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夏》九份

11、第 11 章 林听一大早

　　林听一大早进了教室就把报名表撂在了谭杪桌上。
　　她看着谭杪有些疑惑的眼神，思考几秒还是在走前说了句。
　　“姜浔让我给你的。”
　　谭杪心领神会地挑了下眉。他想起昨天在社团走廊上和姜浔相遇的场景，啪一下把纸压在桌面上，修长的指节弯曲，有节奏地敲打着，在无人注意时勾起了嘴角。
　　“怎么班长有事找你？”
　　叶愔愔手里甩着茶叶蛋从教室门口进来。
　　早自习老李没来之前，教室里干什么的都有，叶愔愔把剥好的茶叶蛋送到林听嘴边。
　　“啊~”
　　林听摇了摇头，轻轻把她的手推了回去，早上被云姨多塞了几个包子现在实在是吃不下。
　　叶愔愔皱着小脸，一口就把鸡蛋塞进了自己嘴里，拿起本书挡在脸前，一边咀嚼着一边鬼鬼祟祟地回头往谭杪的位置瞟。
　　“小听，自从那天听夏夕和林朔讲完，我现在怎么看谭杪怎么都觉得他不对劲。”
　　“还好吧。”
　　林听也跟着看了眼。
　　叶愔愔嘴里还鼓鼓囊囊的，挡在脸前的书往旁边移了移，凑到林听的肩膀。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叛逆哥变三好学生，你说他是怎么和之前差这么多的。”
　　和之前差这么多。
　　书本的字渐渐失真，林听突然黯然，几段记忆涌上，她缓缓开口，像是回答叶愔愔也像是说给自己。
　　“这样不好吗？”
　　江夏的阳光像是能晒透人身上的阴暗，只是那些灰蒙蒙的日子盖在她心口上太久了，挣不脱的。
　　林听的眼睛低垂着浅棕色的瞳孔有些涣散，平时看着冷冰冰的一个人现在却像只受了伤的小白兔，叶愔愔察觉到她神色不对，赶紧把嘴里的鸡蛋咽下。
　　“挺好的啊！怎么不好了，现在多好一个大班长。”
　　林听感觉到了叶愔愔覆盖在她掌心的温度，思绪慢慢从回忆里抽离。她还是那么容易被无关痛痒的话扯到伤痛，到底还要多久，还要多久才能变好。

　　“贴榜了！”
　　一个男生急冲冲跑进教室，站在讲台上大喊着。
　　大家听到后鱼贯而出的就往外涌，凳子都被踢歪了，场面一度混乱。
　　谭杪举着成绩单从人群中往教室里挤，幸好他个子高不然就被人群一起带了出去。
　　一瞬间的功夫教室就只剩下了没反应过来的林听和试图逃避现实的叶愔愔。
　　谭杪扫了一圈后，看向两个人的位置。
　　“成绩出来了，有空自己记一下。”
　　“大家都去哪了？”
　　“看成绩去了。”
　　林听看着谭杪刚刚贴上墙的成绩单，满脸问号。
　　“这只是咱们班的成绩单，他们都去看年级大榜了。”
　　叶愔愔趴在桌子上一脸生无可怜，这也太快就上断头台了。
　　北市的学校都是把成绩截出来一条条发给大家的，林听还是第一次听到年级大榜这个说法。
　　毕竟是入学的第一次考试排名，大家的好奇心和期待值都拉的很高，一个个望眼欲穿的想知道，年级第一是哪个班的大神。
　　“干嘛要来再看一遍，多伤自尊啊。”
　　叶愔愔甩着林听的胳膊撒娇，刚刚出来时飘了眼，林听本来基础就不差这次一下就进了班级前十，倒是她正常发挥依旧在掉车尾。
　　眼前的人围着一圈又一圈，幸亏学校的榜印的够大，林听踮起脚也能看见些，她视线划过第一名的成绩，除了语文和历史其他科目几乎都是满分。
　　“真是杀人诛心。”
　　叶愔愔盯着末尾自己的那栏成绩咬牙切齿。
　　“呦，数学考43分呢。”
　　林朔和夏夕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了林听和叶愔愔身后。
　　叶愔愔瘪着小嘴往林朔胳膊上呼了一巴掌，他怎么能就这样水灵灵念了出来。
　　夏夕笑着默默移到林听身边。
　　“年级前一百，挺有实力啊。”
　　林听看着夏夕两百左右的排名，和她的总分没有相差多少，其实这次成绩算是在她的预料之中，没太费力也没特别轻松。

