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夏》九份

63、第 63 章 街角饭店里

　　街角饭店里传出阵阵说笑声，夜晚的时间悄然过去，楼下散桌的客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服务员拿着扫帚正在打扫卫生。
　　小鱼搂着叶愔愔的肩膀脸上明显有了醉意，头儿和林朔相互搀扶着从楼梯上下来。
　　夏夕确认完没有落下东西后最后一个走出的包间，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眼趴在桌上的陆离舟，旁边的手机一直在响个不停。
　　“应该是沈斐打来的，你去帮他接下。”
　　简橙正忙着和服务员结账伸手就把夏夕推了进去。
　　散场后的包间里飘着酒菜荤腥的油腻味，陆离舟衣领微微敞开着脸颊潮红，一整个醉的不省人事。
　　夏夕移开他旁边的椅子不小心碰倒了桌下的酒瓶，一连倒了一整片。
　　“你好。”
　　“陆离舟现在在哪？”
　　“街角饭店。”
　　“好的谢谢，我马上就到。”
　　夏夕试探着把手机从耳朵上移开，对面那人挂的真是干脆，从头到尾连他是谁都没问。
　　就当手机退回到锁屏界面时，夏夕要放下的手突然愣住了。
　　那是一张翻拍在墙上的照片，金属的玫瑰相框里林听穿着芭蕾裙站在舞台中央，她身姿轻盈的绷起，周围是照落下的追光，抬起的手臂如同肩膀上优雅绽开的翅膀，林听闭着眼眸脸颊微微扬起。
　　夏夕脑袋里骤然响起了陆离舟问他的话。
　　“耀眼、自信、骄傲……你见过她在北市的生活吗？”
　　“夏夕夏夕，你人呢，快点走了。”
　　楼下林朔的呼喊声把他从不停蔓延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简橙在饭店门口拦了好几辆出租车都是满人，小鱼头抵在叶愔愔的肩膀上拱了拱不耐烦起来。
　　“打什么车啊，走回去得了。”
　　“下着雨呢。”
　　“怕啥，这雨又淋不死人。”
　　小鱼说着就摇摇晃晃转圈到了马路上张着双手一脸享受的等着被雨水打湿。
　　“我的姑奶奶啊，快回来有车。”
　　简橙叹了口气赶紧把人拽了回来。
　　叶愔愔扶着小鱼从怀里拿出雨伞。
　　“我和小鱼姐还有小听打这把大的，还有一把小伞你们谁打。”
　　头儿从她手里接过仰起头招呼着后面的人过来。
　　“夏夕夏夕，你来和林朔打一把。”
　　“我们不用，还是给女生打吧。”
　　夏夕摆着手拒绝看上去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干嘛呀，我们仨这体型挤一挤又淋不着，你们有伞就打呗。”
　　叶愔愔直接把伞拿过来怼到了林朔的怀里。

