什么要帮王尧?他图什么?他的情报来源究竟是什么?这些问题王尧从未问过——不是不想问,而是怕问出答案后,他们之间仅存的信任就会崩塌。
但现在,秦九歌主动找上门来了。
王尧站起身,将烟蒂碾灭在脚下渗出的污水里,推开仓库的铁门走进了夜色之中。
雨后的街道湿漉漉的,路灯光在积水的路面上投下长长的倒影。王尧撑着一把黑色的伞,步伐不急不缓,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夜归人。但他的感官却已经完全打开——听觉、视觉、触觉,每一根神经都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在地下世界混了这么多年,他早就养成了这个习惯: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一次看似普通的会面。
约定的地点是一家隐藏在老城区深处的茶楼。门面破旧,招牌上的字迹已经斑驳得几乎看不清,如果不是熟客,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的存在。这条巷子曲折幽深,两边都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老旧居民楼,晾衣竿从窗口伸出来,在夜风中轻轻摇晃。秦九歌选这个地方,显然是为了安全——这家茶楼的老板是他的故交,店里布满了各种反窃听和反监控的装置,甚至连墙角都涂了防窃听的特殊材料。
王尧推门而入时,秦九歌已经坐在二楼的雅间里。昏黄的灯光下,那个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情报商此刻却显得格外苍老。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唐装,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手指枯瘦如柴,却隐隐透着一股子倔强的力道。桌上的茶已经凉了,可秦九歌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九歌叔。"王尧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在秦九歌脸上扫过,眉头微微皱起,"你瘦了很多。"
"老了,不中用了。"秦九歌笑了笑,笑容里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阿尧,有些事情我瞒了你很久。今晚,是时候说清楚了。"
王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他知道秦九歌这个人——三年来,他为王尧提供了无数珍贵的情报,从地下势力的人事变动到修真界的边角消息,无一不精准无误。这样的人,绝非等闲之辈。但王尧从未追问过他的来历,因为在他看来,每个人都有不愿提及的过去。
可是今晚的秦九歌,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藏着某种王尧从未见过的东西——是悲恸,是愤怒,还是某种深入骨髓的恨意。
"你以为我只是个情报贩子,对吗?"秦九歌自顾自地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到王尧面前,"江城地下圈子里有句话——'有事找九歌,半壁江山都能查'。这话听着风光,可你知道我的情报都是从哪里来的吗?"
王尧端起茶杯,却并没有喝,只是用沉默回应。
"我年轻时,也是个修士。"秦九歌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灵根不算顶尖,但在师门中也算有些天赋。二十五岁筑基,三十二岁金丹前期,若无意外,再有个几十年,或许能摸到元婴的门槛。"
王尧的眼神骤然一凝。
他当然知道修士意味着什么。在这个人间都市的暗面,确实存在着另一个世界——修真界。那里有飞天遁地的修仙者,有延年益寿的灵丹妙药,有翻江倒海的绝世功法。但自从末法时代降临,修真界与人间界的通道几乎断绝,残留的修真势力要么隐入深山老林,要么混入凡尘都市,以另一种身份苟延残喘。
而秦九歌,竟然曾是其中的一员。
"金丹前期……"王尧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震动,"那是什么门派?"
秦九歌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眼神变得悠远而深邃,仿佛穿透了眼前的一切,回到了某个遥远的过去。
"神农谷。"
这三个字一出口,王尧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神农谷,又称药王谷。乃是上古神农氏一脉的传承所在,以炼丹制药闻名于世。在修真界漫长的历史长河中,药王谷的地位极为特殊——它不参与宗门争斗,不争夺灵山福地,只专注于炼药之道。无论是谁,都不愿轻易得罪这样一个势力。因为你永远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需要救命的神丹,而药王谷恰好是整个修真界最好的丹药供应商。
可也正因如此,药王谷逐渐变得傲慢而跋扈。他们以丹药为筹码,操控着无数宗门的命脉;他们暗中豢养势力,在修真界和凡尘间攫取着惊人的利益。更可怕的是,据说药王谷一直在进行某种禁忌的实验——以活人为炉鼎,以灵魂为引子,炼制所谓的"造化神丹"。
这些消息,王尧大多是从秦九歌那里听来的。他一直以为这只是道听途说的江湖传闻,可现在看来……
"看来你听说过一些。"秦九歌看着王尧的神色变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没错,药王谷就是这么一群道貌岸然的杂碎。"
他的语气骤然变得森冷起来,像是淬了毒的刀锋:"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被废去修为?以为我真的是触犯了什么狗屁门规?"
