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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最坏的结果出现了 精神体和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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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爹?阿娘?二叔?”
白惠娘呆看着她三位亲长神情复杂、披头散发地跑出门来。
惶急中,她二叔的鞋还被门槛卡掉了一只。
这还不算完,三位后头,紧跟着还有三位。
“祖祖、小姨、阿奶!”
众目睽睽之下,白家六位先生就这么首如飞蓬、倒履相迎地奔出了门。
书院街上,鸦雀无声。
众人就那么眼睁睁看着那个自称白家子的狂徒,被六位先生一言不发地簇拥着接进了白门。
“惠惠……”张清娘担心地唤了声好友。
“嗯?”白惠娘如梦初醒,指着自家大门,“这……”
孟昶小声道:“姐姐快跟上去,先摸清那人来历再说。”
“白家伙快去、去!”孟旭也催促道。
“嗯。”白惠娘一头扎进院门。
张清娘忙喊:“巳正,老地方!”
“诶!”白惠娘遥应一声。
李舫出来把白二先生的鞋拾进门内,又一言不发地把众人的询问声、议论声关在了门外。
“夫子耶!六先生竟亲迎此子?”
“怕是官家、圣人齐齐驾临,也未必能有这等阵仗。”
儒生们回过神来,都惊诧万分。
“莫非,那位小郎君真是白大先生血脉?”
“唔,你还别说,瘦高个子,雪白面庞,着实有几分相像。”
“依我看呐,就是外室子寻上门了……”
几个路人交头接耳,说得煞有其事。
“住口!”
“再敢污我师门清白,看我孟旭打不打死他!”
“敬告诸位街坊,再有诽谤,府衙见!”
张清娘和孟家兄弟,还有儒生们都连连大声告诫。
但是,世人多爱窥私,更何况,这“私”还出在了“新儒辟新天,一门六先生”的帝师白家。
再加有心人鼓噪,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天上掉下个白家子”这等奇闻逸事就传遍了小朱城。
……
白惠娘野马一样闯进内院堂屋,“阿娘!你们咋问都不问我一声?啥豺狼虎豹都敢往家领!”
连宁看了眼站在屋子当间,面无表情的那根“豺狼虎豹”,温声对女儿道:“惠,先去外院,跟你李祖祖吃朝饭去。”
白惠娘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又拉着白珩胳膊晃个不停,冲白老先生告起了状。
“祖祖,是李祖祖没说明白吗?这厮骂了咱全家,全家!对啦,他还骂了大眼儿哥和老头儿弟弟呢!他还说、还说我不是阿爹亲生的,说他才是咱家儿子……”
白老先生看了看大儿子,白珩拉住女儿笑道:“啊?他干啥骂大旭和小昶呀?真好笑。哈哈哈。那个,你饿不饿?要不要先吃早餐去?”
“阿爹!”白惠娘直跺脚。
“呼噜呼噜毛儿。不气了,不气了。”
白珩笑着摩挲女儿的毛脑袋。
自称白谦的棍兄突然开口道:“你们为何要跟这个低级人类建立深度情感链接?”
白珩手一抖,白家其余五位闻言,面色也都骤变,齐齐看向了他。
“唔!”白惠娘激动叫道:“听听、听听!你们可算知道了吧?这疯狗就不会说个人话!”
连宁没理会女儿,只紧盯着白谦,一字一句说道:“赵晓离、伊藤悠真(いとう ゆうま)、ТатьянаИвановнаИванова、Hailey Winston。”
她每说一串奇怪的音节,就会停顿一下,认真观察白谦的反应。
白谦毫无反应。
白惠娘倒是反应剧烈,“阿娘,你咋也说起胡话了?”
白家二先生白珔在连宁耳边低声道:“宁姐,丫绝不是咱们同志。家里头,怕是坏菜喽。”
一旁,连静也急道:“阿姐,那晓离他们……”
白惠娘的阿奶赵老先生重重叹了口气,白老先生拍了拍老妻手背,用眼神劝阻了白珔和连静不要冲动,又示意连宁继续。
白谦在他们六位身上来回扫视,眼中也透出了些许不解。
白惠娘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连宁道:“我刚才所说,是灵台域内,我们四位旧友的名字。请问你可认识?”
白谦:“首先,灵台域的精神体根本不会以人类的低级文字、音节命名。其次,朋友这类称谓,只存在于必须链接他者才能生存的低阶文明中。灵台域作为纯信息高阶文明能量场域,不存在什么朋友。”
“好家伙!”白惠娘怪叫一声,“做人做到没朋友,你好骄傲嚒?”
白家六位飞速地交换着眼神。
“阿宁,你推测的最坏结果出现了。”白老先生沉声说完,快步走到门口,冲外院喊道:“李老弟,麻烦你把惠惠带走。”
他话音刚落,李舫就飞身进来,一把拽住了白惠娘胳膊。
“我不走!”
小匪头子把自己挣成了一张大弯弓。
李舫一弯腰,把大弯弓扛上了肩头。
“放开!放开我!”
