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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 96 章 音乐节的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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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节的项目,在沈斐的推荐下,舟老头子一锤定音,他觉得反正花不了几个子,正好让陆离舟拿去练练手。
八月炎夏,沈斐从北市出发,他提起行李,心里竟多了份期待。
傍晚的愚人酒吧,霓虹灯牌安静地闪烁,四周吊起的彩色灯泡,被疯长的叶片隐隐遮挡。
老旧的黑板上写着今晚演出的乐队名字,玻璃木门被人轻轻推开,风铃声响动。
“欢迎光临,喝点什么?”
沈斐扶了下镜片,微微探头,阁楼上的地板刚刚换完,一楼还没来得及收拾,很多杂物都堆到了不起眼的角落。
“拿铁。”
“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是酒吧不是咖啡店。”
“你们老板人呢?”
“我们老板也不卖咖啡。”
简橙听到动静后,搬着一摞压扁的纸箱从楼上下来。
“想喝咖啡,出门路口左转~”
沈斐沿着楼梯看去,半抬的眸子波澜不惊地打量起眼前的人,灰色裤衩和夹趾拖鞋,几年前见的还是个矜贵安静的公子哥,现在怎么越活越糙了。
简橙一看是沈斐,立马把纸箱往地上一撂,走过来握手,这次音乐节能够顺利落地,多亏了他能帮忙。
“你怎么来了?”
“住在附近,过来打个招呼。”
“大老板呢?”
“他还有别的事。”
墙上的钟表到了整点报时,简橙把冲好的咖啡推到沈斐面前,怎么会有人这个点不喝酒喝咖啡啊。
“晚上有工作?”
沈斐摇了摇头,他对咖啡因已经免疫了,有时候晚上喝完反而会睡得更好。
简橙清洗完机器后搓了搓手,服务员都去楼下准备晚上的开场了,突然安静下来的氛围莫名有丝尴尬。
“你在北市工作压力挺大的吧,没事可以多来愚人喝喝酒,放松一下。”
“我……来愚人喝酒吗?”
沈斐都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听错了,他从北市来江夏喝酒,那他这个压力会不会也太大了。
简橙倒吸了口气,小声地咬牙切齿。
“真是没话找话还说错话了。”
“什么?”
“没什么!就是谢谢你这次能和我们合作。”
“音乐节的这个IP,在北市也是有主流市场的。完全没有回报的项目,我们也不会投。”
“就是没想到,你会接我的电话。”
“名片给出去,就是要用的,你之前帮过我,我记得。”
简橙皱着眉头回想,不会是借他衣服那件事吧。
“那算什么啊,举手之劳。”
沈斐低头浅笑了下,那段经历在他从没出错,平淡到趋于直线的人生中,格外特别。
“挺奇怪的,那件带着小猫头像的衣服,是我平时根本不会买的款式,穿着它就坐在这里,听你讲了段很奇妙的故事,那天过后,就觉得我们是朋友了。”
“当然是朋友,现在是兄弟了好吧!”
简橙伸出手拍了拍沈斐的肩膀,这个人虽然看上去和他完全不是一路人,但每次聊天又会不自觉的被吸引过去,想要多了解一点。
就好像,他们都是彼此心底那个好奇想成为又无法成为的人。
正午的日头,像是在天空打开的高温照灯,滚起的热浪裹着草木被炙烤后的淡淡焦香,梧桐树上落了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不停扇动翅膀像是被枝干烫了脚。
四通八达的巷子里听不到一点风声,路旁的店铺拉着塑料遮帘,挂在墙上的空调外机嗡嗡作响,白噪音和暑气搅在一起,闷得人喘不过气。
从超市采购完回来的夏夕,怎么都不会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在家门口遇见陆离舟——那个不该出现在江夏,更不该出现在林听面前的男人。
陆离舟弯着腰和林听低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最后还伸手拥抱了下才转身离开。
夏夕停在巷子口,手心的塑料袋被攥得吱呀作响。
陆离舟转着车钥匙走过来,还特意和他打了招呼。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明明就没有话说,却还要礼貌寒暄,无声的对峙中,双方都在用眼神暗暗较劲。
“修罗场啊。”
“这也太巧了吧。”
林朔和叶愔愔站在夏夕身后的不远处,窃窃私语。
“你说夏夕撞见谁不好,偏偏是撞见他,还是和林听在一起。”
“你说陆离舟?”
林朔耸起肩膀,显而易见,除了他还有谁能让夏夕燃成现在这个样子。
陆离舟把抿起的嘴巴松开,他能感受到夏夕身上的火药味,但他并不想解释,反而故意用更挑衅的眼神回敬了回去。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音乐节你应该会来吧,到时候见。”
林听这次见他,完全是因为谈的是正事,不管夏夕怎么想,能刺激到他有危机感最好。
引擎声随着汽车尾气在巷子里渐渐消散,林朔和叶愔愔都嗅到了空气中非同寻常的气氛。
“我觉得,我们还是把东西放下先撤吧。”
两个人狗狗祟祟地从旁边溜过,把装满食材的塑料袋放下后,又蹑手蹑脚的跑了出去。
夏夕听到院子铁门合上的声音后,才缓缓挪动脚步走到林听面前。
明明心底已经不爽到翻山倒海了,但面对林听,他还是会压下所有的情绪,欲言又止。
“刚刚——”
“想问什么就直接说。”
“陆离舟找你……什么事啊?”
