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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1946年春——耶路撒冷(2) 所罗门的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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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能怪我。
任谁在先入为主觉得这里是陵墓以后,却看见躺在棺里那位的生命之火旺的都要把棺材燃了一样,都会吓到的。
我迟疑着,里德尔也不再贸然上前,我们两人举着两根魔杖,直直的对着棺材。
里德尔抿着唇,我知道他或许想要扔一个四分五裂过去,但是说实话,我现在开始担忧起了打开,或是贸然打破棺木会不会引发什么连锁反应。
好在,里德尔又有脑子又会克制,但是我们好像也不能一直一动不动的矗在这吧。
我回头看我们掉下来的地方,没有洞,一整块天花板完好无损——怎么又是这样啊!每一次一进来然后退路就被堵死了!
随后,本来安静的空间里,出现了嘎吱的声音。
像是木板在摩擦的声音。
我和里德尔背靠背,两双眼睛观四面八方,生怕又从哪里冒出来一个莫名其妙的生物,但最后,我们发现,是棺木在发出声响。
棺盖被推开,然后摩擦棺体,发出这样的声音,我看见那簇生命之火燃烧的更旺——里面的东西,醒来了。
也是,我们从阵眼落入这里,闹出了不大但也绝对不算小的动静,刚才我喊里德尔回退的时候声音也不算小,除非里面那东西在休眠,否则的话,这动静怎么着都醒了。
我紧紧盯着那边,棺盖终于彻底被移开,落在地上,发出碰撞的声响,然后出现在我们视线内的……
是一个坐起了上半身的人类。
不,也不能就这么断定,毕竟上半身是人类,但是下半身却不是的生物也很多,比如霍格沃茨里到处跑的马人。
又过了一分钟后,那个人——嗯,确实是人,他用人类的双腿迈出了棺材,整理了一下衣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这里从来没有迎来过客人,你们是第一对,欢迎你们。”他的声音磁性又低沉,还带着一些许久不用导致的沙哑,我咽了一口唾沫,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回应他。
但在局势尚未明朗之时,一切行动都需三思而后行,显然,我和里德尔都是这么想的。
我们谁都没说话,只有那个男子站在高台上,我们打量着他,他也打量着我们。
他很年轻,看起来甚至不超过三十岁,就算按照长得年轻来算,也不会超过三十五,这无疑与那位据传活了六十岁的所罗门王是匹配不上的,这也让我愈发的紧张了。
如果这里不是所罗门王的陵墓,那么这里究竟是哪里?
“你们看起来很紧张——但说实话,作为一个睡觉睡得好好的突然发现家里来陌生人的人,我理应比你们更紧张。”或许是见我们久久沉默,男子继续自说自话,“那么,由我先自我介绍吧,算是给后世来的旅人一颗定心丸。”
于是,他就那样轻巧的吐出了话语,他说,他是所罗门,对,就是那个分明活了六十岁的所罗门。
所罗门王有过画像,似乎确实与眼前这位的脸有一些相似度,可是对于巫师来说,想要改变容貌也不算是太困难的事。
诚然,他说话的时候没有一丝犹豫,作为一个巫师,保持年轻也并非是不可能的事——不不不,保持一张年轻的脸就算了,真的有可能有人跨越两千年多年,一直活到现在吗?
另一颗复活石?还是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法子?可不论怎么想,欺瞒生死,无论是哪个时代的巫师,应该都是很难办到的。
正在我头脑风暴之时,里德尔握住了我的一只手,我们的掌心中间……是他绘制的那枚符印,正在发烫。
符印的能量为我瞬间拨开了脑中的迷雾——太阳第四星印,能驱散幻想,将真相剥离,它在发烫。
……这个人在说谎。
可是我们并未看见真相。
眼前人的面容未变,符印本该赐予我们看清真相的双眼,可它只是在发烫。
里德尔制作的魔器就没有坏的,也没有不好用的,出现此种情况,要么是魔器自身卡bug了,要么就是……用所罗门的魔器来对付所罗门造成了逻辑冲突。
可是那就意味着,承认眼前之人是所罗门,但偏偏符印又在发烫,别说符印被卡bug了,我也要bug了。
呃,除非……除非,眼前的人——既是,又不是。
听着好诡异,我自己都觉得这个结论好诡异,但一旦开始思考这个诡异的问题,我又觉得好像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就比如里德尔的魂器吧,他们是里德尔,但他们又并非里德尔,这是因为灵魂上的残缺与不完整,那么如果这个推断正确的话,眼前的所罗门,是哪里不完整?
