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夏》九份

10、第 10 章 摸底考结束

　　摸底考结束，七号教学楼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这才刚开学，学校就把高三的晚自习延长到了十点半，毕竟是要拿高考升学率当招牌的。
　　高三的学长学姐闭关后，校庆节目的审核工作自然就交到了高二的学生会手上。
　　阳光从走廊外打进来，落在姜浔的肩膀上，他刚从音乐社里出来，手上拿着份报名表，低着头时额前的头发分离开露出了琥珀色的眸子。
　　音乐社这次报了三个节目，一共有16个人。剩下的这一份，是谭杪的，他今天还没来。
　　那天开会整理社团上报人员名单的时候，姜浔一眼就看到了谭杪的名字，先是有些错愕然后又很惊喜，最后在夜晚辗转反侧陷入了沉思，那件事终究才过去不到一年。
　　正巧回忆里的人正从走廊对面走过来。
　　姜浔杵在原地，视线一直落在谭杪身上，眼看着就要擦身而过，手里的报名表被他攥的出现了褶皱，逃不掉的。
　　“谭杪。”
　　午间的阳光照的更刺眼了，明明在心里想过很多遍的名字，现在说出来居然有一丝陌生。
　　其实谭杪也一早就注意到了姜浔，走廊的路只有一条他要是立马转身走掉也太逊了，只能硬凹着当没看见人一样往前走。按往常来说，姜浔应该是会避开的，今天怎么……不动啊？
　　以至于姜浔叫他的名字时，被惊到步子乱了一拍，没忍住在心里骂了句，靠。
　　姜浔看着谭杪眼珠子都没转一下的从身边经过，绷住的弦松了松，他拿起报名表看了眼，早知道就放在社团里了，谭杪还是不想见他的。
　　下午的社团例会结束，姜浔单独叫了林听留下。楚雨烟望着角落里两人的身影，这个叫林听的女孩总是让她在意。
　　“可以帮忙把这个交给谭杪吗？”
　　是新打的一份报名表，已经没有了上午的褶皱，姜浔见林听没有讲话继续补充说了几句。
　　“你们两个在一个班方便些。”
　　林听沉默了几秒后从他手里接过，要是开口拒绝好像更麻烦些。
　　楚雨烟瞅见林听离开了社团大门后，就立马跑到姜浔身边侧着脑袋问。
　　“阿浔，你找她是有什么事呀？”
　　姜浔拿食指轻轻推开楚雨烟的脑门，笑着摇了摇头。

　　夜色降临，林听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热气蒸的皮肤泛着粉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气色已经好了许多，消瘦的脸颊也长了些肉，都是因为云姨和夏夕每天吃饭都要给她盛上好多。
　　林听看着日历上划下的记号，心里浅算了下时日居然已经来江夏快一个月了，她能感觉的到自己身体在一点点恢复，情绪也稳定了很多，身边的朋友都很温暖，没有那个人在的生活喘气都舒畅的不得了，这种一切都在慢慢变好的起势让她有了点依赖的感觉。
　　就快要到初秋了，最近气温降了许多，林听上天台时在睡裙外披了件灰色的连帽外套，倚在摇椅上正好晾晾还没干的头发，她喜欢在天台上听市井里的声音，又安静又嘈杂，莫名让人心安。
　　“怎么半夜不睡觉？”
　　夏夕抱着吉他走上来，林听差一点要睡着，她缓缓睁开眼看了眼手表，才八点，还早呢。
　　夏夕还是同往常一样，一屁股坐到了围墙上。
　　“我妈看电视剧呢，有点吵，想着出来练会儿琴。”
　　林听起身拢了下外套，走到围墙边，眺望着远处的灯火阑珊，居然会为此刻心里的平静而感到了丝幸福。
　　夏夕看着她的侧脸，又闻到了淡淡的山茶香，还夹杂着一丝嗅不出味道的清甜。林听见他的琴声迟迟没响起。
　　“会吵到你吗？”
　　“你弹吧。”
　　林听转过身靠在围墙上，她看见对面张大爷家的院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乱窜，手指了过去，琴声响了几秒陡然停止。
　　“那是张大爷养的看门狗，平时凶得很呢张大爷的儿子不在家都没人敢遛它。”
　　夏夕继续扫着琴弦，街道上偶尔响起几声喇叭。林听站的有些累了，坐回到椅子上，这首曲子她没听过，但合着月色格外引人沉醉。
　　“你们排练怎么样，见到谭杪了吗？”
　　林听说出口时才发觉，她怎么开始主动关心起别人的生活了，这澎湃的好奇欲望，一定是因为叶愔愔，每天和这个家伙黏在一起，不是被她问早饭吃了什么，就是被问昨天几点睡的觉，看了什么好看的电视剧，有没有好听的CD……
　　夏夕跳下围墙，拿起旁边的小马扎坐在椅子边，聊天嘛要坐的近些才听得真切。马扎很矮，夏夕双手抱在膝盖上，踮起下巴微微抬起头，视野刚好看向林听。
　　“挺好的啊，虽然他今天来的时候脸板的吓人，但一排练讨论起曲子，话还挺多的，和平时看起来不太一样。”
　　谭杪开学初特意去剃了头发，想着头发短些更像个乖学生。只是额前没了碎发遮挡优越的眉骨便显现了出来，他眼睛很深邃盯起人来会露出下三白，鼻梁很高嘴唇薄薄的，习惯性地勾起一边嘴角，痞坏的劲就露了出来，怎么看都很嘚瑟的一张脸。
　　夜晚的风起的突然，林听的手放在身侧，睡裙的裙摆很短裸露的皮肤感受到丝丝凉意，她不禁收紧了腿间的距离，正在说到节目选曲的夏夕注意到了她细微的动作，话语间断。
　　“冷了吗？要不先回屋吧。”
　　“你还没讲完。”
　　夏夕拉起林听的小臂，示意她先起身。
　　天台的楼梯很窄，两个人只能一前一后的走，夜晚灯光昏暗，夏夕的手虚晃地护在林听的肩膀旁，继续给她说着之前的故事。
　　突然林听顿住脚步，两个人停在了楼梯中间。吊灯下围绕着飞虫，此刻翅膀的振动，频率乱的像是在起舞。
　　夏夕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林听垂落的发丝，潮湿的触觉停在了指腹上，他自然地把手抚上发顶确认。
　　林听背对着夏夕，卷翘的睫毛扑簌了几下，她一向抗拒别人的接触，就连叶愔愔也是彼此熟悉之后才慢慢习惯，可刚刚，那个在试图感受触摸的自己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排斥。林听耳边传来夏夕均匀的呼吸声，他从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怎么不吹干就出来？”
　　“想着外面凉快就没吹。”
　　林听说着便快走下了楼梯。
　　夏夕一直把她送到房门前。
　　“头发吹干再睡，最近降温注意保暖。”
　　林听朝他点了下头，屋里紧接着亮起了灯光。
　　回到房间后的夏夕摸了摸脖子，愣神了几秒才突然惊觉，琴落在了天台上。
　　电视机画面来回闪烁，映出的光晕五颜六色的把客厅照亮，午夜档的肥皂剧台词声情并茂，云姨皱起眉瞪了一眼刚拿琴回来的夏夕，进进出出的甩门声咣当响，大半夜的瞎折腾什么，严重影响到了她看电视剧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