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夏》九份

23、第 23 章 汽车座椅是

　　汽车座椅是出厂的原装皮套，车上熏着廉价的香氛，一看就知道是陆离舟来到江夏临时找的新车。
　　林听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前窗落白的街道，这种感觉有点撕裂，像是习惯了夏天的热烈冬天的静谧就有种不切实际的飘忽感。
　　在两人的沉默中，林听接了个电话。
　　“小听，你现在在哪，我刚刚在校门口看见你跟着一个男的走了。”
　　“没事，我一会就回去。”
　　“是你在北市的朋友——”
　　还没等对面把话说完，陆离舟急转方向拐进了一条无人的胡同，猛地踩下刹车。
　　林听被突然而来的急刹带得身体前倾，手里的通话被迫按断。

　　“我就说不用打了，他俩肯定认识。”
　　林朔心里早就有数的样子，抬脚直接迈进了夏夕家门。
　　“为啥啊为啥？”
　　叶愔愔着急忙慌地追上他的脚步。
　　夏夕早上吃的药中午就退烧了，正百无聊赖地倒在床上看体育杂志。林朔走进来就看到他这副模样，倚在门框边调侃。
　　“这身体素质不行啊，下场小雪就给折腾倒了。”
　　夏夕看见后面还跟着叶愔愔连忙坐起，歪着身子朝她身后打量。
　　“你们怎么来了，林听呢？”
　　林朔啧了一声，走到床边拉了个凳子坐下。
　　“你还躺床上呢，人都从北市杀过来了。”
　　夏夕一脸茫然，这是哪跟哪啊。
　　叶愔愔疑惑的和林朔对了个眼神，这多少还是有点拿不准的。
　　“是吗？但确实，离的远也看得出来那人气质非凡。”

　　胡同口，车没熄火，雪落在玻璃窗上很快就被雨刮器扫过。
　　陆离舟攥起拳头猛砸了下方向盘，憋了太久的火气全都释放了出来，她凭什么留下一条分手短信后就莫名其妙地消失。
　　外面雪下的更大了，林听平静的望着车前窗，从陆离舟帮她解围到上车，两人没有一个眼神交流，却又好像都心知肚明。
　　“你有驾照吗？”
　　陆离舟轻笑了声，侧身从林听面前的抽屉里拿出驾驶证扔在她怀里，照片是新拍的，今年六月过的成人礼。
　　“为什么消失，我他妈就差把北市翻地底朝天了。”
　　“和你没关系。”
　　这算哪门子回答，她是真的没所谓啊。
　　林听松开自己的安全带，准备下车，要开车门的手突然一顿，想到了什么，她来江夏的事除了她爸只有帮她找房子的张阿姨知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陆离舟的手放在林听的座椅上，垂了下眼。
　　林听在江夏消失后，学校的老师说她高中没有升本部也不知道去了哪读书，陆离舟找到她的住址发现除了打扫的阿姨房子里空无一人。陆离舟连续几周都心不在焉的，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内心挣扎了好久才去找了沈斐，这是他第一次动用舟家的人脉，查到了林听在江夏的一点痕迹。
　　“我想找人还不容易。”
　　也是，舟家在北市可是手眼通天，想查什么不容易。
　　林听侧身躲开陆离舟伸过来的手，没犹豫就下了车。
　　四周是家属院，走出来的大马路，连个标识都没有。这地方林听平时还真没来过，她沿着刚才来的路往回走，心想应该可以回到学校附近。
　　一路上的人都行色匆匆，弯着腰缩在外衣里躲着风雪走。只有林听一个人走在路边，任由风雪打在脸上。
　　“林听！你先上车，我送你回去。”
　　陆离舟一脚刹车停在了路边，见林听不理他还在往前走，车门都没来得及关，长腿几步就跟了上来。
　　“你生我气了。”
　　陆离舟拉住林听的胳膊，把人带到面前。
　　从她彻底在北市消失后，陆离舟一直在回想和她的最后一次对话，平时只会拿拳头解决问题的人绞尽脑汁也想不通这其中是因为什么。尽管如此，看着怎么都打不通的号码，陆离舟还是自省的觉得这一定是他的问题。
　　雪花落在林听卷翘的睫毛上，陆离舟盯着那双眼睛，林听一直拿这种眼神看他，像是在抗拒。
　　“那天我不该说那些话，我答应过你我们之间就是一次约定，我不该越界我——”
　　“你是不该越界，但这和我来江夏没关系。”
　　林听拂掉他的手转身想走。
　　“不管是因为什么，我都道歉，是我的错。”
　　陆离舟拉回林听，试图要把人圈进自己怀里。
　　林听推开贴过来的胸膛，挣扎时抬起的头磕到了他的下巴，陆离舟有一米九多，低头的时候眼梢上挑着。
　　林听和他对视了几秒，还是不喜欢他的眼睛，总带着戾气。
　　“你没错，我们早就两清了。”
　　在林听心里，陆离舟对她来说不过相识一场，不算多真心的朋友，也从来没想过他会来江夏找自己，甚至不理解他为什么会来，这种强制要掉进的亲密关系让她很排斥。
　　“两清？我是真的在意你，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可能是第一眼吧，我还荒唐的答应要配合你，明明是真的，真的喜欢你……”
　　林听轻叹了口气，她当初也没想着这事会这么麻烦。
　　“我对你，没感觉更没感情。”
　　车上的暖风很快就吹热了脸颊，陆离舟抿着薄唇偷偷撇了眼后视镜里的林听，他怎么会不知道林听从头到尾压根就没喜欢过自己，今天不过是贴着脸说的更明白了。
　　自己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又怎样，慢慢追呗。
　　轮胎压过碎石子发出沉闷的声响，轿车平稳停在了夏夕家的巷子口，陆离舟目送完林听进去，然后站在车边打量着周围环境，发黄的院墙上掉落下几块墙皮露出了红褐色的砖块，和北市的别墅楼房比这算哪门子的房子，未免太破旧了些。
　　突然，陆离舟像是想到什么恍然大悟地踹了下车胎。
　　大爷的，难怪饭局上遇见林柏原都是带着别的女人出席，这是先安顿完老婆再把女儿送到鸟不拉屎的地读书，好成全他在北市的逍遥生活啊。
　　“阿嚏。”
　　林听刚进门就打了个喷嚏。
　　院子里的圆桌上已经落了厚厚的一层雪，昨晚骑回来的单车停在了连廊里，厨房的门敞开着直冒热气，云姨刚下班正在里面做晚饭。

　　夏夕听完林朔讲的话，先没关注到那男生是谁，反倒开始后悔起下午退了烧没去学校，要是他在的话林听就不会自己一个人回家也不会被张孝凯那帮人围上。
　　送走了林朔和叶愔愔后，夏夕越想越觉得不安，着实在床上躺不住，披着外套坐在了屋檐下，还是冷一点的空气能让大脑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