　　回愚人酒吧的街道一直蜿蜒到远处万家灯火的尽头，两侧旁的路灯昏黄，毛毛细雨飘下，大片的树叶发出轻微的声响。
　　简橙和头儿插着兜走在最前面，阴影之下的身材□□又修长，果然是不打伞的成熟男人最有魅力。
　　小鱼跟在叶愔愔身后想和她一起并排走在路沿石上，两个人笑着挤在一起时不时来回推搡。
　　林听一个人手忙脚乱的站在路面上给两人撑伞。
　　“小听别管雨伞了。”
　　叶愔愔一把拉过林听的手，想拽着她一起上来。
　　淡粉色的裙摆微微扬起，雨伞在灯光下倾倒，潮湿的鞋印踩在路沿石面上，林听身体本能的反应过来一个轻盈的转身，然后绷起后腰站稳，冷风从四面八方吹来，扬起了她耳后挽着的长发。
　　叶愔愔突然激动的睁大了眼睛然后跳下来牵住林听的手。
　　“小听小听你刚刚转的好好看，再转一个再转一个。”
　　林听笑着把雨伞举过肩膀，然后熟练的踮起脚尖，发丝随着回头的弧度扬起，每一缕中都透着橘橙色的细光。
　　她轻合上双眼感受着一点一点的凉意透过轻薄的皮肤，刺动着浅埋的血管再次鲜活，卷翘的睫毛轻颤着张开，一股潮湿的温暖从心间流过是从未有过的畅快。
　　漫天的雨丝被灯光照着像极了被风撩断的银线，小鱼跺着脚也要叶愔愔过来牵她和林听一起跳舞。
　　来回交错的身影中，夏夕眼里只能看到林听一个人的样子，他停住脚步望着那抹不同于往日沉寂的背影，陆离舟手机上的那张照片如同秋前的青果让他在心底泛着止不住的酸意。
　　直到被晾在一边的林朔回过头叫他，夏夕才勉强从林听身上移开眼眸。
　　“诶诶，你怎么回事不走了，现在这氛围和你个大男人一起打伞也是奇了怪了。”
　　“林朔，我好想和她表白啊。”
　　林朔睁着个大眼立马就屁颠屁颠跑到了夏夕身边。
　　“什么情况，开窍了？”
　　夏夕叹了口气，撑着伞的手收紧，是心底那些翻来覆去的情绪让他有些无法承受，想找人倾诉两句。
　　林朔一把揽过夏夕的肩膀，看似语重心长的说道。
　　“老夏，你原本那么勇敢的一个人现在变得优柔寡断瞻前顾后，我虽然不能理解你但是我懂你。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怕戳破了就真的一拍两散了，但是感情这个东西，它就没有永永远远的，没必要这么小心翼翼。两个人即便是在一起了新鲜感也不会超过十天，被拒绝了那就换下一个喜欢呗，干嘛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歪理邪说。”
　　夏夕摇着头把搭在肩上的手拿掉，他也是想不开要和林朔聊感情。

　　一行人回到愚人酒吧后，简橙和头儿又小酌了几杯，叶愔愔被他爸接走后大家也都各自回家了。
　　云姨不在的日子就连客厅的电视机都没人打开过，屋子里透着股说不出的冷寂。
　　夏夕起身把擦完的吉他摆到书架旁边，没关严的窗户被大风刮得哐当乱响，他往院子里瞅了眼，林听睡衣外套着件白色的连帽衫正在狂风中把桌子往厨房里面推。
　　“这么大的风怎么不叫我一起。”
　　夏夕直接从她手里把桌子搬了过去，没两下就抬进了厨房。
　　林听走到旁边还没刚把刮倒的椅子扶起来就又被夏夕拿了过去。
　　“我来吧，你快回屋，晚上淋了雨别再吹感冒了。”
　　突然一声巨响的闪电后，屋子和厨房的灯光全都灭掉了，整个院子倏然陷入一片漆黑中。
　　大雨如瓢泼砸下。
　　“林听！”
　　“在这。”
　　夏夕借着微弱的月光一下就找到了人，伸手把林听拉进了厨房。
　　两人挤在门边上，地面溅起的水花很快就打湿了鞋边。
　　现在这个环境除了眼下的人什么都看不清，夏夕抬手在林听身后的墙壁上摸索了半天才找到开关，来回按了几下都没有反应。
　　“应该是停电了，我记得屋里有手电你等着我去拿。”
　　还没等林听反应过来拉住他，夏夕就一头跑进了雨中。
　　没过多久，一束白色的聚光就照进了厨房，夏夕打着雨伞朝林听跑来，脚下踩过的水声和着狂风阵阵。
　　林听抬手遮住直射的光线眼神停留在了他湿透的肩膀上。
　　她不知道夏夕磕绊了多少下才折返的这么快，也不知道夏夕是怎么在一片黑暗中找到的手电。
　　心中除了疑惑好像还有些说不清的情绪在这黑夜中悄然发生了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