王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下文。他知道,秦九歌今夜要说的,绝不仅仅是简单的身份揭露,而是一段浸透了血与泪的往事。
"三十年前。"秦九歌的声音低沉下去,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呢喃,"我的女儿出生了。她继承了她的母亲,灵根资质平平,本来与修真一道无缘。我们一家原本过着平静的日子——我在师门炼丹,妻子操持家务,女儿在院子里种花种草。那段时光……"
他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继续说道:"那段时光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几年。虽然修为不算高,但至少有妻有女,有一个温暖的家。我以为那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我们老死。可命运从来不会给人这样的恩惠。"
"她继承了母亲什么体质?"王尧小心翼翼地问。
"阴煞绝脉。"秦九歌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他心口剜下一块肉,"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先天体质。拥有这种体质的人,修炼天赋几乎为零,寿命也会比常人更短。但他们体内却蕴含着一种极为纯净的阴煞之气,是炼制某些特定丹药的绝佳材料。"
王尧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瞬间明白了秦九歌的意思。药王谷的炼丹师们,最擅长利用各种珍稀的药材和灵材来炼制丹药。而一个拥有阴煞绝脉的人,在他们眼中,就等同于一株万年难遇的灵药。
"药王谷想要我的女儿,用她来炼丹。"秦九歌的声音开始颤抖,那是一种压抑了三十年、几欲崩溃的颤抖,"我当然不肯。我带着她连夜出逃,一路从修真界逃到凡尘。你知道那段路有多难走吗?我们翻了三座山,过了两条河,我妻子在半路上发高烧烧死了——因为逃亡时没有带足丹药。我把她的尸体埋在路边,连块墓碑都来不及立,就带着女儿继续跑。因为只要停下脚步,就会被药王谷的追杀者追上。"
他的声音变得沙哑而刺耳,像是生锈的铁钉划过玻璃:"整整跑了三个月。三个月里,我不敢走大路,不敢住客栈,连睡觉都要睁一只眼睛。女儿饿得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我用自己的血喂她,用灵气护住她的心脉……我以为我逃出来了。我以为到了凡尘,他们就不会再追了。"
"可我低估了药王谷的手段……他们派出了追杀者,从修真界一路追到人间。我拼死抵抗,却寡不敌众,最终被他们擒获。"
王尧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茶杯。他能感受到秦九歌话语中蕴含的滔天恨意——那不是普通的愤怒,而是一种深入骨髓、至死方休的刻骨仇恨。
"你知道他们怎么处置我的吗?"秦九歌惨笑一声,"当着那些追杀者的面,他们宣布我'叛门而出、偷盗秘典',然后当着我的面废掉了我的修为。我的金丹被生生挖出,我的经脉被寸寸震断,我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废人。他们用的是一种叫'噬魂散'的毒药,渗入骨髓,从此以后,我的身体每天都在承受着被万蚁噬骨的痛苦。这种痛,已经持续了三十年。"
他挽起袖口,露出了手臂上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疤痕——那不是普通的伤疤,而是某种灵力留下的印记,像是蛛网一样密密麻麻地分布在皮肤上。每一道疤痕的周围,都隐隐泛着一层诡异的紫光。
"这就是噬魂散的痕迹。"秦九歌放下袖子,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药王谷的人说,这是对我'叛门'的惩罚。他们要让我活着,每天承受这种痛苦,直到我死。他们觉得,这比杀了我更解恨。"
"可他们没有杀我。"秦九歌继续说道,声音反而平静了下来,平静得让人心悸,"他们知道我已经废了,对他们没有任何威胁。更重要的是,他们已经抓到了我的女儿,杀不杀我都是一样。"
"你女儿……"王尧的声音有些干涩。
"她死了。"秦九歌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可他的眼眶却红了,"被他们带回去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三年后,有人告诉我,她死在了药王谷的炼丹室里。他们用了整整三年的时间,把她炼成了一炉丹药——据说是某种延寿续命的珍稀神药。名字叫……'阴煞续命丹'。"
他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疯狂:"阴煞续命丹。听起来是不是很可笑?我女儿的命,就值这么一颗丹药。而那些吃了这颗丹药的修真者,大概永远不会知道,他们吞下的是什么东西吧?"
