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记王牌投手》栩栩如生根

7、生日宴 黄商起，一

　　黑色的迈巴赫无声无息地滑入一个居民区的辅路，停在其中一栋楼下。

　　蒋黎下车，和姬宴川道了谢，姬宴川看了眼手机，已经十一点半了。他和蒋黎开玩笑得说了句下次一定要请他上去坐坐。

　　蒋黎没多做停留，推开车门的瞬间夜风裹着樟树叶的清苦扑在脸上，身后那辆黑车的引擎声没立刻走远，直到他刷开单元门的感应锁，才听见轮胎重新碾过路面，慢慢融进了远处的夜色里。

　　电梯门在12层打开，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声亮起来，暖光在白墙上投下他疲惫的身影。

　　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咔嗒一声轻响，门刚掀开一条缝，一只胖乎乎大叔脸的大猫咪就踮着脚冲了出来，软乎乎的肉爪扒着他的裤腿，软软地冲他叫着。

　　“饼子，等等，让我先开个灯。”

　　蒋黎这个房子不是全明的那种，大厅里没有窗，不开灯就是乌漆麻黑一片。

　　他摸到玄关的开关，抬手按亮客厅的主灯，暖黄色的光瞬间铺满整个开阔的空间，让原本阴凉的房间多了点人气。

　　蒋黎在玄关换了鞋，鞋柜里，除了他的之外，还有几双明显是女士的鞋。

　　玄关上方挂着一块磁板，最外圈贴满了蒋茹芸带回来的冰箱贴，中间是他们两个人和饼子的照片。蒋黎弯腰把饼子捞进怀里往里走去。

　　餐桌上放着早上出门时剩下的半份早餐，餐盘上凝着一层薄油，上面的包子早就凉透了。

　　平时只有饼子会光顾的沙发上只有一个靠垫，歪歪扭扭陷在贵妃椅的凹陷里，另一侧的三人位平平整整，连点坐过的褶皱都没有。

　　蒋黎把饼子放在了贵妃椅上，先去给它铲了屎换了水。又把餐桌收拾了。

　　饼子蜷在靠垫上舔爪子，整个屋子静悄悄的，蒋黎进了自己的房间，抬手把窗户推开半扇，风吹进来掀动窗帘，空荡荡的窗映出了他的轮廓。

　　翻出睡衣，他打算先去洗个澡。路过客厅的时候，看到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鬼使神差的，他又回到了沙发旁，屏幕上还停留在姬宴川几秒钟前发来的那句“早点休息”。

　　蒋黎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没回消息，他在沙发上坐下，一阵困意席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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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晏川，和你说话听见没有，怎么没声音呢！”

　　“没睡好，有些困，你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明天你没事儿的话，来找我玩吧。就我那个便宜妹妹，要办生日宴。我看到客单上有周盼 怎么样？你就说我这个兄弟上不上道吧？”

　　“说得我平时见不上他面一样。”

　　“欸哟喂，川爷，咱能别嘴硬了么？也不知道是哪位，最喜欢找场合给心上人撑面。”

　　“别嘴贫了，明天晚点去找你。对了，有个事儿问你。”

　　“川爷啥吩咐？”

　　“蒋黎，就棒球队那个，知道他相关的什么消息么？”

　　“蒋黎啊，学校红人，但平日低调的很，他能有什么情况，让我想想。哦，对了，还真有一个。”

　　“什么？”

　　“有传言说他是孤儿。”

　　姬晏川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嘴上说着：“这不能吧？”

　　“我这不说了嘛。是传言。但是这传言也不是空穴来风的，学校所有的家长会，蒋黎的监护人都没来过。而且这事儿，校方也不管。你就说这怪不怪吧？

　　还不止如此，就之前和他同校过小学和初中的，也都说一直是这个情况的。”

　　“你还挺了解啊，小学初中都知道。”

　　“那么多人，挤在巴掌大的地方，可不得和村里一样么。你这是刚来，要是再多呆几天，到下一个家长会，看你会不会自个儿听的到吧。”