符印没有正确发挥效力,没有赐予我们看破真相的双眼,这个结论我下的有一些武断,那么我换一个角度……如果符印其实发挥了效力,我们眼中倒映出的其实就是真实——身体是真的。
所以,缺失的是灵魂?根据所罗门小钥记载的内容,所罗门王在世时,与地狱之主巴利尔定下契约——巴利尔赐予所罗门以人类之躯号令地狱七十二君主的权利,而作为代价,所罗门死后的灵魂归他役使。
是了,这是同时流传于麻瓜界和魔法界的传说,也是所罗门小钥第一篇章,盖提亚中记载的,七十二魔神召唤术——对,就是里德尔试了以后发现压根什么都召唤不出来所以千里迢迢来找答案的那个东西。
如此倒也算合理,那么问题来了,这具躯体里面的又是谁?难不成真是地狱之王巴利尔?
这一点也不好笑,因为魔法界没有神明,自然也不会有天堂和地狱,更不会有地狱之主巴利尔这种东西,七十二魔神或许真实存在,但一定不会是真正的魔神。
根本不存在地狱之主这种东西。
想到此,我也是稍微定了定心神,只要不是鬼神之流,大家都是巫师,就算真打起来了,总不至于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然后我就发现,依旧没有人打破沉默,也是,估计里德尔也在和我一样头脑风暴呢。
我用小拇指勾了勾里德尔抓着我的手,我们传递着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想要的答案。
于是我抓紧里德尔,随时准备幻影移形跑路,而他向前一步,直面遥远高台之上的神秘存在,自信开口。
“你不是所罗门。”
没有攻击,没有回答。
我依旧紧绷着,而里德尔也一步步的找回主场。
“至少——灵魂不是。”里德尔继续陈述着,而我的眼睛一亮——看来我们得出了同样的答案,这可真是心有灵犀。
然后,被我们两人紧紧攥着的星印就这样直直的飞了出去,被那个男人稳稳接住,这一变故让我捏着魔杖的手都因为太过紧而开始发疼。
说实话,我喘气的频率都开始变缓了,生怕我换气的时候小小的松懈就被对面拿下。
比起我们这边的紧张,对面简直就是像在戏耍小动物——符印飞到了男人手中,他就像是转硬币一样反复旋转着观看,最后,他对我们一笑。
“了不起,制作的水平非常高。”他完全没有吝惜夸赞,但是就算是制作者里德尔,也没有因为这莫名的夸奖而放松警惕。
“太阳第四印,驱散幻象,揭示真相,难怪你们能这么快得出结论,嗯……想必上面那个隐匿阵也是靠它解开的吧——用所罗门星印来探索所罗门的老家,虽然我很想说你们傲慢,但以这枚符印的水准,傲慢对你们来说,倒也算不上是贬义词。”
“我对你们没有敌意,但是这很难证明,本以为你们是觊觎宝藏而来的窃墓贼,所以便自称是墓的主人,但很显然,你们的才智也值得我平等一些对待你们。”
哇塞,这简直就是在里德尔的神经上跳踢踏舞啊!
但识时务者为俊杰,里德尔尚未称王称帝,他知道自己还在成长,还会往上,所以他的眼神闪烁了几下,没有提出任何意义。
“若要谈平等,至少就不要再顶着别人的名字——我们并非贪图宝物的窃贼,所罗门王仁慈慷慨,将其毕生所学毫无保留的传承后世,此次前来,只为寻求答案,关于那些神秘的馈赠。”
里德尔的一席话,姿态不卑不亢,而我倒是稍微感觉到了一丝尴尬。
其实我们就是来撸宝贝的,所罗门因为太过慷慨完全不藏私所以逃过一劫,我甚至觉得这一站,是里德尔唯一纯考古研究的一站,其他目的地里,那当然是能撸多少撸多少。
可是巧合也是实力的一种,我们此番来寻觅所罗门,还真是纯学术目的的。
神秘的男人不语。
“所罗门王早已辞世,两千五百年有余,想必你的问题,他是回答不了了,这件事想必你们也清楚,那么,你们打算如何寻找答案?”
