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安》渡辞雾

3、第 3 章 何以安

　　何以安崩溃的抱着小厘一点点冷下去的身躯，无声的哭泣着…………

　　帕帕走过去，湿润的鼻子轻轻碰了碰伙伴僵硬的身躯。

　　似乎是知道了什么，帕帕的眼中似乎也闪过一丝忧伤，然后开始仰着脖子悲哀的嚎叫。

　　“嗷呜！”声音里充满了悲惨的无助。

　　就这样消沉了一会儿，何以安终于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眼神空洞。

　　帕帕紧紧贴在小主人的腿边，试图用自己的身躯来温暖这个刚经历了离别的孩子……

　　哪怕……它也失去了自己的朋友……

　　何以安靠在树上，泪还在一滴一滴的往下流，从眼角滑到鼻尖再滑到下巴，最后滴落在湿润的草地上。

　　“小厘啊……你怎么这么傻？”

　　失去了一个无声的伙伴，何以安心中悲痛万分…………

　　靠在树上冷静了一会儿，何以安站起身，缓缓站起来，走到小厘身边，弯腰将它抱起。

　　然后拿树枝和石头挖了一个不大的土坑。

　　轻轻的把小厘放进去，又从背包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也放到了坑里……

　　何以安，嗓音沙哑，轻声道：“小厘啊，好好睡吧……路上饿了，记得吃饼干……”

　　最后又深深的看了一眼小厘，何以安开始往坑里填土。

　　一遍两遍……

　　直到小厘的身躯被完全覆盖…………

　　何以安，心里胀胀的疼疼的，要是被人活生生挖去了一块。

　　但……

　　逝者已逝，无可挽回，何以安清晰的知道他不能为了小厘永远这样的消沉下去。

　　只是这一次天使没有站在他这边……所以死神带走了小厘……

　　“没事的…小厘只是变成星星守护我们啦…”

　　他轻声念道着，试图缓解这压抑的氛围，和一人一狗悲伤的心情。

　　又在土坑边蹲坐了一会儿，何以安终于准备好开始新的旅程，走之前，他深深的回眸望了一下那埋藏着小厘的土坑。

　　“小厘，晚安啦，祝你以后会有一个好人家。”

　　说完这句，何以安毅然的转头，叫上帕帕向着那繁华而未知的城市走去。

　　大概走了有四个小时吧。

　　他们终于走出了山林，眼前还不是那繁华的城市，而是城市边缘的一个小村庄。

　　这里有一家农家乐，何以安想要去讨点水喝。

　　于是便轻轻扣了扣门，得到请进的答复后他才轻轻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这农家院的主人是一个老爷爷，看起来很和蔼，院子里养着鸡鸭，还有两只猫，一只黑猫还有一只是奶牛猫。

　　何以安怕帕帕吓到老爷爷，一进了门就先开口道：“这是我养的狗，不咬人的。”

　　老爷爷坐在摇椅上一晃一晃的，把头转过来慈祥地笑着说没事。

　　“我家啊，这群动物胆子都大，放心就好了。”

　　“孩子，你的父母呢？”

　　老爷爷轻声的问。

　　“我没有家了……我要去城市里面找一份活来养活自己。”

　　何以安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哽咽，但仔细听着还是能听出那一丝丝的委屈。

　　老爷爷也不多问，只是平淡的来了一句：“那在我这里住下休整两天吧，刚好我最近也很无聊，你帮我照顾照顾菜园子，喂喂鸡鸭，我给你点钱。”

　　何以安激动的睁大眸子，一边鞠躬一边连声道谢。

　　“我就知道，城里的好人还是很多的！”何以安心中这样想着。

　　老爷爷给他找了一间屋子，他把行装放下，开始在老爷爷的指挥下干活。

　　“菜园中的杂草要拔掉，今天要去捡鸡蛋，把鸭子赶到旁边的水塘里游一会儿……”

　　何以安跑来跑去的忙活着，非常高效地完成了这些任务。

　　老爷爷看着他忙碌的样子，嘴角不由得挂起微笑。

　　“哈哈，我这菜园子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就这样忙碌了几天，何以安也逐渐接受了小厘离开的消息，他甚至已经快要把小厘抛之脑后。

　　但这只是暂时的愈合，心底的那层伤疤是永远忘不掉的……

　　在第七天的时候，何以安和老爷爷提出了准备离开。

　　他觉得自己已经麻烦人家够久了，而且他是要去城市里啊。

　　这里再好，终究不是他想要的终点。

　　老爷爷也没有过多挽留，只是把这几天的工钱给他付了。

　　137块钱，够何以安生存很久了。

　　离开前，何以安向着老爷爷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来表达自己诚挚的谢意。

　　随后他便背起行囊，带着帕帕，继续朝着城里的方向走去。

　　不知道又走了多久，他身后的衣服猛地一重，何以安吓了一跳，赶忙解下背包看是挂上了什么东西？

　　出乎意料的。

　　居然是那个老爷爷养的那只黑猫。

　　“小墨？！你怎么跟过来了？快点回去吧，爷爷会着急的。”

　　何以安看着死皮赖脸贴在书包上的小猫这样劝说道。

　　小猫傲娇的抬起头，喵了一声。

　　似乎是在对何以安说：“我不回去了，我要陪你一起去城里。”