茶楼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地响着。王尧看着眼前这个形容枯槁的老人,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是同情,是愤怒,还是某种感同身受的悲凉。
他想起了林婉——那个被暗河抓走的女孩。如果秦九歌说的都是真的,那林婉现在很可能正在经历着类似的命运。
"这就是药王谷。"秦九歌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燃烧着某种疯狂的光芒,"他们口口声声说着'悬壶济世、普度众生',背地里却干着吃人的勾当。他们把人当成药材,把灵魂当成燃料,把所有的伦理道德都踩在脚下。而那些所谓的正道宗门呢?知道又如何?没有药王谷的丹药,他们的弟子受伤了怎么办?他们的长老渡劫失败了怎么办?所以他们选择视而不见,选择同流合污,选择与虎谋皮。"
"你告诉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王尧的声音低沉。
秦九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布包,轻轻放在桌上。那布包看起来平平无奇,可当秦九歌解开系带的那一刻,一股奇异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远古洪荒的苍凉,像是万物初生的蓬勃,又像是某种被封印了无数岁月的古老力量。
"这是我这辈子收集到的所有情报。"秦九歌的声音变得郑重起来,"关于药王谷的布局、人物、弱点、秘辛……全都在这里。"
布包里是一叠厚厚的纸张,边缘已经泛黄发脆,显然是经过多年的反复翻阅。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蝇头小楷,字迹工整得令人惊叹。有些页面的边角还贴着各种奇怪的符号和图案,看起来像是某种阵法或符箓。
"三十年。"秦九歌轻轻抚摸着那叠纸张,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自己的孩子,"三十年里,我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废人,一个乞丐,一个卑微到尘埃里的蝼蚁。我混迹在地下世界,用各种手段搜集关于药王谷的一切信息。每一次情报交换,每一次交易,我都会想办法从中截取哪怕一丝一毫有用的消息。这些,就是我三十年的全部收获。"
王尧看着那个布包,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三年来,他一直以为秦九歌只是个普通的地下情报商。可现在他才知道,这个看似普通的老人,竟然承载着如此沉重的过往——三十年的隐忍,三十年的蛰伏,三十年的暗中搜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报仇雪恨。
而现在,他把这一切都交给了自己。
"为什么是我?"王尧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明明可以自己留着这些东西,找机会对付药王谷。"
秦九歌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因为我没有那个能力了。修为被废,身体早已油尽灯枯,我这辈子能做的,就是把这些东西收集起来,等待一个合适的人。"他看着王尧,眼神中带着一种奇异的欣慰,"而你,阿尧,就是那个人。你有胆识,有手段,更重要的是,你有足够的理由和药王谷对抗。"
王尧沉默了。
他想起了自己为什么要与罗刹为敌,想起了林婉那张苍白而倔强的脸,想起了暗河深处那个传说中通往修真界的传送阵。如果秦九歌说的是真的,那林婉现在很可能就落在这群人手里,正在经历着某种非人的折磨。
而这一切的幕后黑手——药王谷。
"你知道进入暗河的方法吗?"王尧的声音低沉。
秦九歌点了点头:"暗河是药王谷在凡尘设立的中转站,有传送阵通往修真界深处。那里戒备森严,据说还豢养着一头名为'奎'的圣兽。但更重要的是,你需要获得足够高的权限,才能让那些人放你进去。"
"权限?"