　　下午第二节课结束，叶愔愔目送着谭杪离开教室的背影，连忙抓起旁边的林听。
　　“走走。”
　　“怎么了？”
　　“今天是校庆节目的一审，我得来给我们社团打探一下军情。”
　　叶愔愔带着林听狗狗祟祟地趴在音乐厅的窗户边偷看。
　　“你是想看谭杪吧。”
　　叶愔愔比了个嘘的手势，信誓旦旦的点着头。
　　“纯属好奇。”
　　江夏一中的校庆节目一般审核两轮，第一轮看质量和种类占比，第二轮才开始淘汰，彩排的顺序只要不是突发情况到正式上台前都不会改变。
　　这次节目审核高二年级部的五位学长学姐集体参与评判，姜浔坐在正中间的位置。
　　他盯着谭杪背上琴带的动作，耳边响起暴雨砸向水泥地面的声音。

　　那天屋里昏暗，只有窗户照进的微微亮光，谭杪坐在墙角把自己埋在黑色帽衫里，眼睛哭过还泛着红肿，看见有人进来也没有动作。
　　“谭杪。”
　　姜浔推开门的手都是微微颤抖的。
　　“你他妈还敢来！”
　　谭杪睁着猩红的眼睛，指着姜浔怒吼。
　　谭妈听到声音后赶紧从客厅过来。
　　“杪杪！你别无理取闹，人家特意来看你你在这发什么火。”
　　姜浔看着谭妈发顶冒出的白丝，深吸了口把人扶到了客厅。
　　“对，我无理取闹，都怪我，我没事弹什么琴啊，非要跑去酒吧！我他妈才该死”
　　琴弦崩断了，窗外暴雨倾盆。
　　“谭杪！”
　　姜浔没来及伸出的手在空中握紧，声量是他十六年人生中除了出生时的啼哭最大的一次。
　　贝斯砸在书桌上，几乎是报废的形态。
　　姜浔咬紧后槽牙，紧紧看着谭杪，心疼、愧疚、眼眶里泛起了泪光。
　　“滚！这辈子都别出现在我眼前！”
　　那记忆中的声音在空荡的音乐厅上空消失，姜浔坐的挺直，手里的笔被紧紧压在虎口，指甲来回嵌入笔套。
　　等待表演的片刻，谭杪的食指和中指在琴弦的下方轻轻打着节拍，修长的指节骨骼分明，这是他弹琴以来的习惯。
　　“怎么是背影啊。”
　　叶愔愔皱起眉头拉着林听就是一顿狂奔，两个人成功绕到了音乐厅的另外一侧。林听在窗边微微侧身往里打量，夏夕背着吉他正弯腰帮队友插线，校服的扣子敞开一颗随着动作露出□□的喉结。
　　谭杪拍了拍夏夕的肩，对了下眼神示意准备的差不多了。
　　背起贝斯插好电箱，身边站着同伴，熟悉的感觉恍然附身，谭杪一改往日和善的眼神，眼角带着锐利，毕竟演过几十人的live，现在对着五个小屁孩不随便弹，藏起来的本体不自觉就跑了出来。
　　“小听，你快看！谭杪他状态完全不一样了！”
　　叶愔愔语气中带着兴奋，像是终于印证了她的猜想。
　　前奏响起，谭杪动作干脆，没有人注意到他的手是何时移到的琴弦上的。这是首热烈的曲子，一下把整个场馆的氛围都点燃了起来，乐队果然更适合现场。
　　到了高潮时，大家情绪都很嗨，有位学长直接从坐位上跳了起来，还在试图拽起一本正经的姜浔。
　　夏夕笑着和其他人打起配合，突然一个抬头，余光里瞥见了窗户外正在偷看的林听，两人的视线在无人察觉到的瞬间碰撞，夏夕微微抬了下下巴不经意间朝她眨眼。
　　阳光穿过翻滚的云层，林听心想，这世界真的会静音，在瞒着除你之外的所有人。
　　谭杪上半身微微晃动，校服外套更松散了，整个人气场全开，好强的压迫感。
　　叶愔愔全程嘴巴没有合上过，本来就圆溜溜的眼睛现在瞪得像小松鼠一样。
　　“这就不看了？”
　　“下节可是老李的课。”
　　叶愔愔挎着林听的胳膊走出音乐厅，踢着步子若有所思。
　　“你说他之前得帅成什么样啊。”
　　林听脑海里下意识闪过夏夕的脸，但她知道叶愔愔说的不是他。
　　“和林朔比。”
　　林听今天心情很好，突然想逗逗她。
　　“哎哎哎，这可不一样，我对他是客观形容，是欣赏。”
　　“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