　　何以安有些无奈，这小家伙的爪子紧紧勾着自己的书包，拽都拽不下来。

　　“好吧……既然来了，那就带上你一起去吧。”

　　他把小猫轻轻抱起来，抱在怀里，叫上在树荫下伸懒腰的帕帕，继续向前走着。

　　不知道走了多远，可以安只觉得自己的脚很痛，身上的行囊也变得沉重，更别提手上还抱着一只猫。

　　但是……

　　他们真的离那片灯火通明的地方越来越近了！

　　似乎是触手可及，让何以安不想停下休息。

　　但又感觉好远好远，何以安犹豫了很久，还是准备先在树下睡一觉，把精力养足了，再继续赶路。

　　这一晚他睡得很踏实，因为怀里又有两个小家伙了。

　　小墨的出现，似乎完美的弥补了小厘留下的空缺。

　　但终究是不一样的……

　　小厘就是小厘，是世界上唯一无可替代的小厘。

　　但心中被挖去的那一块儿，终于又被小墨安静的填满。

　　两个小家伙身上热乎乎的，天气也还不算很冷，在外面睡一晚对何以安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温柔的洒在地面上，剩下的孩子身上已经盖满了落叶。

　　何以安慢慢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高悬。

　　树叶在秋风的波涛中纷纷落下，像是下了一场金色的雨一样。

　　何以安慢慢的坐起来，拍掉身上的落叶，回头看向身侧。

　　两个小家伙身上也堆满了落叶，金灿灿的。

　　何以安撑着脑袋 看着两个小家伙，没忍心把他们这么早就叫起来。

　　两个小家伙的呼吸吹着面前的落叶，一片一片，被吹的再次在低空中飞舞，然后再次落到两个小家伙的鼻子前，一次次重复着。

　　何以安觉得这一幕很好玩，忍不住笑出了声。

　　少年清脆的笑声，在道路两旁回荡，吵醒了两个睡得正香的小家伙。

　　帕帕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有些茫然的看着何以安，随后它歪了歪脑袋，似乎是在思考主人在笑什么。

　　小墨也醒了，不过他醒来的第一件事伸一个标准的猫式懒腰，然后走过来，亲亲，把尾巴缠在何以安的腿上 。

　　一人一猫一狗安静的坐在树下，看风起叶落，看满目橙黄。

　　太阳一点点的爬升，等他们再次起身赶路时，太阳已经高高地挂在了树梢上。

　　距离城市已经不远，预计天黑前就可以赶到。

　　何以安带着对未来生活的向往，和两只小家伙一起向城里走去。

　　走着走着身边的街道开始变得繁华，多彩的，漂亮的摊位，在路边一字排开，卖什么的都有。

　　何以安觉得这应该就是到了城里了吧？

　　街上的人们匆匆忙忙地走着，没有一个人，因为他而放慢脚步，似乎在城市里就该是这样的快节奏。

　　不像乡下，每个邻居都很熟悉，遇见了会慢下来打个招呼，聊一会儿天儿。

　　但是城里…………

　　大家都好忙啊……

　　何以安对一切都感到新奇，四周转着，目不暇接。

　　汽车在道路上飞奔，为了防止两个小家伙被车撞到，何以安抱起帕帕，再把小墨放进背包里，一起向着更远的地方走去。

　　何以安习惯了慢节奏，走的并不快，等他找到一个可以栖身的桥洞时，天色已晚。

　　太阳印着云层，透出橘黄色的暖光，像是把云朵点燃了一样，澄红黄色，浅淡的蓝，多种颜色在天空中汇成一幅美丽的画作。

　　何以安带着小家伙停在桥洞下，准备今天晚上就在这里休息。

　　何以安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他走的很累身旁的两个小家伙早已精疲力尽，趴在地上有气无力地甩着尾巴。

　　何以安叮嘱道：“你们两个乖一点，我去给买点饭吃。”

　　他知道这两个小家伙能听懂，所以就毫不犹豫的走向刚才看到的那条美食街。

　　琳琅满目的美食。

　　何以安花了12块钱买了一份炒饭，给自己吃。

　　然后用15块钱买了两个肉夹馍打算给桥洞下等着他的那两个小家伙吃。

　　吃了饭何以安身上暖和和地，蹦蹦跳跳的走回桥洞下，把还热乎的肉夹馍分给两个小家伙。

　　看着小家伙们吃得很香，他也就高兴地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小酒窝更增添了一丝可爱。

　　等两个小家伙都吃完饭，何以安和它们一起坐在夜空下，看星星看月亮讲述着他和小厘的故事。

　　“小墨啊，你不知道， 在你加入我们这个队伍之前还有一只很勇敢的小狗，它叫小厘，它啊，傻的可爱。”

　　想着小厘，何以安的鼻尖又开始发酸。

　　“明明他可以把我们叫醒一起跑的……但他为了不打扰我休息竟然自己去和一只狐狸搏斗……”

　　“真傻……”

　　“你们两个猜猜天上的哪颗星星会是它呢？”

　　两个小家伙都没有出声，是安静的看着何以安，但何以安知道，它们在安慰自己。

　　恍惚间他似乎听到了小墨和帕帕开口。

　　“喵喵，不要难过啦！”

　　“汪汪汪，小厘也不希望你这样啊！”

　　他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们呀。”

　　时间会冲淡一切，但无法淡化心中的伤疤…………

　　离别是每个人都要学的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