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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林听和陆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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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听和陆离舟在一起的第一个冬天。
贴吧热议的几篇帖子里还能翻到关于他们的讨论,“性格乖张的孤僻女和桀骜不驯的混世大魔王”,都不知道这是编排出来的第几个故事版本了。
体育馆外凛冬飘雪,陆离舟在室内的篮球场里短袖外只套了件单薄的球衣。他本来身高就有优势,躲避起身,投篮动作一气呵成,一连进了两球。
中场休息的时候陆离舟看好兄弟穿了双和平时风格不搭的球鞋顺带问了一嘴。
“你这鞋新买的?这么爱惜。”
“对象送的,今年不都流行圣诞节买礼物吗。怎么,没人给你买?”
“我要什么还需要别人送。”
陆离舟嘴上说是不在乎,起身就把脚边的球投进了篮筐里,这天是一点也不想再往下聊了。
十二月末将至,校门口的精品店,玻璃窗上贴满了圣诞老人的大头画报,挂着彩灯的圣诞树被摆在门口,店员特意把礼品盒和节日纸袋陈列在了最显眼的货架上。
林听原本是去店里拿很早之前订的杂志,一进门就看见一群人都围在货架边上争先恐后地挑圣诞礼物,不自觉就想起了昨天陆离舟发的短信。
——“我的圣诞礼物呢?”
当时她还觉得莫名其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但今年确实奇怪,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流行起来的,就连她的桌洞里都被人塞了圣诞果和卡片。
“同学,满五十九送圣诞贺卡,这个盒子里的都可以选哦。”
“不用了。”
林听结完账迈出店门的脚一顿,他都开口问了,不送点什么好像有点不礼貌。
北市刚下过一场小雪,林听口袋里刚买的贺卡还没捂热乎就在学校里遇见了陆离舟。
“老大怎么一见她就跟中了邪一样。”
“啧,陆哥什么时候给过别人好脸色。”
陆离舟明明刚刚还在因为沈斐找人把他的摩托拖走大发雷霆,转脸见林听过来就变了副模样。
林听掏出贺卡直接递给了他,白色卡片上手绘着一颗简易版圣诞树,她在一堆花花绿绿的里面,随便拿了张顺眼的,没拆开的塑封上还贴着15元的标价签。
“你要的。”
就在陆离舟要接过时,林听递出去的手一愣又收了回来,她恍然记得,贺卡好像是要写上祝福语再送的,赶紧转身从书包里掏出笔来。
林听把贺卡打开,垫在陆离舟的手心上,洋洋洒洒写下一行。
“Merry Christmas.——林听”
陆离舟转过手里的贺卡,黑色笔迹走势张扬连起来看却又不失工整,他拇指摩挲过“林听”两个字的边缘,不自觉笑了。
林听和陆离舟在一起的第一个春节。
阖家团圆的除夕夜,很少有人会在新春欢庆中低落。
陆离舟载着林听驶过跨江大桥,呼啸声中灯火阑珊。
林听垂着眼,手揽在他的腰间,陆离舟再次拧下油门,这是两人身体离彼此最近的一次,不管引擎声多大,头盔抵在肩头时依旧能听见对方平缓有力的呼吸声。
也是在这天,因为陆离舟还没满十八岁无证驾驶,两个人被交警扣下。林听被虞清婉领回去后死气沉沉地靠在后座的玻璃窗上,头发被抓得乱七八糟脸颊上的掌印清晰可见 ,灵魂像是还停留在风里,灯火通明中耳边的骂声一点也不应景。
林听看着路过的警车,想起刚才和陆离舟坐在路边时,他讲的故事。
——
“这舟家的大少爷为什么姓陆。”