“第一圣殿。”里德尔回答,“地面上的遗址中,有被赤胆忠心咒隐藏起来的第一圣殿,我们认为那里面或许会有所罗门王留下的未曾面世的内容——我们本想寻觅与所罗门王有关的人士,致力于从中找出保密人,于是,我们一路找到了这里,想必,与所罗门王关系匪浅的您,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我敏锐的察觉到了男人的脸色一滞,但那只是一瞬间,他似乎瞬间得出了答案。
“没错,我就是上面那个第一圣殿赤胆忠心咒的保密人。”他承认的没有半点犹豫,“我大概能猜到你们的问题与学术有关,但——圣殿里没有你们想要的答案。”
“所罗门王留下的所有都已经公开,除了他的遗体,圣殿里也没有你们想要寻觅的答案,不过我这样一个可以的人说出来的话语你们是不会信的,所以,我希望与你们建立交易。”
“你希望我们为你做什么事,作为你为我们打开第一圣殿的回报?”里德尔皱眉,“这得听过具体的交易内容才能做出判断。”
“不。”男人摇了摇头,“我可以为你们打开第一圣殿,你们不需要为此给出任何回报,我要与你们约定的是别的——只要你们答应了那个交易,打开第一圣殿,算是我给你们的定金。”
“那就说说看。”里德尔眯起眼睛,“你应该不会逼着我们答应吧?这位……前辈?”
“你们会答应的。”男子回答,“我所求不为别的,也只为了一个答案——而作为报酬,我给你们一个答案,你们也给我一个答案,很公平。”
“我笃定你们无法在圣殿中找到答案,但是你们总得自己看过之后才会死心,恰好,对于王的那些法术,我都学的还算可以,你们对大小钥的任何疑问,我都可以为你们解答。”
“那如果我们在圣殿里找到答案了呢?”里德尔逻辑清晰,“以及,你想求什么的答案?”
结果男人不乐意解释了。
“你们也没告诉我你们想问的是什么,只说是学术问题,那我为何要告诉你们?这个问题,我想询问的是意义,我也只能说这么多。”
“如果你们自己找到了答案,那么交易作废,圣殿的观光票就当我送你们的——啊还有,我指定他来回答。”
本来缩在里德尔身后的我直接阿巴阿巴,还试着往左往右走了几步,结果男人的手指就跟着我左右移。
我察觉到里德尔有一瞬间的气息不稳,于是我赶紧捏了捏他的手指,并斗胆向前一步,询问为什么是我。
“你与他……我和王……我想要得到你的答案,没有什么为什么,这只是一个交易——我已经给出了最大的诚意,就是看你们答不答应。”
平心而论,这个交易并不亏。
他所求是答案,虽说言语中也带着魔力,但……
不知为何,我从心底里冥冥之中,觉得答应了也没关系。
直觉,我的直觉一向来很准。
但我还是提出了另一份交易,作为先觉条件。
“至少我们应该得知对方到底是谁。”我蹙眉,“我们是来自英国的巫师,现在外面的年份是1946年,这些您应该大概也清楚。”
“巫师……嗯,看得出来,你们是巫师。”他着重咬读了巫师二字,我甚至感觉到他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带了一丝玩味,这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而里德尔也敏锐的察觉到了我的动静,他抿着唇,眼神晦暗。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们再……再想想别的……”我知道里德尔想要安慰我,也知道要他放弃这份交易有多困难,但是好意我领了,这一次,我支持交易。
我与里德尔报上了姓名。
“当然,我会遵守约定的——这东西也还你们,省的你们又在那瞎想我报的是不是假名。”
那枚符印被男人丢掷,又回到了我们手中,它完好无损。
我们紧握着它,听着男人的话语,这一次,符印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发烫,也不曾颤抖,它承认,那个男人说的是真话。
不——正因如此,事情才变得更离奇了。
不是所罗门的后裔,也不是王的什么长寿的朋友。
——盖提亚。
Ars Goetia,所罗门小钥的始源,七十二魔神的篇章与史诗。
其名为——盖提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