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夏》九份

107、第 107 章 屋子里的空

　　屋子里的空调，制冷效果立竿见影。
　　林听穿着袜子踩在绒毛地毯上才会感觉不到冰脚，她弯腰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拿出几件和她身形完全不符的衣服。
　　“穿上试试。”
　　“我吗？”
　　夏夕站在旁边，不敢相信地指了指自己。
　　林听从里面找了件镂空的针织衫递给他，其他的都还好说，这种设计款不合适穿起来可是会很丑的。
　　“之前陪叶愔愔逛街，看到觉得你穿会很好看就买了几件，都是洗过的。”
　　夏夕拿起衣服在鼻尖闻了闻，难怪这么香。
　　他利落地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掉，裸露的肌肤在黑色的镂空衫里若隐若现，扯开的衣领和下摆上挂着不规则的毛线抽丝，是一层层被划烂的破坏风设计。
　　带在脖子上的项链被几根细长的毛线缠住，夏夕抬起手往脖颈后摸索，隐约露出腹肌在衣料下的轮廓起伏。
　　清晰的人鱼线切入收紧的裤腰里，几根凸起的青筋多了分色气，镂空的针织衫像是张单薄的丝网被他坚挺的肩膀撑着，林听收起从夏夕身上打量的眼神，明明摆在店里的时候，是件正经衣服来着。
　　夏夕低头看了眼上身的效果，耷拉的袖子好像随便一扯就能从肩头上滑落，他也是第一次穿这么……特别的衣服。
　　“好看吗？”
　　低哑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害怕被拒绝的小心试探。
　　林听看着夏夕张着手臂展示，镂空的地方随着抬起的幅度越来越大，露出的皮肤也越来越多，错乱的黑色线条下，遮挡的肌肉带着勾人的张力，真是明晃晃的诱惑，她赶紧抬手把人按住。
　　“你再试试其他的，我先去洗澡了，今天晚上要早点睡，明天赶凌晨的飞机。”
　　“这么着急？”
　　林听点了点头，她这一次来是临时决定的，交换材料还有一个章没盖，学校的领导放假了，说是这两天会看着来开门，万一错过，就要等到新学期开学，她必须赶紧回去。
　　浴室里的水流声隐隐传来，夏夕把剩下的衣服全都试了一遍，身上不免会沾到香气，他抓起自己的衣领闻了闻，和林听的味道好像，恍惚沉迷中又觉得自己像个变态一样，赶紧松开了手。
　　突然桌上的手机响了下，是林朔发来的消息。
　　“地址。”
　　“干嘛？”
　　“你学生证在琴包里，明天还要不要进学校了。”
　　夏夕给他发完地址后，顺手点开了叶愔愔刚发的动态：
　　“今天早上还有些紧张，但见到小听后就瞬间烟消云散了，谢谢我最好最好最好的姐妹来给我加油打气，人生中的第一次签售会完美收官，谢谢大家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还有，顺便祝福某位夏夕同学生日快乐~”
　　九宫格的配图，除了她签售会现场的照片，还有几张和林听的合照。
　　夏夕滑到最后一张照片时，抬起的拇指突然愣住。
　　那是张叶愔愔在蛋糕房里偷拍的视角，林听系着围裙睫毛垂落，侧着的身影柔和得像裹了一层暖光，她端着盘新鲜的草莓，正神情认真地往蛋糕上点缀。
　　所以！今天那个蛋糕是林听亲手做的！
　　夏夕用手掌捂住胸口，他怎么就没发现啊，被喜悦填满的心脏轻飘飘地，带着嘴角不受控制地想要上扬。
　　林听穿着睡袍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看见夏夕还穿着那件镂空的针织衫，往前的脚步一顿，她严重怀疑，夏夕是故意的。
　　沉浸在幸福中的夏夕，已经忘记了自己身上穿的是什么，他从床头柜里拿出吹风机，按着林听坐下，手指熟练地穿过发丝的缝隙。
　　温和的风速掌握得恰到好处，呼出的暖风裹着山茶香。
　　夏夕的目光安静又专注，他揉了揉已经吹干的发顶，用指腹擦过林听的耳尖，嘈杂的嗡鸣声后，说话的声音格外温柔。
