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夏》九份

116、第 116 章 毕业典礼当

　　毕业典礼当天，西城大学门口停满了私家车，学生和家长来来往往。
　　暑夏的正午，人只是在阳光下走两步，额头上就会布满细汗。
　　夏夕路过操场的时候，被几个学弟叫住，聊着聊着就陪人打起了篮球。
　　林朔撑着胳膊坐在旁边的阴凉下，看见从远处走过来的两个人，赶紧抬手叫停。
　　叶愔愔大夏天的还带着口罩和帽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林朔满脸问号，围着她走了一圈。
　　“老叶你这是咋了？”
　　叶愔愔把帽子往下压了压，狗狗祟祟躲在林听身后。
　　“我都打扮成这样了，你还能认出来啊。”
　　林朔无语地瘪了下嘴。
　　“这不废话吗，为了点瞎编胡造的新闻，至于吗。”
　　叶愔愔翻了个白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新连载的漫画被人莫名其妙举报，说是有暴力惊悚画面，危害未成年心理健康，她一个气不过就发帖怼了回去，结果在网上发酵起来，闹得血雨腥风，到现在她初中毕业照都还在评论区里乱飞。
　　“你懂什么，姐现在火的很。”
　　叶愔愔第一本漫画出版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些名气，只不过是在圈子里火，经过这一闹，算是彻底出圈了。
　　夏夕手里攥着学士服，纯白的T恤贴附在胸口上，隐隐约约勾勒出起伏的轮廓，他眼神从始到终都没从林听身上移开过，目的明确地奔了过去。
　　林听今天穿的是件吊带短裙，露出的皮肤冰冰凉凉的，在周遭闷热的空气中有些格格不入。
　　夏夕嗅着她发丝间清冽的香气，抱着人开心地左右摇摆。
　　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还在不停地往外冒，夏夕刚打完球，现在就像是个上了汽的蒸笼一样，林听搭在他腰间的手感受到了面料上的潮热，难得没嫌弃把人推开。
　　“我说你俩当我们不存在啊~”
　　要不是林朔说话，夏夕都没发现旁边还有个人。
　　“叶愔愔你不热吗？今天得有三十度。”
　　叶愔愔气得把口罩一扯。
　　“不是！你们怎么都能看出来是我啊！”
　　林朔说着就掀开了她的帽子，被汗水压扁的头发都在冒热气。
　　“你看你，这有啥用，认识你的人，甭管你伪装成啥样也能认出来，不认识你的人，你说自己是叶愔愔人都不知道是谁。”
　　叶愔愔嫌弃地挥开他的手。
　　“你懂什么，我的漫画受众可都是大学生好吧。”
　　林听看她小脸都被捂得通红，拿出包纸巾递给她。
　　夏夕见状，伸着脑袋也凑了过来，他岔开腿半蹲着，怀里还抱着林听送他的捧花，眼巴巴等着擦汗。
　　林听笑着抽出纸巾，掀开他额前的头发，示意他再靠过来一点。
　　夏夕乖乖仰起头，林听今天化的妆格外精致，五官明艳有度，明明每处样子的细节都已经印在了脑袋里，却还是会被一次次吸引着移不开视线。
　　林听轻轻垂眸，回看上他明目张胆的眼神。
　　“云姨呢？”
　　“早上结束就回去了。”
　　“早上？！”
　　叶愔愔惊讶的声音喊得贼大声，引得周围拍照的人频频回头打量。
　　林朔抱着胳膊，倒吸了口气。
　　“一惊一乍的，典礼早上八点就开始了，你俩都是仙人作息，谁能起得来。”
　　“那倒也是。”
　　叶愔愔撇了下嘴，要不是林听今天去接她，她估计得一觉睡到晚上。
　　一旁的林听轻蹙眉头。
　　“都结束了，那我们来是——”
　　“看节目啊，典礼还有下半场呢，下午的氛围轻松一点，没那么无聊。”
　　叶愔愔一个肘击把夏夕从林听面前顶开。
　　“看节目？你知道你愔姐和你听姐的时间多宝贵吗？”