很多年前,陆离舟的爸妈是典型的豪门联姻,父母之命利益为先,一段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注定走向失败。
丈夫在妻子孕期出轨,挨千刀的罪该万死。
陆家态度强硬带着女儿连夜就找了律师拟了离婚合同,陆离舟的母亲从小被捧在手心,性格高傲自尊心又强,她根本就无法忍受这种背叛带来的耻辱感。以至于在陆离舟出生之前,她都很排斥这个孩子,后来,她产后抑郁从医院出来后没看孩子一眼就飞去了国外。
两年时间到,年幼的陆离舟被保姆带到了舟家,母亲不需要儿子,舟家却需要一个稳住声誉的继承人。
其实早在陆离舟出生前,他就被当成利益写进了一纸合同,而陆离舟这个名字,也是他的母亲为了报复心里的怨恨,故意用来标写着这段失败的爱情。
林听和陆离舟在一起的第一个暑假。
放假后的陆离舟整日和群狐朋狗友厮混,被兄弟们起哄着说要见见他女朋友,几句怂恿下陆离舟借着酒意给林听打了个电话。
而那个时候的林听中考结束,自杀未遂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冰凉的点滴流淌进温热的血管中一点点冷却着她疯狂躁动的神经。
在被药物控制的一周里,林听望着一尘不染的天花板,记忆是静止的,反复扎进皮肉的长针,刺得让人心痒。
如果不是这突如其来的电话,林听大抵是早就忘了还有陆离舟这人,几句无关痛痒的表白她没听完便直接挂了。直到她要离开江夏的那天才想起来要处理掉这段关系,发送了最后一条分手短信。
陆离舟砸完玻璃后的第二天,连带着校园里沸沸扬扬传出的八卦,他和林听一起被叫到了校长室训话。
各级领导站了一圈,所有人都在劈头盖脸的指责陆离舟冲动行事,玻璃高空坠落砸到人有多危险。
“下面是围墙,没人。”
一直没说话的林听站在旁边,这是她今天的唯一一句解释。
“围墙,是围墙也不能砸玻璃啊,那万一……”
那天阳光明媚,耳边教导主任的声量渐渐变小,楼梯转角的树荫下走过男男女女,陆离舟低头瞥见林听轻颤的睫毛,炙热的风吹进衣袖,滚过皮肤,刮起了心底的淡淡涟漪。
江夏。
树枝上挂着结了冰的小水柱,院子里张大爷拿着保温杯坐在摇椅上悠哉悠哉地听晨间新闻。
夏夕昨天答应的谭杪上午要去排练节目,假期第一天就起了个大早。他看着林听的房门,窗帘紧闭着,攥着想要敲门的手来回踌躇。
昨晚林听回来的时候,夏夕早就躺下了,虽然黑着灯但眼睛瞪得比谁都大。一听见院子里有开门的动静,就赶紧坐起来偷偷掀开窗帘,趴在窗户边上用袖口擦着雾气,眼瞅着林听进了屋才又慢慢躺回了自己的被窝里。
“诶,你不是有事吗怎么还没走?”
云姨穿着玫红色的保暖睡衣推门出来。
“走走,这就走,你小点声,林听还没起呢。”
云姨睡眼朦胧中一脸嫌弃地挥着手赶紧把他撵走。
愚人酒吧的下一层,凌子枫和楚雨烟坐在前排的卡座上,今天是姜浔难得开口组的局。
“阿浔呢?”
楚雨烟撩着长发低声呢喃,前面舞池站的人满满当当,只能在人缝里四处打量。
凌子枫摆弄着手里的相机,还在想酒吧的灯光这么昏暗一会到底能不能拍到台上的人。
霓虹灯闪耀,酒杯的碰撞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酒精的微醺,一首缓缓道来的电子乐,气氛感拉满迷幻又浪漫,属于愚人酒吧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姜浔刚从卫生间出来就被两个打扮靓丽的女孩围着要联系方式,他侧身想走但女生越是要往前靠,他只能不断后退保持住距离,一直拉扯不下。
幸亏头哥及时出现解了围,把他带到了后台边上的走廊上。
灯色昏暗中,头哥一眼就认出了姜浔。
“你是杪子那个好哥们吧,像你们这种年纪小的又穿个白毛衣在我们这特受欢迎。怎么,今天来看演出?”
