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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1943年冬 你把被子打 ...

  •   我其实不是很想要回忆那两天。
      硬要说的话,里德尔其实也没有做什么,他安静得很,只是喜欢和我粘在一起,我除了去拿饭以外都在避免外出,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了来敲门的斯拉格霍恩教授。
      我兴高采烈的迎了上去,结果里德尔脸色一变,又一次把我往后一拉紧紧圈住。
      救命!我又喘不过气了!
      这场景似曾相识,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尴尬也似曾相识。
      “……你们关系真好。”他摸了摸头,试图说一些话来缓解尴尬,“按理来说迷情剂的作用这两天已经消下去不少了,但是里德尔看起来……我想他应该很重视你……”
      教授,我知道你很尴尬所以想要说点什么,但是我快要被勒死了。
      就在我即将两眼一翻的时候,里德尔终于大慈大悲的放开了我,又一转极其温柔的帮我顺气。
      ……这好事到底是谁引起的啊!
      等我终于平复好了以后,他也没有一开始那样应激了,只是还恶狠狠地瞪着斯拉格霍恩教授,于是我赶紧伸出手,教授也很机灵的把一个小瓶往我手上一放,就急匆匆的离开了,还贴心的帮我们带上了门。
      “里德尔?”我转过身,看见他又慢慢变得松懈,揉了揉他的脑袋。
      这是他最近爱上的新活动,摸摸的时候还会主动把脑袋往我手上蹭,像某种很可爱的小动物——就是那种头上顶着妙脆角的,可可爱爱的小东西。
      按理说我应该尽快让他把解药喝下去,但是随即我又犯了难,因为一旦喝下解药——他回忆起这几天他都做了一些什么——
      虽然有牢不可破的誓言在身,但是我们的关系一定会陷入一段微妙的冷静期,果然大喜之后就该是大悲,腻歪过后就是分离。
      算了,迟早的事儿。
      我只犹豫了一分钟,就把那个小瓶子打开了盖子,温声细语的哄着里德尔喝下去。
      他是很乖的,他这段时间从来没有忤逆过我的命令,因此他温顺的接过小瓶子,即使因为那药水的味道皱了皱眉头,还是仰头一整瓶灌了下去。
      “菲尼,这个东西一点也不好喝。”他舔了舔嘴唇,作势就要抱过来,“要抱——”
      然后我看见他僵在了原地,手还维持着向我伸来的状态,我赶紧又后退了几步——看来这个解药是即时生效的。
      里德尔终于把手缩了回去,扶住额头,我也不敢动,只是默默的离他越来越远。
      我觉得他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整理他的思绪,我或许应该去图书馆坐一会。
      我越挪越远,手已经碰到了门把手——好,胜利在望!我拧动门把手,出门,转身要关门,对上了里德尔满是冷意的双眸。
      “菲尼,亲爱的。”他几乎是一瞬间就到了门口,然后把我扔了回去,关上了门,“走什么?我们应该有很多话想要说对不对?更何况——”
      他抬起了手臂,是立下牢不可破的誓言时与我相握的那只。
      “我没法伤害你,不是吗?不仅仅是不能因为我自己误食了迷情剂这件事,之后不管什么事都不行了,不是吗?”
      我尴尬的笑笑,试图把被子拿过来,钻进去,装成一只鸵鸟。
      里德尔笑起来很恐怖,我有一点后悔给他喝解药了,他甚至提前击飞了被子,让我只能在空荡荡的床沿瑟瑟发抖。
      不是!你打被子干什么呀!你把它打烂了我晚上盖什么!
      只是这种为被子鸣冤的话语自然是不能给里德尔听见的,他本来就心情不好,一点也听不得玩笑。
      我退无可退,可怜兮兮的被他堵在了床板前面。
      “我有这么吓人吗?”他凑得很近,睫毛扑闪扑闪的,“以至于让你不得不和我立下牢不可破的誓言——见证人还是邓布利多?”
      那还能找谁啊,找你的骑士团你不是更炸了。
      我苦着一张脸,而人在紧张的时候就会大脑变成浆糊,于是在完全不过脑子的情况下,我抬手摸了摸里德尔的脑袋。
      ……夭,夭寿了啊!里德尔脸黑成锅盔了啊!天要亡我啊!
      于是我的手伸也不是锁也不是,整个人完全僵直,被里德尔捉住了手腕也没反应。
      下一秒传来的是柔软的触感,我呆呆的看着里德尔把下巴搁在了我的手心,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然后……然后我又不过脑子的捏了一下——这家伙脸挺软。
      好了,罪加一等,我估计要完蛋了,各种意义上。
      我干脆闭上了眼睛,可是许久都没有发生任何事,我又抬眸,看见里德尔终于松开了手,也不再将我堵在床板前面。
      “我没怪你。”他靠着床栏,“又不是你给我灌的迷情剂,我记得呢,是我自己‘不小心’喝下去的,反倒是这几天给你添麻烦了。”
      “麻烦?哪里麻烦了,一点也不麻烦!”于是我赶紧跟话,顺便凑上去坐在了他身边,“只不过,你或许之后得去和斯拉格霍恩教授——”
      “……我知道。”他抿了抿唇,“迷情剂……真是一种神奇的东西,放在现在,我绝对想不出来我会对教授那样——说到底,为什么迷情剂对你没效果?”
      “……这不是应该问你吗?肯定是你在哪一步出错了——”我装傻充愣,反正是绝对不可能把邓布利多的推论告诉他的。
      和里德尔说我爱他——即使这并非爱情,只是一种由喜好与习惯混杂而成的欢欣,我也觉得那只会得到他冷冷的一声嗤笑。
      “我们的步骤完全一致,所以我才喝了你的那瓶——我完全信任自己的能力。”他瞟了我一眼,“嗯……难道是凤凰有耐药性?”
      瞧瞧,和聪明人说话就是方便,因为你甚至都不需要自己找借口,他们会帮你把前因后果都想好的。
      “或许?”我很愉快的顺着他的话茬往下说,“毕竟神奇动物或许确实是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特性呢?”
      里德尔思索许久以后,点了点头。
      “得找个机会给福克斯喂点迷情剂。”他说。

