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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大清早就被抢了爹 “革囊未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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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腥风里裹着的,是一把亮闪闪的薄刃杀鱼短刀。
眼见那寒浸浸、腥飒飒的刀尖就要扎进眼珠,棍兄却一动不动。
李舫稳稳撤回短刀,只当这人已被吓傻,抬了抬下巴冲白惠娘揶揄道:“小匪头子,啷个就叫人闯了白门,看搅了先生好睡。”
“哼!”小匪头子嘴巴撅出了二里地。
张清娘笑道:“李阿爷,原是咱们惠娘心善,不愿当真伤人,这才叫贼人侥幸得逞了。”
白惠娘当即抿平了嘴唇,捏了捏好友小手,又冲李祖祖做了个皱鼻子的鬼脸。
李舫嘿嘿一笑,转眼打量起眼前那个闯门人:
雪白的脸,漆黑的眼,瘦骨伶仃、木木呆呆,个头虽高,瞧着却也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
“年轻人都是莽撞……算鸟……后生伢儿,你可晓得,伊川白门虽说是任君来闯,但漏夜不得闯,节假不得闯。现下又是暑假,又是天都不明,你就来瞎闯?扰民了,你晓得不?”
他挥挥手示意对方赶紧走,接着就要关门。
“啪!”一把青白细瘦的手指却扣上了门边。
“啧!”李舫手上暗自发力。
大门不仅没关上,还又开了几分。
棍兄盯着门上李舫和自己的手,喃喃道:“果然如此。”
“咿?”李舫这会儿倒生出了爱才之意,“你伢儿,瞧着是个纸扎滴,筋骨倒是铁打滴。这样,一个时辰后你再来,等我腾出手,咱好生切磋、切磋。”
“李祖祖!理他呢!方才他还骂了咱全家,还说要杀我呢。”
“是啊。来者不善。”
两个小女娘接连提醒。
棍兄没理会她们,同李舫道:“门上的精神矩阵能识别你的生物信息,并因此抑制攻击。”
李舫眼神一凝,指着白门,急促地低声问道:“你怎知精神矩阵?”
白、张二人没听清他们说了什么,遂面面相觑。
“哪个不要脸的,天不亮就来闯白门?还让不让街坊们睡了?”
此时,打东边又亮起一道公鸭嗓。
白惠娘忙喊道:“大眼儿哥,老头儿弟弟,你俩咋才来啊?”
人高马大的孟旭三两步就蹿到了白门近前。后头,他兄弟孟昶拽着四方步,不慌不忙地跟着。
张清娘二人迎上去,叽叽喳喳讲着事情经过。
李舫趁着孩子们分神,凑近了问棍兄,“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白谦。我叫白谦。”
“撒子?!”
李舫的声音炸雷一般,吓得白惠娘四人都往这边看来。
“白谦?啷、啷个谦?”
“谦逊的谦。”
“娘伢儿,看好他!”
一股劲风卷得棍兄发带、襟袍猎猎作响。
李舫眨眼间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李祖祖!”
“唉?”
“奇怪。”
白惠娘和她的三个小伙伴俱都一头雾水。
这时,对面的伊川书院学生义舍里,也陆续走出了一些儒生。
左邻张清娘家的门房也开了门,朝这边张望着。远处街口,亦有路人探头探脑。
街坊们都被白谦方才闯白门的“咣”声给“咣”过来了。
“白师妹,何人又来闯白门了?”
“我好似听见李师喊了句什么。”
一众儒生围着白惠娘,听她讲了事情经过。
小孟昶疑道:“李阿爷这是禀报山长去了?”
有儒生道:“区区闯门竖子,何须劳动山长尊驾?”
还有儒生道:“他说他叫白谦,也姓白呢。莫不是师门远亲?”
白惠娘冲后头那个儒生气道:“狗才跟他亲!”
张清娘道:“莫气,待我问清他底细。”
孟旭瞪着一双大得出奇的圆眼睛,扯着嗓子叫道:“这还用问嘛闹闹妹妹,人都骂咱脸上了。打走了事儿!”
棍兄被他吼得下意识往这边瞥了一眼,忽地眼神一顿,往孟旭两兄弟的跟前走了两步,疑道:“你们也是、人类?人类还有彩色品种?”
孟旭抓了抓弟弟头上的金棕卷毛,又眨了眨自己的灰绿眼睛,琢磨着什么叫彩色,什么又叫品种。
“好家伙!”白惠娘惊叹:“你是疯狗吗你是?逮谁咬谁啊!”
棍兄:“魂兮给的任务资料里,人类明明都是黑眼睛、黑头发的,我的革囊也是……”
“什么黑……嘿!”
孟旭此时才回过味儿来,不由得狠狠捋了两把衣袖。
“哥,谋定后动。”
小孟昶眨巴着跟哥哥一样颜色,但形状却是细长的狐狸眼,把三个小伙伴拉到了一旁。
四颗毛脑袋围成了一个圈儿,这就谋了起来。
孟昶:“李阿爷素来只听山长一人差遣。且,他是听到此人姓名,这才急转回家的。”
张清娘最先会意,断言道:“惠娘,应是你祖祖交代过,若有名为白谦者登门拜访,须即刻回禀。”
孟旭恍然道:“你俩是说,咱们山长当真认识这疯狗?”