"对。"秦九歌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暗河不是谁都能进的。只有组织内部的核心成员,才有资格接触那里的秘密。而你现在的身份,远远不够。"
王尧皱起了眉头。他知道秦九歌说的是实情——他现在虽然在地下势力中有了一些地位,但距离真正的核心圈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而林婉的处境,显然不允许他慢慢来。
"所以你接下来要做的,是尽快往上爬。"秦九歌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我不知道你有什么计划,但无论你用什么方法,都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得足够的权限。否则,你那个朋友的处境只会越来越危险。"
王尧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秦九歌从怀里又掏出一样东西——是一枚古朴的玉牌,上面刻着一个复杂的符文。
"这是我当年从药王谷带出来的令牌。"秦九歌将它递给王尧,"虽然我的修为已经被废,但令牌里的禁制还没有完全消散。关键时刻,或许能救你一命。"
王尧接过令牌,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那令牌看起来普通,却隐隐透着一股子不凡的气息,显然不是凡物。令牌正面刻着一个"神农"的古篆,背面则是一幅复杂的图案——一株盘绕在蛇杖上的草药,周围环绕着细密的符文。
"谢谢。"他由衷地说道。
"不用谢我。"秦九歌摇了摇头,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温柔,"我做这些,不只是为了报仇,也是为了我女儿。她死的时候才十二岁……我这辈子欠她太多,如果有来生,我希望她能投胎到一个普通人家,平平安安地过完一生。"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了,噼里啪啦地敲打着老旧的窗棂。茶楼里的灯光摇曳不定,在秦九歌苍老的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阴影。
"还有一件事。"秦九歌忽然又开口了,声音变得格外严肃,"关于那个叫罗刹的人,你要小心他。"
"罗刹?"
"对。他是药王谷在人间的代言人之一,也是暗河的实际掌控者。"秦九歌的眼神变得阴沉,"但这个人非常狡猾,他从不亲自动手,所有的事情都通过手下完成。想要扳倒他,光有情报还不够,你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无法脱身的机会。"
王尧沉默地点了点头。
罗刹……那个在阴影中操纵一切的男人。王尧与他的交锋虽然只有短短几次,却已经感受到了对方的可怕之处。那种隐藏在温和外表下的狠辣,那种在谈笑间置人于死地的从容,绝非等闲之辈能有的城府。
"关于药王谷的布局,我给你整理了一份详细的清单。"秦九歌将那叠纸张推到了王尧面前,"这里面有药王谷在人间的势力分布、核心人物的资料、暗河的结构图、传送阵的位置……还有他们这些年做过的所有禁忌实验的记录。每一条信息都经过了反复验证,绝对可靠。"
王尧伸手接过那叠沉甸甸的纸张,手指微微发颤。这不是普通的纸——这是一个老人用三十年的血泪、屈辱和痛苦换来的东西。每一页纸上,都承载着一个父亲的绝望和愤怒。
"里面有一些内容,你可能暂时看不懂。"秦九歌补充道,"涉及到修真界的术语和阵法,我都在旁边做了注释。你慢慢看,不急。但有一件事你必须尽快弄清楚——暗河的传送阵。"
"传送阵?"
"对。"秦九歌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传送阵是连接人间界和修真界的唯一通道。药王谷在暗河最深处设置了一座传送阵,可以将人和物资直接送到修真界的核心区域。如果你想要找到林婉,就必须穿过这座传送阵。但在此之前,你需要先突破暗河的层层防线。"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暗河一共分为七层。每一层都有独立的守卫和禁制,越往下越危险。最上面的三层是普通的人间守卫,你可以用武力突破;中间的三层是半修真半人间的混合防御,需要一定的手段才能通过;而最底下的第七层……"
"最底下是什么?"
"最底下是圣兽奎的领地。"秦九歌的声音低沉下去,"也是传送阵的所在地。"
王尧皱起了眉头。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秦九歌忽然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关于暗河里的那头圣兽——奎。"
王尧的注意力瞬间集中起来。
"奎是上古凶兽的后裔,据说拥有神兽白泽的血脉。"秦九歌的声音低沉而凝重,"它被药王谷豢养了数千年,早已被驯服成了他们的看门狗。这头凶兽的实力深不可测,据说曾经一口吞下过三位元婴期的修士。"
王尧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三位元婴期……那可是修真界金字塔顶尖的存在,竟然被这头凶兽一口吞了?如果传说是真的,那他想要闯入暗河,岂不是难如登天?