      ?这好像是不是不太对啊。

      我相信我的脸上一定都是欲言又止,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你的科研精神令人敬佩,但是你的道德下限之低又让人想笑。
      不过我觉得福克斯不会吃里德尔喂的东西的,邓布利多也不会给里德尔机会的,如果真给里德尔得手了,那我只能祈祷福克斯作为本世纪最后的一只真真正正的家养凤凰真的有耐药性了。
      没有?那能怎么办,到时候再想办法解释咯,说不定里德尔又能帮我做出全新的完全不同方向的解释来呢。
      船到桥头自然直,不要浪费脑细胞在还没发生的事情上。

      总之,迷情剂事件算是圆满结束了,之后里德尔忙着给斯拉格霍恩赔罪,我也终于恢复了正常的生活,中途还抽空又参加了一届魁地奇。
      只能说,无敌是多么的寂寞。
      你说你眼神好吧,哪个人类的眼神能好过一只凤凰?自从学会阿尼玛格斯以后,我感觉我从小的眼神尖更是一通超进化,每次我都是打着哈欠在扫帚上静坐,等休息的差不多了再去抓金飞贼。
      我不在意我毕业以后斯莱特林的队伍会不会被打击报复,我只知道只要我还在校,哪个学院都别想赢过斯莱特林。
      很快,在平静的日常中,圣诞节就要到了。
      这一次没有了里德尔的舞会需求,我一如既往的回老宅,正好回去瞅瞅家里那点事怎么样了。
      里德尔一直说的正在稳步前进,而父母也对这个问题完全回避,一度让我产生了一些不太妙的预感。
      就是,呃,如果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的话,他们肯定会给我报喜,而如今的情况,就说明果然还是有困难吧?
      正好,回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我理好了箱子,将一直贴身携带的日记本放进了抽屉里,锁好。
      毕竟家里有一个正在手痒痒阶段的娃,我生怕他掏了我的本子就开始乱涂乱画。
      临走前,里德尔递给了我一个小瓶子,我看着里面金黄流蜜一样的液体,过了一会才想起来这是我在开学那会随口说想要的他熬的福灵剂。
      “斯拉格霍恩教授认证,完美,有效,希望它能给你带来一个完美的圣诞节——当然,记得不要多喝。”他指挥着我的箱子飞上行李架,我点了点头,目送他下了车,往回学校的方向走去。
      本来是前几日就该回去了,但是里德尔说让我等……或许就是因为这几日是熬制福灵剂的最后几天,我虽然把福灵剂忘了个一干二净,但是多留几天也不是什么事儿,所以我就答应了。
      这就导致今天已经是平安夜了,我才刚刚踏上归家的旅程,不过也没事,我还能赶上今天的晚餐,那会是一顿大餐的。
      平安夜和圣诞节两天的晚上,我们会进行家庭聚会,还会有各种各样的家庭活动,父亲和母亲怎么也不肯透露这一次他们准备了什么样的活动,不过没关系,等我回去以后就知道了。
      我们的家庭氛围一向来很好,在这种节日里尤其,阿尔法德前几天就已经回去了,这是他第一次从霍格沃茨回家,真是可惜,入学和回家的两个第一次我都没能陪着他,好在那家伙是个自来熟,已经交了不少好朋友。
      他自来熟到什么程度呢?感觉他把整个一年级都当成朋友交了,看起来他很擅长社交吧,他在纯血之间的联谊会上却又比较拘谨——他享受没有任何利益的朋友之间的关系,我想,他会是一个比我还糟糕的继承人。
      他还和我说过,他想要去环游世界。
      可怜的阿尔法德,被父母当成继承人备选训练了以后天天闷闷不乐的,想必他待在霍格沃茨的时候应该格外开心。
      但是我也理解父母,他们何尝不想让阿尔法德过得开心一些?只是作为纯血家族的子嗣,到底是没有办法完完全全的随心所欲就是了。
      所以最佳选择……果然还是先由父亲过度,然后我顶上吧,虽然我也挺想出去玩的,但是作为长男,也是没有办法的吧。
      最次的共治,我也逃不掉,真是的,都怪那个老头!他但凡安安稳稳,脾气好一点,谁乐意去给他一脚啊!
      我越想越气,不知不觉之间列车都到站了。