姜浔只是微微点了下头,表示对刚刚的感谢。
头哥拉着要走的姜浔,偷撇了眼后台,刻意压低了声线。他这人是名副其实的妇女之友,爱唠嗑,逮着谁都能唠。
“诶,聊会儿聊会儿,我看杪子最近状态挺好的,他在学校咋样,成绩还行不。”
“他现在挺好的,学习也认真了许多。”
“我怎么还听说,你和杪子之间好像是有点什么误会。”
“头儿~快来要开始了。”
小鱼的声音从后台里传来,打断了对话,头哥回头没瞅见人就先跑了过去。
正巧,这时候谭杪背着琴和夏夕一起走过来,谭杪一眼就看见了姜浔,还以为是特意来找他的。
后台空间特别狭小,阿俏一个人坐在阴暗的角落里,因为谭杪今天要上他空了一场演出。阿俏看着走廊上谭杪和姜浔的身影,长长的斜刘海遮住晦暗不明的眼神,手指下扣弄着木头箱子。
“哎呀,上嘛,这曲子你又不是不会弹。”
小鱼拉着简橙的胳膊撒娇,她们四个难得再一起上台演出。
简橙除了是酒吧的老板还是乐队的键盘手,乐队起初就是三个人一起撺起来的。只是后来简橙要顾店在愚人酒吧营业时间段他都是不上演出的,抽不开身。
今天硬被拉着,也是难得的老板上台表演。台下观众大都是老熟人了,情绪价值管够,气氛一下就燃了起来。
一层的吧台边,陆离舟左手扶着太阳穴,眼睑下带着淡淡的黑眼圈,昨天回到酒店他一夜没睡。
陆离舟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下,抬头示意酒保再倒上一杯,楼下的欢呼声不断传来,他染着酒气的眼神迷离,顺着红杉木楼梯看下去刚好看见一小部分舞台。
夏夕上台时还是点紧张的,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在酒吧演live。直到后面谭杪兴致大起抱着琴跳到他旁边带着他也越来越放松起来。
黑夜里灯光摇曳,音乐声起,酣畅淋漓。
楚雨烟理了理头发对着凌子枫的镜头比耶,姜浔坐在一旁看着台上的谭杪,终于理解了他之前为什么会流连于愚人酒吧,灯红酒绿中肆无顾忌的做自己,是种被神经系统持续兴奋占满的幸福,精神上的乌托邦确实容易让人恍惚迷恋。
陆离舟手里的酒杯缓缓放下,冰块碰上内壁,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记得夏夕,和林听在一起的那个男生。
夜色渐浓,夏夕演出完背着琴包上来,身后的场子依旧热闹,陆离舟已经有了些醉意,坐在吧台伸手拦住了夏夕的去路。
“怎么了?”
谭杪见状跟过来把夏夕挡在身侧,这种在酒吧喝醉找事的常有,陆离舟今天穿的还是大号花纹衬衫看着就一脸不好惹。
“没事,认识。”
夏夕也是敏锐,一眼就认出来了陆离舟。
谭杪抬眼上下打量着对面的人,面露怀疑,这看着明显和夏夕不是一路人。
简橙走到吧台里接过酒保手上的杯子,给谭杪递了个眼神让他放心先走。
“有事吗?”
夏夕站在吧台边,并没有坐下。
“你和林听什么关系。”
“朋友。”
“呵,朋友?”
陆离舟勾起嘴角不屑地笑了,他拿起酒杯,眼神都没看夏夕一眼。
“麻烦你告诉她一声,我明天就回去了。”
夏夕要离开的脚顿住,为什么要让他转告,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夏夕看着陆离舟醉的眼角猩红,欲言又止后还是礼貌说了句让他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