"不过,它有一个弱点。"秦九歌话锋一转,"奎虽然凶猛,却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它的视力极差,几乎是个瞎子。它靠的是灵敏的听觉和嗅觉来感知周围的动静。所以如果你想要避开它,最好的办法就是……"
"制造混乱?"王尧接过话头。
"对。"秦九歌赞许地点了点头,"只要足够混乱,它就无法准确定位你的位置。但这需要极其周密的计划,以及足够的帮手。"
王尧沉默了。
帮手……他手下能用的,也就陈墨和毒蜂寥寥数人。而这几个人,虽然忠诚可靠,却毕竟只是凡人,面对修真界的凶兽,能起到的作用实在有限。
"看来你心里已经有数了。"秦九歌看着他的表情,忽然笑了笑,"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忧。暗河虽然凶险,但并非无路可走。关键是看你有没有那个决心和勇气。"
"决心和勇气?"王尧轻声重复着这几个字。
"对。"秦九歌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当年我带着女儿逃跑的时候,也以为那是九死一生。可我还是做了。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不去做,就永远没有机会了。"
他转过身,看着王尧,浑浊的老眼里忽然迸发出一种奇异的光芒:"阿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软肋。你的软肋是那个叫林婉的女孩,我的软肋是我死去的女儿。药王谷最擅长的,就是利用人的软肋来控制人。他们把人当成棋子,把感情当成筹码,把一切美好的东西都当成可以利用的工具。"
"所以你要记住——"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沉重起来,"永远不要让仇恨蒙蔽了双眼,也永远不要为了复仇而失去自己。否则,你就会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东西。"
王尧静静地听着,将秦九歌的每一个字都刻进了心里。
他知道,这是这个老人用一生的血泪换来的教训。
夜深了,雨势渐渐小了下来。秦九歌将那个装着情报的布包再次系紧,郑重地交到了王尧手中。
"拿去吧。"他说,"这些东西,或许能帮到你。"
王尧接过布包,感受着它沉甸甸的分量。那不仅仅是一堆情报,更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思念,一个修士对命运的抗争,一个老人用三十年时光凝聚的心血。
"谢谢你,九歌叔。"他由衷地说道。
"谢什么。"秦九歌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我这辈子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你的了。如果你能扳倒药王谷,替我女儿报仇,那我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他说着,缓缓走向门口。苍老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孤独,却又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决绝。
"九歌叔。"王尧忽然叫住了他。
"嗯?"
"你会没事的。"王尧说,"等这一切结束,我请你喝酒。"
秦九歌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苍凉,却又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轻松。
"好。"他说,"一言为定。"
就在这时,王尧忽然注意到了什么。他伸手从布包里抽出一张折叠的纸,那纸张比其他纸张更厚,边缘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
"这是什么?"他问。
秦九歌看了一眼,眼神变得复杂起来:"那是药王谷的丹方。我当年逃离师门时,偷出来的禁忌丹方之一。据说只有药王谷谷主才能接触到这个级别的秘典。"
王尧小心翼翼地展开那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古老的文字,还有一些奇怪的图案和符号。虽然他看不懂那些修真界的术语,但有一行字他看懂了——
"阴煞续命丹,以阴煞绝脉之人为引,炼七七四十九日,可得神丹一枚,服之可延寿百年,增寿五百。"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纸张。
"看到了吗?"秦九歌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就是药王谷的'神丹妙药'。用活人的命来炼药,用无辜者的血来续命。他们口口声声说着济世救人,背地里却是这种货色。"
王尧沉默地将那张丹方重新折好,放回了布包里。
他知道,这些情报不仅仅是秦九歌三十年的心血,更是他女儿用生命换来的控诉。
每一条信息背后,都是一个无辜者的冤魂。
"九歌叔。"王尧忽然开口,"关于药王谷的那几位长老,您了解多少?"
秦九歌的眼神闪了闪:"你想对付他们?"