　　水晶吊灯从三十米高的穹顶垂落，上千颗切割面折射出碎金似的光，铺满整个酒店宴会厅。

　　今天是黄商起的女儿黄琦的17岁的生日。

　　黄商起，一个连名字都起得非常市侩的商人，当年趁着陆家竞选首都市长需要大把花钱的档，硬生生靠着砸钱娶到了政界陆家的女儿。

　　不过，陆萍当年愿意下嫁，和她是Beta也不无关系。

　　陆黄联姻后，没过几年，黄商起的公司就水涨船高了。

　　但是陆萍因为是Beta的原因，要怀上孩子并不容易，两人试了很多种办法，也只得了黄琪这一个孩子，随后就再也没动静了。

　　而黄琪在16岁分化成了Beta。

　　就在1年前，黄商起带了一个刚分化的Alpha女孩回家，和陆萍正式摊了牌。

　　黄琪记得，当天，一波一波的人来到自己家里，有妈妈这边的，也有爸爸那边的。

　　整栋别墅一晚上都灯火通明。

　　最后，黄琦被留了下来。

　　作为条件，黄商起个人名下50%产业和股权，提前转到黄琪名下。

　　没几天，陆萍带着黄琪去了一次公安局，改了姓，为陆琪。

　　商不敌政，陆家的这种做法，无异于是变相让陆琪和黄商起割裂了。

　　然而，这种事情，在他们这个圈子，都算不上什么新鲜事儿。

　　今天的这个生日宴，黄商起原本是打算在自家的别墅办的，算是变相认亲。

　　但陆萍又何尝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压根就没松这个口。

　　姬晏川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

　　会场的入口处的香槟塔叠了三层，冰雕的跑车模型在冷雾里泛着透亮的光，旁边码着整排限量版黑桃A。

　　看上去奢华至极。

　　穿高定礼服的客人端着酒杯往来，衣料摩擦的轻响混着爵士乐，地毯厚得能陷进半只脚，连空气里都飘着定制香氛和松露的淡香。

　　陆琪也不知真心还是假意的，提前和黄商起说了姬晏川要来这事儿。

　　原本六点的开场，硬生生拖着。

　　黄商起一介商人，脑子里想的永远都是如何利益最大化。

　　姬宴川姓姬，姬家是干嘛的？那可是名副其实的军部大鳄。

　　姬家已经连续几代都盘踞军部要职，势力根深蒂固。

　　姬家子嗣因涉及军部保护机制，在孩子毕业正式入职之前，哪个孩子是哪房的，哪位所出，对外一律不予公开。。

　　但无论是出自哪房，头顶都压着一位总司令官，这家里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怠慢不起。

　　陆琪这个儿子虽然是Beta，还改了姓，但如果能钓到姬晏川这艘航母，和他交好，那其他所有的事儿都得往后站。

　　姬晏川一到，黄商起就拨开人群，自降辈分的亲自迎了上去。

　　陆琪看不上黄商起，觉得他掉身份，但姬晏川毕竟是自己请的，还是一起走了过去。

　　黄商起脸上堆着热络的笑，伸手虚扶着姬晏川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刻意放软的热乎劲儿：“晏川大侄子，也是好久没见你了，怎么样？路上没堵车吧？我们呀，就等你开席了，主位给你留着呢！”

　　姬晏川敷衍客套着：“还行，绕了条路就顺了。”

　　黄商起继续恭维着：“你能来，我们黄琦这生日过得更值当了。”

　　姬晏川没接这话，反而看向黄商起身边的人：“陆琪喊我，我肯定得来。”

　　黄商起愣了愣，就像是突然意识到似的，把陆琪往前推了推：“是是是，你和陆琪，好朋友，好好聊。我这个老的就不碍眼了。”
　　“琪琪，好好招待晏川。”

　　这声琪琪把陆琪恶心坏了，从前听着也没什么，但现在听着，隔夜饭都能吐出来。

　　黄商起上了台，今天的宴会终于可以开场了。

　　他握着话筒站在三层香槟塔前，冷雾裹着冰雕跑车的光漫过他的袖口，

　　黄商起先笑着抬了抬手压下全场的爵士乐声，目光扫过满场穿高定礼服的宾客，最后稳稳落在黄琦身上。

　　黄琦扶着裙摆从旋转楼梯慢慢往下走来，穿着黄商起亲自为她准备的一身行头，珠光宝气，却生生把她衬大了好几岁。

　　“诸位，晚上好，感谢大家今晚拨冗来参加我女儿黄琦的生日宴，我黄商起先在这里，给各位鞠个躬，谢大家的面子。”

　　他微微欠身，伸手虚扶了一把来到身边略显拘谨的黄琦，声音里的热络混着商人特有的恳切，字字都往在场众人的耳朵里钻：

　　“这孩子，小时候没养在身边，现在大了，也算是接回来了。

　　她啊，从小就稳当，没让我操过半分心，读书用功，跟班里同学相处得也特别好。

　　今天办这场宴，一来是给他热热闹闹过个生日，二来也是把她领到各位叔叔伯伯面前认个脸。

　　以后她考学、平时出门玩，学做事，难免有要麻烦到各位的地方，大家多照拂着点。”

　　旁边的侍者适时递上了冰好的香槟，黄商起举着杯口泛着细泡的酒杯，目光扫过全场，语气里的诚意半分不掺水：

　　“现在我提议，咱们共同举杯，第一杯，祝我家黄琦生日快乐，往后路越走越宽；第二杯，祝咱们在座各位，交情越处越深，生意越做越顺！我干了，各位随意！”

　　姬晏川和陆琪站在一起，两个人都懒得做戏，别说举杯了，头都没抬。

　　陆家这边直接把黄商起的面子扔地上摩擦，一个都没来。

　　陆琪给姬晏川打得那个电话，本意和周盼关系并不大，那只是个噱头，就像姬宴川说的，他想见周盼，根本不需要找场合。

　　当然更不是为了黄琦，主要是让他来给自己撑面子的。

　　叫上一群人都没有姬晏川一个好使儿。姬晏川说自己晚点到，那宴会的开场就得延。

　　陆琪很清楚自己作为Beta的劣势，但同时他也很会利用自己的身边的的资源给自己造势儿。

　　这宴会来的人越多，就有越多的人记住，陆家陆琪是姬宴川的好友。

　　未来需要站队的时候，得罪黄商起还是得罪姬宴川，有些人就要掂量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