　　“干嘛，不想看我上台啊？”
　　林听眸光轻滞，思索起她确实好久没看到夏夕弹琴了。
　　实习那段时间，谭杪找过夏夕几次，说是之前兼职的乐队想要再合作演出，但夏夕都因为工作给推了。最忙的时候，夏夕几乎每天都是半夜回家，边吃晚饭边工作，睡不够几个小时又要出门，吉他放在柜子里慢慢也就落了灰。
　　突然一个男生喊着夏夕的名字从远处跑过来。
　　是这届的学生会会长，和夏夕一起参加过活动，算是对彼此都脸熟的交集。
　　他环顾了一整圈，最后把视线锁定在了林听身上。
　　“诶~这就是你女朋友吧，一直也没见过，但……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啊。”
　　林朔瞬间警觉，不动声色地挡了上来，一般他找女孩搭讪的时候都会用这个开场白。
　　那男生察觉到了其他人的防备，赶紧合着手解释。
　　“那个……别误会啊，可能是我表达的问题，没有其他意思哈，就是觉得她很像……天鹅女神。”
　　“天鹅女神？是什么？”
　　叶愔愔一下来了兴致。
　　“就是当时新生军训，文学院有个女生跳了段芭蕾舞，因为画质很模糊也能看出来是个美女，被人拍下来在学校火了一段时间，我那个时候还找人去打听来着，后面听说，好像是去国外了。”
　　“哦~我们小听确实是美女来着。”
　　叶愔愔显然不知情。
　　“那什么，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夏夕冷不丁打断对话，他一点也不想讨论这个话题，拉起林听就走出了人群。
　　学校的中央大道，被两排整整齐齐的梧桐树环抱着，粗壮的枝桠在浓密的树荫里贴近交缠，三四条欢庆的横幅挂在正中央，路边打卡拍照的人密密麻麻。
　　林听迈开的高跟鞋踩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夏夕放慢脚步看向她绷紧的脚踝。
　　“累不累。”
　　“挺累。”
　　“那我背你。”
　　夏夕说完就要蹲下去，林听赶紧拉住了他的胳膊。
　　“这是学校。”
　　“你看那边——人都骑在脖子上拍照呢。”
　　“我穿的是裙子啊笨蛋。”
　　夏夕蓦地反应过来，是他考虑不周，立马把林听牵到路边，然后单膝跪在地上。
　　温热的手掌覆住林听纤细的脚踝，夏夕手法娴熟地上下揉动，瘪着嘴小声抱怨起刚才的事。
　　“你还说什么过段时间就忘记了，这都被人惦记成白月光了。”
　　林听看向他埋下的发顶，笑着摇了摇头。
　　什么白月光、天鹅女神的，她一共在学校也没待多长时间，除了同寝的向晚根本没人认识她。

　　下午的礼堂座无虚席，各个年级的都有，基本上都是来凑热闹的。
　　夏夕表演前换了身衣服，是林听喜欢他穿的白衬衫。
　　袖口被随意挽上小臂，抱琴时的肩膀自然垂落，脊背舒展松弛，挺拔的身形在光影里干净又耀眼。
　　一行人上台前，观众席就已经纷纷举起了手机。
　　“当年要是知道搞乐队这么帅，我就不去跳舞了。”
　　林朔说着朝林听歪过头。
　　“你知道夏夕最开始是在酒吧做兼职的吗，演完一场下来，就有不少女孩来找老板要微信。夏夕逢人就说自己有女朋友，结完钱连口水都不留下来喝，老板拿他没办法……”
　　听到这，叶愔愔立马起身趴到林听身边，用手指着林朔。
　　“这不都是应该的吗，说的要感动谁啊，别道德绑架我们小听。”
　　林朔被怼得欲言又止，他哪能琢磨这么多，不过是想到就顺口说了出来。
　　“你最近……真是少上点网吧，火气太大了。”
　　“少管我~”
　　叶愔愔翻了个白眼拉住林听的手，不让她再去听林朔的废话。
　　“他还找过盛默你知道吗？”
　　“盛默？”
　　林听下意识回头，夏夕为什么会去找盛默。