"知己知彼。"王尧的声音很平静,"我需要知道他们的弱点在哪里。"
秦九歌沉吟了片刻,然后从布包里又抽出一叠纸,上面详细记录着药王谷核心成员的资料——名字、修为、性格、弱点、喜好,甚至包括一些不为人知的丑闻和把柄。
"这是我这辈子收集到的最重要的情报。"秦九歌的声音变得格外郑重,"药王谷内部并不是铁板一块。那几个长老之间矛盾重重,表面上和和气气,背地里却恨不得对方早点死。只要利用好这些矛盾,就能找到突破口。"
王尧仔细翻阅着那些资料,将每一个细节都牢牢记在心里。
他看到了一个名字——"顾长青"。这是药王谷的现任谷主,据说修为已经达到了化神期,是整个修真界最顶尖的存在之一。在他的资料旁边,秦九歌用红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圈,旁边写着四个字:不可力敌。
"谷主之下有三位长老,分别是负责炼丹的'丹虚子'、负责外事的'玄机真人',以及负责刑罚的'血手长老'。"秦九歌一一介绍道,"这三人之中,玄机真人和血手长老的矛盾最深,他们分别代表着药王谷内部的两大派系。如果你想要瓦解药王谷,从他们之间的裂痕入手是最好的选择。"
王尧将这些信息一一记下,脑海中已经开始构思具体的计划。
他知道,单凭他一个人,想要对抗整个药王谷无异于蚍蜉撼树。但如果能够巧妙地利用药王谷内部的矛盾,或许就能找到一线胜机。
"还有最后一件事。"秦九歌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起来,"关于罗刹。"
王尧的眼神一凝。
"罗刹在药王谷内部的地位很特殊。"秦九歌缓缓说道,"他不是长老,却拥有比长老更大的权力。因为他是谷主顾长青最信任的人,负责处理药王谷在凡尘的所有事务。换句话说,暗河、血月、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全都是他在操控。"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格外凝重:"而且,罗刹本身也是一位修士。他的修为虽然比不上那些长老,但对付几个金丹期的修士还是绰绰有余的。"
王尧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知道,这意味着他将要面对的敌人,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可怕。
"有他的弱点吗?"
秦九歌摇了摇头:"罗刹这个人极其谨慎,我查了三十年,始终没有找到他的把柄。他的来历、背景、真实身份……全都是谜。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和谷主顾长青之间,一定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关系。否则,顾长青不可能这么信任他。"
王尧沉默了。
他知道,罗刹是他通往暗河的最大障碍。如果不能找到对付他的方法,他的整个计划都将功亏一篑。
"不过……"秦九歌忽然话锋一转,"我倒是听到过一个传闻。"
"什么传闻?"
"据说罗刹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独自前往暗河的最深处。"秦九歌的声音变得意味深长,"那里是传送阵的所在地,也是圣兽奎的领地。他去那里做什么,没人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每次他从暗河回来之后,整个人都会变得格外暴躁,仿佛经历了什么不顺心的事情。"
王尧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他知道,这或许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机会。
"谢谢你,九歌叔。"他站起身,将布包重新系好,贴身放入怀中,"你给我的这些情报,对我帮助很大。"
秦九歌也站起身,看着王尧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欣慰:"阿尧,我这辈子见过很多人,但像你这样有胆有识的,寥寥无几。我相信你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事情。"
他走到门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王尧一眼:"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差点忘了告诉你。"
"什么?"
"林婉那个女孩……"秦九歌的声音变得轻柔起来,"我曾经调查过她。她不是普通人。"
王尧的身体猛地绷紧:"什么意思?"
"她也有灵根。"秦九歌一字一顿地说,"而且是极其罕见的'天生医心'。这种灵根百年难遇,是炼制药王谷某些顶级丹药的绝佳材料。"
王尧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就是药王谷抓她的原因。"秦九歌叹了口气,"和阿璃一样,她也会成为他们的'药材'。"
王尧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冰冷。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林婉会落入药王谷的手中。不是因为她倒霉,而是因为她天生就注定是他们的目标。
"九歌叔。"王尧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会救她出来的。"
秦九歌看着他,忽然笑了:"我相信你。"
门轻轻关上,秦九歌的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王尧独自坐在茶楼里,手中捏着那枚古朴的令牌,眼神幽深如潭。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不仅要去暗河救林婉,还要彻底掀翻药王谷这个庞然大物。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窗外的雨终于停了,乌云散去,露出一轮惨淡的弯月。王尧站起身,将布包和令牌贴身收好,大步走出了茶楼。
夜色深沉,可他的心中,却燃起了一团熊熊的火焰。
那火焰的名字,叫做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