四颗脑袋同时抬起,八只眼睛都滴溜溜转着望向棍兄。
“我祖祖才不认识疯狗!”白惠娘一脸嫌弃。
棍兄抬手指着她,“你,去看看,白家六位怎么还不出来迎接?”
白惠娘:“……”
众人:“……”
孟旭深吸一口气,破锣一样哐哐怒响。
“迎、接、你?迎个屁!迎个屁!你是圣人官家?还是财神菩萨?你谁啊你……”
“我是白谦。”棍兄说完,又淡定补充一句,“按照任务人设,我是白家儿子。”
白惠娘两条眉毛挑得老鹰振翅般,“你谁家儿子?”
棍兄指着老榆木院门,“白家儿子。我爹叫白珩。”
整条书院街上骤然一静,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瞪着他。
白珩、白大先生,那是白惠娘的爹,亲爹。
张清娘一马当先,“大谬不然!一派胡言!”
孟旭无脑强攻,“你是我儿子!你爹叫孟旭!”
孟昶冷静补刀,“你想入我白门,文可报考,武可义闯,何须行此荒唐?且,世人皆知白大先生和我老师膝下,分明只有惠娘姐姐一位亲生女儿……”
“她?”棍兄看了看拳头攥得咯吱咯吱响的白惠娘,摇头道:“她不可能是白珩和连宁亲生的。因为他们生不出……”
“呼!”
白惠娘拳走中宫,直捣黄龙。
棍兄闪身避过,她一个旋身,并指如刀再度横斩其面,逼得对手不得不曲膝后倾,脊背几与地面平行。
“俊!”
孟旭喝了一声彩。
白惠娘趁势顺步探身,左手成爪扼其咽喉,右手握拳锤其眉心。
棍兄右掌支地,左手拍向那来势汹汹的拳头。
可他拍到一半,却骤然收回。
紧接着,白惠娘的拳头也硬生生停在了他的眼前。
“再敢辱我父母家人,定不饶……”
她说着说着,却瞧见棍兄黑漆漆的眼眸中,居然……闪着期盼。
他在期盼什么?
下一瞬,棍兄就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他一把攥住白惠娘手腕,往自己眉心猛锤。
其力道之狠,竟是要……自戕?!
白惠娘大惊,拼命后撤手腕的同时,另一只手也掐着棍兄脖子,把他脑袋往一旁猛推。
奈何棍兄力道极大,眼看撤也撤不回,推也推不开,情急之下,她“砰”地一声使出一个侧头槌,把棍兄脑袋硬顶硬地撞到了一边。
紧接着又是“砰”地一声,她的拳头被棍兄带着,刮过二人鬓角,重重砸在青石路上。
围观众人此时才惊呼连连。
白惠娘甩开手,直起身来,一脚踹中棍兄肩膀。
她这回颇使了几分蛮力,棍兄当即平平整整地贴在了街上。
张清娘和孟昶围上来,一个捧着她右手连连吹气,一个踮脚查看她额头。
白惠娘一甩头,一挥手,龇牙咧嘴地逞强道:“不疼!”
孟、张二人深知她天赋异禀,又见她手上、额头只是微红,且活动如常,于是放下心来。
孟旭跑过去踢了踢棍兄大腿,“哼!好叫你知道,俺们白家伙可是出了名的铜筋铁骨。你小子再敢喷粪,锤不死你!”
张清娘蹙眉道:“大眼儿哥,离他远些。我瞧得清楚,此贼方才竟想以命相讹。只怕,背后又是旧儒作祟。”
大家听了,俱都神色一紧。
“好家伙!”白惠娘叫道:“我就说这货邪门儿呢。还是清娘聪明,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
孟旭又踹了棍兄一脚,“你这厮,心眼儿坏得淌臭水儿!”
孟昶忙道:“哥,快些过来。”
“旧儒屡次三番败坏我新儒白门名声不成,竟又出此贼计。”
“哼!也是黔驴技穷了!”
儒生们纷纷出声斥骂。
孟昶冷着脸问棍兄:“究竟是何人,许了你何等好处,值当你拿命来换?”
棍兄躺在地上,一声不吭。
张清娘眨眨眼,放缓了声音道:“莫非你也是受人胁迫?别怕,你且从实说来,我新儒白门自会为你主持公道。”
棍兄还是一言不发。
白惠娘耻笑道:“装死唬人嚜?嘁!我脚下有分寸的。街坊们也都是见证,你唬得了谁?”
“正是。休想讹人。”
“捉他见官去!”
“张师妹,此事合该报于令尊,将贼人缉拿回衙。”
张清娘父亲正是小朱城城台,她点着头待要说话,“唰!”棍兄僵着上半身直挺挺坐了起来。
众人见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某处虚空,叹道:“可惜。”
白惠娘觉得这俩字儿很耳熟。
棍兄接着道:“革囊未受三级以上严重伤害,不得反杀人类。可惜,就差一点,就能杀你了。”
白惠娘的拳头又咯吱咯吱响了起来。
棍兄略一屈膝、抬胯,以一种常人无论如何都意想不到的姿势,忽一下就站了起来。
大伙儿都看呆了。
白惠娘拉开架势,恶狠狠盯着他,“来呀!”
棍兄瞟她一眼,耳朵动了动,转身指着白门,唇角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来了。”
孟旭:“来你爹啊!”
棍兄点点头,“对,来我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