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夏》九份

99、第 99 章 圣诞节前夕

　　圣诞节前夕，叶愔愔在四个人的群组里提了一嘴，说林听在的地方是圣诞老人的故乡。
　　林听把Iris送的圣诞树搬进屋里，最近街上到处都挂起了星星彩灯。
　　学校也在准备放假了，她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回国，这下刚好，可以邀请他们一起来过节。
　　叶愔愔听到后立马兴奋地举手报名，林朔也在问能不能带小蝶一起去，只有夏夕，一向逮到林听就会话痨的他突然变得沉默了起来。
　　在这之前，他反复纠结过无数次要不要去见林听。
　　当所有准备都就绪了，他却不敢迈出自己的手脚，他迟疑、害怕，因为想太多怂了。
　　他想，如果林听已经适应了现在的生活，那他的到来会不会很多余，如果一见面林听发现他根本就不重要、可有可无，那会不会要和他分手……
　　夏夕越是在意和想念，越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猜想。
　　听着桌上的电话声，叶愔愔翻了个白眼，把蘸着颜料的画笔撂在调色盒上。
　　“就因为这个？你就不想去见小听了？”
　　“不是不想见，我怎么可能不想见她。”
　　夏夕崩溃地抓起头发，他都想疯了好吗？
　　“你说你害怕林听不需要你了，会和你分手。我也是服了，小听什么性格你不知道，她要是不喜欢，会因为需要你就和你在一起吗？她需要什么不能自己解决，不需要就不需要了呗，她又不是把你当成个工具，没有利用价值了就丢掉。”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小听也不是这种人，我只是不确定，不确定她……”
　　夏夕用额头磕着桌面，自己也搞不懂自己在想什么，反正心里就是各种不安，感情是基于一切理智思考之上没有范围和参考的，他从来没为了一件事这么焦虑过。
　　“我说你现在的性格怎么变得这么矫情了，真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拜托你好好想想，你俩每天聊天，她有哪条消息是没回你的，不过是有时差会晚一点而已。你大半夜只要说想她了，她都会熬夜等到第二天一早给你打个视频再睡，她这么一个对谁无所谓的人，你说她不在意你？”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林听重要的人又不是只有你一个！”
　　夏夕这个时候居然还在吃醋，叶愔愔抿起嘴唇无奈地笑了。
　　她有时候晚上通宵画稿，想找林听抱怨两句，都没想到林听会回得这么及时，两人通着电话不知不觉就会聊很多少女心事，每次问林听为什么还没睡，林听都是在回答夏夕想她了。
　　本来三个人约好的要一起去，结果林朔的护照没办下来，他干脆就留在西城陪小蝶了。
　　要出发的那天，夏夕在机场等了快两个小时，直到飞机检票才接到叶愔愔临时打来的电话，说是学校有事去不了了。
　　这世界哪来的这么多凑巧，不过是早有预谋罢了。
　　叶愔愔故意掐着点等到飞机起飞前才打的电话，就怕夏夕犯怂不去。
　　清晨的阳光明媚，林听盘着腿坐在地毯上，手肘下压着各种餐厅的宣传页，突然手机亮了下屏，这个点能打来的只有叶愔愔。
　　“我这次可是牺牲了宝贵的出国机会，给你俩营造了单独的相处机会。你不知道，机智的我，等他到了机场，票都取了才说的不去，不然他指不定又犯怂。”
　　林听画在笔记本上的圆珠笔停住，疑惑中抬起眼睛。
　　“他不想来？”
　　“诶~你俩怎么回事，他多想见你，你不知道啊。从你出国之后，他一直在兼职跑演出，就是为了攒钱买飞机票去看你，攒了那些个也没去一次，他给我说，他是害怕，害怕被你退货，怕你不要他了，一见面就分手。”
　　“害怕？”
　　“我觉得是分开太久，他没有安全感，反正这次见面你俩好好聊呗。”
　　叶愔愔仰起发酸的脖颈，身后被帘子拉起的床铺上都还亮着灯光，寝室四个人没一个在睡觉的，她听着咔咔一顿操作的键盘声，熟练地把耳机戴上，漫画新开的番外还没画完，睡什么，继续熬。

　　夏夕飞机落地的当天，刚好是平安夜。
　　絮状的雪花漫天飘落，下午三点钟，天空就已经沉入了深蓝。
　　林听戴着顶白色贝雷帽穿着裹满羊绒的雪白大衣，站在接机的人群中格外显眼，她手里拿着枝冬青，深绿的叶片上还挂着鲜红的果实。
　　刚才从农场过来的时候，见到很多人都在用这种植物编织圣诞花环，当地人说：“当冬青红果落上雪，烛光便有了形状，这就是花环的灵魂——用荆棘、浆果与针叶，在至暗时刻编织光的容器。”
　　她觉得寓意很好就折了一枝带来。
　　随着拥挤的人头攒动，行李箱滚过地砖的声响嘈杂，林听被旁边身材魁梧的大哥挤得挪动了位置，还没刚站稳抬眼，就看到夏夕正朝着她挥手跑来。
　　半路上一片黑压压的人群拦在中央，夏夕提着银色的小行李，着急地侧身挤出来，直视的眼睛一直都在林听身上没离开过。
　　单薄的板鞋越跑越快，直到最后踉跄了几步，湿冷的空气带着身体呼出的温热，将林听扑了个满怀。
　　夏夕紧紧抱住林听，整个人都埋进了毛茸茸的外衣里，宽大的身躯圈在纤瘦的肩膀上，不断收紧的双臂像是要把林听揉进身体里，去填补那些积攒了许久的委屈和不安。
　　林听听着耳边闷住的呼吸声，嘴角不由地上扬，被夏夕身体压住的胸口，心脏像是飞进了洒着金光的小鸟，原来见到想念的人会这么开心。
　　林听抬手拍了拍夏夕的后背，连帽夹克里空空荡荡，内搭他只穿了一件黑色的圆领卫衣。
　　“穿这么少，现在外面可是零下三十度。”
　　夏夕缓缓起身，什么冷不冷的，他低着头眼睛只是一味地盯着林听看，大脑完全处理不了耳朵听到的声音了。
　　林听卷翘的睫毛微微轻颤，浅棕色的瞳孔里不再是被雾气蒙住的悲伤，而是点缀着比以前更有灵气的光亮，整个人身上都被股蓬勃的朝气充斥着，像是冰川融化后的清水，泠泠流动。
　　他真的太久没这么真切地感受过林听的存在了，他讨厌在这种幸福中突然夹杂出的陌生，但他又发自肺腑地开心，林听身上终于有了她自己的影子，她终于重获自由和畅快了。
　　林听看着夏夕渐渐出神的眼睛，赶紧捧着他的脸颊摇晃着打断。
　　“清醒了没？”
　　夏夕摇着头，嘴巴一瘪，开心和委屈交织着，止不住地就要涌到眼眶里。
　　“昏头了？”
　　“嗯。”
　　林听手指戳了下他冒红的鼻尖轻笑，她也昏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