　　“怎么不告诉我，蛋糕是你亲手做的。”
　　“好吃吗？”
　　“好吃！特别好吃！你要说是你做的，我就不分给他们了，带回来自己一个人吃。”
　　“那么大一个，吃得完吗？”
　　“吃的完。”
　　夏夕说着，捧起林听的脸颊摩挲，屋里的灯光照在她蓬松的发丝上，好乖啊，怎么办，好想亲她，弯着的腰还没凑上去，门铃就先响了。
　　林朔倚着门框，把手里鼓鼓囊囊的塑料袋扔到夏夕怀里。
　　“不用谢~”
　　没开灯的客厅里只有一片从主卧里透出的亮光，林听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
　　“是谁？”
　　夏夕打开塑料袋，刚想要说出口的音节就被眼前看到的东西噎了回去，一张西城大学的学生证，一包男士内裤还有一盒“超感薄零距离”……夏夕的脸刷一下全红了，他虽然没有经验，但该懂得也都懂，林朔这个家伙简直——
　　“谁来了？”
　　夏夕见林听要出来，赶紧顺手把东西塞到了靠垫底下。
　　“没没没……没谁，就是林朔来给我送学生证。”
　　“你一说谎就结巴。”
　　林听皱着细眉走到夏夕面前，借着窗外的月光也能看出来他脸上的窘迫。
　　夏夕抓着她想要一探究竟的小手，挡在沙发面前。
　　林听质疑得歪了下头，明显不信。
　　“不看好不好……”
　　夏夕没有办法，牵着林听把人搂在怀里，他低着头蹭过林听的耳廓，声音越来越小。
　　悬落在脖颈上的项链，在黑暗中泛着银白色的亮光，林听小手一拉，把人拽到刚好的高度。
　　夏夕瞳孔微微放大，没想到林听会主动亲他，似有若无的一点一下的触碰着，明明亲的很浅，却烫得他心神意乱。
　　林听柔软的嘴唇让人一碰到就忍不住想要轻轻含住，夏夕几次想要加深这个吻却都被林听给避开了，反复的浅尝辄止和清甜的吐息，勾着心底的欲望越来越窝火。
　　林听看着他眼神迷离没餍足的样子，扶着他的腰一步一步逼近，最后把人推到了沙发上顺势坐下，没系紧的睡袍褪到了腰间，圆润的肩上只挂着两条细长的吊带，林听今天穿的是条绸缎的睡裙，宽松的领口下露出整片雪白的肌肤。
　　夏夕埋在林听的颈窝里，大手按住她后仰的身体，高挺的鼻梁被挤到有些变形，林听趁着他贪恋着不肯抬头的时候，悄悄把手移到了靠垫下摸到了藏起来的东西。
　　除了学生证还有个黑色哑光的小方盒子，林听看清了上面的标语后，把东西拿到了夏夕眼前。
　　“就这个，你买的？”
　　夏夕搂在林听腰上的手瞬间收紧，赶紧摇着头否认。
　　林听用手抬起他的下巴对视，男欢女爱，情到深处，每个人都有决定和忠于自己身体的权利，这就是在必要时，用来保护自己的工具。
　　“又没什么好羞耻的。”
　　“我知道，但真不是我买的。我放起来只是不想让你看到，觉得我好像意有所图一样。”
　　客厅的落地窗上，除了远处的路灯街景还倒着两个人的影子，林听扶着夏夕的肩膀，他们现在这个距离怎么说也不算清白吧。
　　“没有吗？”
　　“没有！真的没有，我就是喜欢你才会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想和你待在一起。抱着你的时候闻到你身上的味道，我就感觉很安心，你在我身边，你是爱我的。我不会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会因为那些想和你在一起，我真的没有见色起意，更没有色欲熏心，我是个成年人我知道界限和分寸，我也有理智控制我自己的身体，我不会做那些不尊重你的事……”
　　夏夕着急地语速越来越快，是真的害怕林听会误会他，误会他的爱别有用心。
　　“什么是界限和分寸？”
　　“我……我还没娶你呢。”
　　“那你的意思是，娶了我，这些事情就都可以做了。”
　　“当然不是！结婚和爱情一样都是没有目的的，娶你只是在我心里给自己设下的一个标准线，我想要变得更强大，有足够可以承担一切责任的能力。”
　　林听笑着抿起嘴角，没想到夏夕会突然这么认真，刚才的那些问题，她其实并不期待任何的回答，她现在只想过好当下。