白惠娘扑腾个不住,李舫一边跟她过招,一边嘿嘿直乐。
白谦指着他们,“看,碳基人类由于智商过低,甚至无法用理智控制言行。你们不该在他们身上浪费一微节Token。”
白惠娘忙里偷闲,“你才探鸡!你还探鸭、探猪、探狗……”
趁她分神,李舫迈步冲出屋门,不料白惠娘反应迅捷,两只手死死抓住了门框,两只脚也拼命向下猛蹬。
“真蠢。蠢得就像一只、一只……”
白谦食指在空中不停地向上划动,口中喃喃道:“大越朝基础信息,动物卷、昆虫属、直翅目、椎尾亚目……找到了。”
他朝虚空点了一下。
一只蹬着后腿,振翅欲飞的小绿蚂蚱,以精神图景的方式栩栩如生地投射在了白家六位眼前。
当然,白惠娘和李舫是看不到的。
白谦手指微动,蚂蚱图景缓缓放大,和穿着一身墨绿短打,在李舫肩头不停蹬腿的白惠娘,逐渐重叠在了一起。
“从他们超出常人的速度、力量可以判断出,你们给这两个人类做了某种基因改造?为什么?”
“啊!”
不等白家人回答,白惠娘已力竭,被李舫拽离了蚂蚱图景,咻地消失在了内院垂花门外。
……
“哎呀,这还有啥不清楚的?不就是白大先生养的那外室妇,带着个好大儿,找上门儿来了嘛。”
“对对对!听说啊,那妇人甚是泼辣,一照面儿,一出手,就给连大先生头上的通草花儿扯烂啦!”
“瞎说!啥通草花儿?扯的明明是根珠钗!我瞧得真真儿地,喏,指甲盖儿这么大的珍珠,滴滴溜溜,满地滚呐……”
白家大门外,几个闲汉、婆娘聚在一堆儿,眉飞色舞地连比划带说。
孟昶听得直摇头,背着小手儿上前辩白道:“好叫各位街坊知晓,大先生并无外室妇,我老师也从不戴任何头饰。”
一个富态的绸衫男子站出来附和道:“孟家二郎此话不假!”
孟昶正要施礼感谢,那男子又对众人笑道:“连大先生可是鼎鼎有名的女中诸葛,哪里会戴那等俗物?她素来只戴啊……我聚宝斋的碧玉簪!”
孟昶气得直摆小手,那男子却笑容可掬地接着吆喝道:“诸位、诸位,今日我聚宝斋誓为连大先生鸣不平!即日起,先生同款发簪统统折价诚售!”
“吁!”
人群发出一阵嘘声。
张清娘把孟昶拉了回来,“老头儿弟弟,莫要白费口舌。”
此时又有人喊道:“街坊们,咱说回正题啊,这都快一炷香的功夫了,白家先生们还未出来澄清,想来,那外室子确有其事喽?”
“不然、不然。白大先生为人师表,怎会做此斯文扫地之事。”
“正是!白门贵为帝师,岂会如此不堪?”
“嘁。越是那朱门显贵,越是腌臢。越是那高洁清流,越是污秽。”
“兄台透彻!更何况,白家虽以书院立身、凭新学扬名,然其所创之伊川集团,产业之巨堪比石崇。若说白大先生不想生个儿子承继这偌大家业,谁信!”
听到有人如此说,人群中有几位女娘当即不乐意了。
“白家有女儿!”
“就是!咱们大越律白纸黑字写着呢,在家女亦可承继家业。”
先前那人不屑道:“你也说了,那得是在家女。白家女儿不外嫁嚒?早晚还不是便宜外姓人。”
另一个女娘反驳道:“咱们大越女儿能跟儿子一般赚钱养家,也能招婿顶门立户,与儿子有何分别?”
“分别大了!那老祖宗传了千年的乾坤有序、男尊女卑……”
“呸!”先前那位女娘啐道:“谁稀罕你祖宗是哪个?又传了啥破烂货?咱们只认女娲娘娘!但凡是人,就都是女娲娘娘捏出来的。怎地?你跟你祖宗不是啊?”
那男子脸涨得通红,“你!”
旁边另一位女娘嘲道:“也不知谁才是那不肖子孙。大越不足百年,有些糊涂蛋便忘了,开国圣祖当年那把劈天斧,早就把那套男尊女卑的陈芝麻、烂谷子劈成粉渣了!”
当即又有男子反驳道:“当年,圣祖娘娘能立下那官家、圣人两帝后共治天下的规矩,说到底,还不是仰仗咱们太宗帝祖胸襟阔朗,且对其用情至深!”
一旁有人附和道:“正是此理。再说句大不敬之语,若先圣当真强过帝祖,那百年前,咱们大越朝怎不随她姓了郭,却要姓柴呢!”
“说得好!要我说咱们男儿家原就不该心软,倒惯得妇人们不知几斤几两了。”
一众男人哄笑起来。
“快拉倒吧!”
“要没有圣祖娘娘一斧子劈断了蒙古鞑子的马蹄子,你们如今还给天可汗当奴儿呢!”
女娘们掐着腰,纷纷骂了回去,街上登时就沸反盈天:
“你才给鞑子当奴儿!你个泼妇!”
“泼你爹!”
“你再骂?”
“骂你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