　　“那个时候你刚出国，每个阶段的恢复情况，他都会去找盛默了解，知道你一切顺利，他才能放心那么一点点。他当时的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天天没精打采，消沉得要死，盛默察觉到他状态不对，偶尔会在电话里开解几句。后来圣诞节，他见完你回来之后，一下就变回了从前的样子，神清气爽的。我记得有一年国庆放假，他回江夏的时候还去找了盛默，我问他一点屁事没有干嘛去的，他说他每天都想跑去见你，脑袋里根本想不了其他的事，想去问问盛默有没有什么办法解决。”
　　林朔说到这都笑了，真是他那没出息的老兄弟。
　　“你知道当时盛默说了什么吗？他说，夏夕这是爱惨了，没得治。”
　　演出结束后，夏夕背着琴站在林听面前，看着她一直盯着自己，臭屁的小表情一个接一个。
　　“怎么了？是不是我今天格外帅气。”
　　林听嘴唇轻启，故意夸了句衬衫好看。
　　夏夕不依不饶地靠过来，林听挡住他贴上来的脸颊。
　　“快回去收拾行李。”
　　“东西我早就搬得差不多了，都在租的房子里。”
　　“你不回北市啊？”
　　夏夕朝叶愔愔摇了摇头，在他决定要创业前，就已经和合伙人商量好了。
　　比起在北市的发展机会，创业初期选在西城会更稳妥，实际投入和花销没那么大，学校和老师也都是人脉资源，更方便打开项目渠道。
　　而且林听现在工作也自由，西城北市可以来回住，他更没什么好顾虑和担心的。
　　林朔满脸问号，他一直以为，夏夕去北市实习后就把房子给退了。
　　“小蝶给你介绍的那个房子，这么长时间你一直空租着啊。”
　　夏夕点了点头，房子是按年租的，没必要为了几个月去退。
　　“我的老天爷，谭杪这酒吧这么赚钱吗？改天我也找他聊聊入股的事。”
　　叶愔愔见林朔一脸财迷样，开口道。
　　“开业的时候你不来过吗，我看你是回江夏待的时间太长了，都不知道人现在在北市混的风生水起。”
　　临近黄昏，夏天的太阳落得总是要慢一些。
　　男生宿舍楼下的小公园里，叶愔愔和林听靠在一起，举起片巴掌大的叶子遮阳，林朔坐在旁边打着报备视频。
　　夏夕收完行李出来的时候，刚好撞见有人拿着手机从他们仨面前离开。
　　“等了十来分钟，你们这一溜坐着得收多少微信啊？”
　　林朔放下二郎腿瞬间挺直了腰杆。
　　“有未婚妻勿扰。”
　　叶愔愔紧随其后托起下巴。
　　“最近厌男。”
　　夏夕看向被夹在中间的林听，只有她一个人没有说话。
　　叶愔愔在太阳底下等的不耐烦，眼瞅着没事干，知道夏夕不会信，还就想拱点火玩。
　　“都是来找小听的。”
　　林朔看了眼夏夕，也跟着附和了一句。
　　夏夕一下就看穿了他俩的目的，全当没事人一样。
　　“那不很正常吗？林听确实比你俩受欢迎。”
　　“我去！恋爱脑！”
　　“马屁精！”
　　林朔和叶愔愔难得默契地异口同声。
　　“行啦~走吧。”
　　林听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起身，这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没一个说话能信的。
　　金黄的阳光洒在四个人的背影上，叶愔愔转身倒着步子，从口袋里掏出两支印着logo的签字笔。
　　“其实刚才那人是卖考研资料的，扫码还能领小礼品呢。”
　　“我知道。”
　　夏夕牵住林听的手，把行李箱换到另一边。
　　从大一开学的时候，那个人就经常来男生宿舍推销网课，光是叶愔愔手里的签字笔，每个人桌上都有一大堆。
　　“吼~原来你认识啊，我说刚才怎么这么淡定。”
　　“这么幼稚的把戏，也就我能陪你玩了~”
　　林朔说这话，包是要欠揍的。
　　叶愔愔拔腿就追了上去，留下林听和夏夕两个人并肩跟在后面。
　　走出校园的路笔直又宽敞，四个人的身影没入耀眼的余晖中，徒留下片刻时间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