      今晚的大餐得和主家一起吃,感觉气氛会十足尴尬——说到底,家里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被关起来的老头究竟有没有被处理掉?
      我问阿布,他也不和我说,还说什么我父母有自己的打算——他们两个心软,希望没给我拉一坨大的。
      毕竟不心软的人,也没办法给我如此温馨的家庭环境……看看奥赖恩就知道了,因此,我也不好说我爹这个性子,他当一个富家子弟就算了,当主家家主,是不是也有一点困难?
      ……越想问题越多,当时不应该把整桩事都交给他的,可是我也没办法啊,我还得上学……
      我怎么就没有里德尔那样的高精力呢?这样我白天上课,晚上回家帮忙,移形换影对我来说就和呼吸一样简单……
      一路胡思乱想着,我终于回到了家。
      我把手放在门把手上,门便自动打开了,穿过大厅,我直接进入了那个熟悉的门洞,上楼,回到房间,放下行李,伸了一个懒腰。
      呜啊~果然还是自己的房间最舒服!
      我愉快的躺在床上滚了一圈,然后才突然反应过来,家里的人去哪了?
      是有事出去了吗?虽然也有这个可能,但是今天是平安夜诶,而且我说了我会在今天回家——他们好像从不会错过任何一次来迎接我的机会。
      于是我从床上起来,尝试着敲了敲家里所有的门——无人应答。
      这很奇怪,是很紧急的事吗?可是他们没有给我留口信,更何况——有什么事找他们俩就行了,再不济,带上作为半个继承人的阿尔法德,可是,为何连尚且年幼的西格纳斯都带走了?
      我捏紧了魔杖,一扇一扇打开家里所有的门——没有人,一个人都没有。
      我感觉呼吸都紧了一紧。
      上午,是的,上午的时候我还和父母通了信,他们向我确认今天是不是会回来,毕竟他们要开始准备大餐了。
      我回信,告诉他们我已经在收拾行李了,下午就能到,他们没有回信,但是这并没有引起我的警觉,因为这很正常。
      知道了就行了,没必要再让家里的雕跑一趟,可是如今看来,那之后……是发生了什么吗?
      我忽然想起,我的行李中还带着那封上午父母寄来的信,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布置了统统加护,然后展开信纸仔细的阅读了起来。
      之所以没有怀疑,还有另一个原因,这上面的字迹确实属于我的父亲,他的手癖我都清楚,每一个字母的形状也都符合我记忆中他的写作习惯,唯一的疑点是开头的问候——他们从来都只管我喊菲尼,而非全名的菲尼克斯。
      可是这毕竟是书信,又是圣诞节期间,我以为他们想要正式一点,毕竟哪一个正常人会怀疑信的另一头可能出了什么意外呢?
      我觉得有一些恼怒,因为我依旧无法得出任何有效信息,我甚至连这个写信的人究竟是不是我的父亲都不清楚……我只能耐下性子再看的更仔细一些。
      终于,我发现了一些极细微的,与父亲的手癖不同的地方。
      他喜欢连笔,几乎每一个字母都会连上那么一小点,而全篇中只有三个字母干干净净,没有与前后有任何粘连。
      R U M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差点把手里的信纸捏碎,我猛的站了起来,打开了窗户,一条腿已经踩在了上面——我要往下跳,我得跑,不论发生了什么,父亲让我离开这里。
      我自然会继续调查,但是我已经错了,我没能读懂父亲给我的信息,我从踏入这里的第一刻起就错的离谱,我不知道现在还来不来得及,但是总归要尝试一下。
      没有限制,我几乎就要一跃而出,但是我该死的扭了头,看见了属于另一半屋子的某一个窗户没关,而搭在那上面的是……一条胳膊。
      那胳膊看着就没什么力气,但是那不是重点,袖口上有血迹,而大开了窗户的我也终于闻到了过于浓烈的血腥味,风吹过,掀起那泡泡一样的袖口,我看见了——

      那是,父亲的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1943年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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