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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拂晓 天欲拂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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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欲拂晓,长夜将尽,长安城内雾气沉沉,刑部衙外肃杀寂静。
今日便是最终定案之日。
一旦刑部文书盖章、御史台核准,郑生“品行不端、调戏民女”的罪名便会尘埃落定,新科状元身败名裂,终生不得复用,再无半分翻盘余地。
天牢、刑部、御史台,三方皆严阵以待。
天光微亮,两路人马同时动势——
一路,蔚娇娘携官证铁据,直入御史台、刑部大堂。
一路,李娃直扑西城破院,擒拿关键原告。
刑部大堂早早开衙,主审御史端坐正位,神色冷肃。
案上整齐摆放口供、人证署名、御史笔录,件件看似铁证如山。
主审御史沉声宣判:“新科状元郑生,当街轻薄民女,人证物证俱全——”
话音未落,堂外一声清亮阻拦。
“大人且慢!此案证据存伪,笔录造假,万万不可定案!”
蔚娇娘一袭素衣,步履从容踏入公堂,身后跟着王鑫派来的世家幕僚,手持昨夜偷偷誊抄的御史原始底稿。
满堂官吏皆是一怔。
主审御史脸色一沉:“何人敢擅闯刑部大堂、妄断官案?”
蔚娇娘立而不跪,举着底稿朗声而辩,字字清晰,响彻公堂:
“民女蔚娇娘,今日只为蒙冤状元辩冤!大人所持定案笔录,写‘亲眼目睹士子滋事’,可御史大人当日原始手书底稿,白纸黑字,只记‘路人传言巷口有事’!”
她将底稿呈上案台,指尖点在纸页滞后的落款:
“底稿滞后案发半日,是听闻流言后刻意补录、润色加罪!无亲眼目击、无当场捉拿、无实时记录,堂堂御史官录,竟以传闻做实状元重罪,试问何以服天下士子?何以正大隋律法?”
一语落地,满堂哗然。
官吏纷纷俯身比对两版笔录,一字之差,真伪立判。
主审御史面色骤白,指尖微颤,心底已然慌了分寸。
官证第一道铁据,当场破碎!
蔚娇娘趁热追击:
“不仅官录造假,三名摊贩人证,亦是受人收买、刻意串供!”
就在公堂震动之际,李娃已携鸣弦社等有武艺之人,围堵西城偏僻破院。
院中两名黑衣看守尚欲反抗,瞬间被制服。袖口那枚细小墨竹纹徽,清清楚楚暴露人前。
李娃推门而入,屋内瑟瑟发抖的素衣女子早已面无人色。
女子见无路可逃,瞬间崩溃,跪地痛哭。
李娃语气平静,却字字有力量:
“你不过是被人威逼利诱、拿来顶罪的棋子,何苦替人背负诬陷状元的重罪?今日大堂即将定案,一旦罪名落下,你终身落得诬告朝廷重臣的死罪,幕后之人不会救你半分。”
“说出主谋,便可从轻发落、保全性命。”
女子心神彻底崩塌,泣声全盘托出:
“我……我不是长安本地人!我是被府中人雇来的!他们给我五十两银子,逼我出面告状,教我句句说辞、字字状词,皆有人提前写好!”
“他们恐吓我,若是敢泄密、敢翻供,便杀我全家!事后将我关在此地,不许出门、不许见人,只等状元定罪、案子落幕再放我走……我也是被逼无奈!”
李娃眼神一凛:“雇你之人,是谁府邸?这墨竹徽纹,隶属谁家?”
女子颤抖出声:“是……当朝礼部侍郎,柳府!”
真相轰然落地!
构陷郑生的幕后真凶,正是礼部柳侍郎。
柳侍郎素来把持科考人脉、培植私党,眼见寒门出身的郑生一跃成为新科状元,不受派系掌控、不攀附权贵,恐其日后清正立朝、撼动私党利益,便不惜捏造污名、连夜布局,欲将新科状元彻底扼杀在起步之时!
同一时刻,李娃提前安排的三名西城摊贩,尽数被带到刑部大堂之外。
先前被威逼恐吓、不敢言语的摊贩,眼见真凶将露、官证已破,再无顾虑,齐齐踏入公堂,跪地翻供。
为首摊贩颤声叩首:
“大人!我等先前口供皆为假!我等从未亲眼目睹状元滋事!是柳府黑衣仆人拿银钱收买、拿身家性命恐吓,逼我三人统一说辞、诬陷状元!小人知错,今日不敢再瞒!”
三人口径一致,句句血泪控诉。
第二重、第三重铁证,尽数崩塌!
短短半个时辰,原本铁板钉钉的铁案,三层证据层层碎裂、全盘倾覆。
主审御史满头冷汗,再无半分方才威严,即刻令人开释天牢,传郑生上堂。
沉重枷锁卸下,一身囚衣褪去。
郑生缓步踏入大堂,虽历经冤狱、受尽折辱,脊背依旧挺拔,眉目清正坦荡。
他立于堂中,不卑不亢,面对满堂官吏,沉声自辩:
“小生金榜题名,当日万众瞩目,一言一行皆在众人眼底。若当真品行不端,何须匿于巷口、静待半日再告发?”
“柳侍郎妒我寒门登高、不附权贵,便罗织罪名、收买人证、篡改官录,欲毁我前程、杀我立身之本。此非我之罪,是官场私怨、权斗害人!”
字字铿锵,落地有声。
恰逢此时,王鑫借世家人脉,将柳府私养暗仆、收买市井、操控诬告的旁证一一送入堂中。
链条完整、证据闭环、无可抵赖。
铁证如山,柳侍郎构陷新科状元、操控伪案、欺瞒朝廷的罪行彻底败露。
刑部当堂宣判:
郑生清白无罪,即刻官复原名、保全状元功名。
礼部柳侍郎心怀私党、构陷忠良、干预科考、捏造官案,即刻革职查抄、下狱论罪。
收买、恐吓人证、参与构陷的柳府仆从,一律依法严惩。
诬告民女系受人指使,从轻责罚,既往不咎。
一场险些毁掉寒门状元一生的惊天冤案,彻底翻覆、彻底昭雪。
拂晓天光穿透衙堂窗棂,落在郑生身上。
沉冤尽雪,云开月明。
公堂散去,风波落定。
衙外清风拂面,连日紧绷的紧绷与沉重终于卸下。
郑生转身,看向立在阶下的李娃。
她眼底仍带着连日奔波的疲惫,却干净明亮、坦荡温柔。
郑生一步步走近,语气郑重恳切,一如考前许诺:
“我曾言,若得高中,必娶你为妻。今日我清白归来、功名仍在,此诺不作废。”
历经牢狱生死、风雨并肩,情义早已入骨。
李娃轻轻抬眸,望着劫后重生、一身正气的新科状元,温声如初:
“我依旧只愿你——身居高位,永守本心,清正为官,不负苍生。”
一旁的蔚娇娘走上前来,笑意释然:“不枉你我暗夜奔命、赌上名分、冒死相救,总算还世间一个公道、还才子一个清白。”
长安日出,天光大亮。
一场黑暗权斗落幕,一位清正状元新生。
郑生立于晨光之中,回望身后一路风雪、乞讨、绝境、苦读、冤狱、重生,眼底百感交集。
他半生被人恶意摧毁,半生被人拼死救赎。
从今往后,他身居庙堂,手握权柄,唯以清正立身、以公道立世。
不负寒窗,不负冤屈,不负绝境相救,不负初心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