夏夕看向林听的眸子,明明在意的要死却还故作轻松地勾起嘴角。
“他说林柏原最近在咨询律师,好像要给那个私生子落户,让我留意一下。”
林听眼神中闪过片刻犹豫,然后深吸了口气接着说道。
“他还看到了别墅的挂牌信息,问我是不是不打算回北市了。”
“你什么时候把房子卖了。”
“早就卖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听疑惑,这和他有什么关系,那栋别墅一直都在虞清婉名下,就连林柏原都没有过问的权利。
“早就想卖了,只是没有机会。”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和我说?”
夏夕抓紧林听的胳膊,渐渐泛红的眼眶里盛着黯然的失落。
他不在乎房子更不在乎陆离舟,他在乎的是,在林听的生活里,他好像无关紧要,可有可无。
就像今天早上刚到江夏,林听没放下行李就去了省城找盛默,他不知道到底是多重要的事,会让她这样迫不及待。
而陆离舟的到来,又刚好是根点燃的导火索——
“整整一个学期,你从来没主动给我打过电话,每次聊天,你对我讲的话都没有对盛默讲的多。”
“他是我的医生。”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从来不在第一时间来选择依赖我,就像是我对你一点用处都没有。”
“因为依赖你并不能解决我的痛苦。”
林听回答的斩钉截铁。
夏夕喉结滚动了下,鼻尖被酸涩堵满,心底的委屈和不安终于在这一刻夺眶而出。
“其实就是我不够重要。”
林听心尖被刺痛了下,皱起眉头,这是要无理取闹的架势。
“你是要和我吵架吗?”
“对不起,我冷静一下。”
夏夕深吸了口气,转身走出了院子,就在他仰起头收拾自己情绪的时候,余光中瞥见了趴在墙头外的林朔和叶愔愔。
“你俩怎么还没走?”
“我……我们看风景呢,随便看看……”
叶愔愔扶着林朔的肩膀从石砖上跳下来,尴尬的眼神不知道到底要往哪里瞟。
夏夕叹了口气,不耐烦地转过身蹂躏起自己的头发。
叶愔愔第一次见他这么烦躁的样子,忍不住就多说了两句。
“陆离舟都已经是过去式了,小听出国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我知道这件事很难接受,但你也别太生气,好好沟通——”
“你说什么?”
“你们……不是因为出国的事吵架?”
叶愔愔见夏夕一脸错愕的样子,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又嘴欠了。
刚才夏夕和林听的对话,她在外面只模模糊糊听到了一点,夏夕一直在说“为什么不告诉他”,她就以为林听把这件事一起说了。
天上火辣辣的太阳还在晒着,树梢的麻雀叽叽喳喳,每个人额头上都冒出了细汗。
夏夕几乎是瞬间就转身冲进了院子,他按住林听的手臂都在颤抖,急切的语气中,那点试探的疑问带着卑微的恳求,恳求他刚才一定是听错了。
“你要出国?”
可林听还是点了点头,夏夕的双手从她肩上滑落,整个身体都摇摇欲坠,断断续续的声音哽咽起来。
“你又不告诉我,叶愔愔都知道就我不知道,你什么都不说,为什么啊?”
“我没有不告诉你,我只是没来得及和你说。拿到交换生名额后我一直在犹豫,今天和盛默聊完才做的决定。”
林听扶住夏夕颓落的双臂,她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瞒着夏夕。
“那你为什么不找我商量,为什么一定要出国,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人,让你有压力了想离开。”
“你知道我不喜欢现在的专业,也不喜欢现在的状态,我们之间有问题的不是感情,是我。”
夏夕眼神猛地一颤,收紧了夹杂着泪光的眸子,瞬间慌乱起来。
“没有问题啊,怎么就有问题了?”
“我没有办法在你满心满眼都是我的时候,接住你所有的爱,也没有办法回馈给你同样的爱,我现在没有能力让你幸福。”
“我很幸福!我不需要这些,不需要你接住,我给你的爱你扔掉都行。”
夏夕低下头凑到林听脸前,死死盯着她的眼睛,着急到有些语无伦次。
“不,你需要,你刚才的表达就是在说你需要。”
“那只是一瞬间的情绪,我可以自己调节——”
“可你还是委屈了。”
林听眉头微微蹙起。
如果一段感情没有让对方成为更好的人,那就是不合时宜的。
夏夕否认地摇着头,他的委屈一点关系都没有,只要林听在他身边,他就已经拥有了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幸福。
“我真的不在乎,我今天不该说那些话的,我错了,你别走好吗?”
“我在乎!我不想这段感情要因为我的无能为力而结束,我想和你长长久久,所以我必须在乎。”
夏夕看见林听流泪后,立马妥协地丧失了所有理智和原则,他小心翼翼地捧起林听的脸颊,抹掉滑落的泪滴。
“你别哭啊,你别哭好不好,我不拦你,你别哭,你想去哪我都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