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岁》大蒜杀手

86、第 86 章 深秋的风很

　　深秋的风很凉，卷着细碎的落叶，轻轻扫过寂静的墓园。

　　天色是淡淡的灰，云影沉沉，四下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江语和林舟眠提着一束干净的白菊，并肩走在青石板小径上，步子很慢，轻得像是怕惊扰了长眠于此的人。

　　墓碑干净整洁，照片上的少年眉眼温柔、干净澄澈，还是当年最温柔明媚的模样。

　　那是永远停留在最好年岁的林茈。

　　这么久过去，风风雨雨、人事更迭，所有人都慢慢往前走了，唯独林茈，永远留在了那个遗憾丛生的秋天。

　　林舟眠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碑石，动作温柔又小心。眼底压着一层化不开的酸涩，声音轻得被风吹得快要散开。

　　“林茈，你生前你生日我都没有陪你过，现在补给你。”

　　秋风簌簌作响，像是无声的回应。

　　从前日子太吵、太乱，误会堆叠、拉扯不断。所有人都忙着争执、纠结、赌气，谁都以为来日方长，年年岁岁总有机会弥补。

　　可偏偏，岁月最是无情，从不等人。

　　一辈子的亏欠，终究只能隔着一方墓碑，遥遥补上一场迟了太久的生辰。

　　江语静静站在身后，鼻尖发酸，眼眶微微泛红。她看着照片里温柔笑着的少年，喉间堵得发疼。

　　年少相伴，嬉笑打闹、四季同行，曾经热热闹闹的四个人，轰轰烈烈走过一段青春，以为来日遥遥无期，以为永远不散。

　　到头来，只剩满目空寂，故人永别。

　　两人安安静静地陪着墓碑坐了很久，没有太多话语，只是陪着、念想着、告别着。

　　把一束白菊轻轻放下，摆正，拂去落叶。

　　风来，花落，岁岁年年，故人不再归来。

　　离开墓园时，天色渐晚，暮色铺满整座城市。

　　两人没有各回各处，默契地选了一家以前常去的、安静的家常菜馆。

　　店里陈设依旧，桌椅摆放、灯光温度，和多年前一模一样。只是周遭热闹烟火落在眼底，只剩无尽空旷冷清。

　　从前最热闹的四人位，如今空空荡荡，只坐了两个人。

　　饭菜慢慢上桌，还是当年熟悉的味道，可再也没有当年热热闹闹、吵吵闹闹的光景。

　　林舟眠看着对面空荡荡的空位，轻声开口，语气落满怅然与荒凉：

　　“以前四人的聚会只剩我们两个人了。”

　　一句话，轻轻击碎所有隐忍的平静。

　　曾经四个人并肩同行、岁岁相伴，有笑有闹、有甜有吵，是青春最鲜活滚烫的模样。

　　后来风雨离散，爱恨落幕，有人远去，有人长眠。

　　热闹散尽，人海落单。

　　余下两人坐在灯火人间，守着满桌旧味，守着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

　　岁岁秋风起，年年念故人。

　　只是这人间烟火、岁岁朝夕，再也等不回那个温柔纯粹的少年——
　　再也等不回，完整的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