　　“没有见色起意，那说的我好像长得很一般呐。”
　　林听把东西轻轻丢在一边，手掌开始从夏夕的肩膀滑到胸膛，纤细的手指从镂空的缝隙中悄悄刮过，带起一阵皮肤的战栗，她掀起夏夕针织衫的下摆，沿着起伏的肌肉一路往上，然后在最软弱宽厚的地方握紧摩挲。
　　夏夕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温热的舌尖轻巧地探入他微张的嘴巴，和刚才的点到为止完全不同，这一次，林听是干脆直接的进攻。
　　夏夕被她亲得浑身发烫，不停喘着粗重的呼吸，垂下的额头抵在林听的锁骨上，放在背后的手掌突然按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别……别动，让我抱一会。”
　　林听捧起夏夕的脸颊，被呼吸打湿的睫毛轻颤了下，贴身的睡裙里只有层单薄的面料，她无比清晰的感觉到了夏夕的变化。
　　“很不舒服吗？”
　　温柔的声音像是撩拨在夏夕心尖的猫爪，又酥又痒。
　　林听看着他脸上一直退不下的潮红，掌心开始从胸口上缓缓往下抚摸，坚硬又柔软的腹肌，还有手指一拉就解开的皮带。
　　夏夕倒吸了口气，心脏突然紧绷着猛烈跳动起来，一双带着凉意的小手就这样扣在了他的裤腰上，夏夕搂着林听的双臂一紧，没控制住轻喘了一声。
　　“别——”
　　“那你自己来？”
　　“没洗澡呢。”
　　夏夕的话音轻的发颤，他红着脸把林听的手放到自己的腰上抱着，然后仰起头沿着林听白皙的脖颈吻过，绸缎的面料在他略显粗糙的掌心滑动，伴随着着急的呼吸声，唇齿间偶尔会用力吸吮，夏夕耳朵的红晕都快要漫到了脖颈上，他埋在柔软的胸口，最后也只是隐忍着喘息。
　　黑白时钟隐没在了月色笼罩的墙壁上，夏夕抱着林听起身，大步走回了卧室。
　　他蹲在床边，弯腰抚好林听凌乱的发梢，然后细心地把台灯调到不会刺眼的亮度。
　　“你早点休息，我去洗澡。”
　　“别去隔壁。”
　　“怎么了，不想我离开，要不我等你睡着了再走。”
　　林听眉眼一皱蜷缩起身体，被空调吹到冰凉的被子裹得她不敢往下伸脚。
　　“快点去洗，还要给我暖被窝呢。”
　　“好好好。”
　　夏夕宠溺地笑着，揉了揉林听的发顶起身。
　　等他收拾好从浴室里出来后，林听早就已经睡着了。
　　飞了十几个小时又奔波了一整天，林听沾到枕头后就感受到了疲惫，很快合上了眼睛。
　　夏夕用毛巾擦了擦潮湿的发丝，然后蹑着脚步走到床尾坐下，他掀开被子把林听冰凉的小脚抱到了怀里暖着，抬头看向窗外降临的夜色，自私地想让时间过得再缓慢一点。
　　第二天清晨。
　　阳光穿过整面落地窗，漫进空旷的大平层里，光洁的大理石桌面上，摊开的早点应有尽有。
　　夏夕穿着昨天的新衣服，把林听按到椅子上。
　　“时间要来不及了，你先吃，我去帮你收行李。”
　　刚起床的林听还有些不在状态，她拿起一次性筷子随便夹了个小笼包放进嘴里，鲜香的汤汁在口腔里散开，让她瞬间清醒不少。
　　看着房子略显简单的陈设，林听开始托起下巴思量，不知不觉中心里竟多了丝期待。
　　林听从西城离开后，因为错过了假期里唯一一次的盖章机会，就又多待了半个学期。
　　傍晚的寒风刮着漫天大雪，林听裹着厚重的围巾，拿到了全部盖章完成的材料，从教学楼里出来。
　　她望着墨蓝色的天空，耸着肩膀把档案袋塞到挎包里，然后朝冰凉的手心哈了口热气，在迎接白昼归来的前夕离开，也许会让她更怀念这段除了寒冷但又格外平静的时间。
　　迈出的长靴还没踩到厚实的雪地上，林听口袋的电话就响了，她一边迎着风雪往前走着，一边掏出手机，亮白的显示屏上跳动着未知号码，归属地是北市。
　　电话那头平静的只有寥寥几句，却几乎要把她现在的整个人生推翻碾碎……
　　乱飞的雪花遮挡住弯曲的睫毛，林听收紧晃动的瞳孔，失神般停下脚步，她把手机从冻红的耳廓上拿下来，沉寂了许久的痛苦，再一次铺天盖地的，像这漫天大雪一样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