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岁》大蒜杀手

34、第 34 章 空气死

　　空气死寂得吓人。

　　林茈的那句话轻飘飘落在空气里，像落进深海的雪，无声无息，却冻得人五脏六腑都凉透。

　　“所以……我们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有结果，对吗？”

　　沈记瑄抱着他的手臂，骤然僵住。

　　他白天在沈家老宅，硬生生扛下所有指责、威胁、断绝资源的狠话，哪怕长辈以前途、家业、名声层层施压，他一句松口的话都没有。

　　他以为自己扛住了风雨，回来就能护住他的小孩。

　　可直到此刻抱着发抖的林茈，他才发现，外界的风浪再大，都不及林茈心底垮掉的那一刻万分之一痛。

　　沈记瑄垂眸，看着怀中人苍白脆弱的侧脸，眼底翻涌着疲惫、无力，还有压到极致的酸涩。

　　他没办法撒谎，也没办法给出虚假的希望。

　　世俗、家族、人言、规矩，层层叠叠压在他们头顶，像一座翻不倒的山。

　　良久，他低低出声，嗓音沙哑破碎：“我不知道。”

　　这是沈记瑄第一次，对他们的未来，说出不确定三个字。

　　林茈浑身一震，原本蓄在眼底的泪水瞬间决堤。

　　他不怕苦，不怕累，不怕全网谩骂，不怕躲躲藏藏。

　　他只怕——他们拼尽全力，最后还是一场空。

　　“你也没把握，对不对。”林茈的声音轻得近乎破碎，“你也知道，我们走不长远。”

　　沈记瑄收紧怀抱，将脸埋在他的颈窝，胸腔沉闷地起伏着，平日里从容冷静的姿态彻底崩塌。

　　“我想护你。”他一字一顿，带着极致的疲惫，“可我第一次发现，我好像什么都挡不住。”

　　白天老宅的话一遍遍在脑海回荡——

　　【要么断干净，要么一无所有。】

　　沈家的逼迫是真的，全网的非议是真的，世俗不容是真的。

　　他可以不要家世、不要资源、不要名声，可他怕自己最后一无所有，连给林茈一个安稳的未来都兑现不了。

　　林茈微微推开他，泛红的眼静静望着他，眼底是一片彻底荒芜的平静，没有歇斯底里，只有耗尽所有力气的疲惫。

　　“沈记瑄，我不累的。”

　　“我只是……有点熬不动了。”

　　从偷偷摸摸的相爱，到小心翼翼的相守，再到如今彻底曝光、四面楚歌，他紧绷了太久太久。

　　他曾经以为只要两个人够坚定，就什么都不怕。

　　可现实告诉他，有些鸿沟，从出生、从世俗、从门第开始，就早已注定。

　　“你白天回家，他们是不是逼你了？”林茈轻声问。

　　沈记瑄沉默默认。

　　不需要回答，林茈全都懂了。

　　那些无声的压力、暗藏的决裂、步步紧逼的威胁，全都压在了沈记瑄身上，也压在了他们这段见不得光的感情上。

　　林茈缓缓垂下眼睫，嘴角扯出一抹极淡、极苦的笑。

　　“其实我早就知道的。”

　　“我们这种人，本来就不被允许相爱。”

　　房间里没有开灯，暮色彻底吞没房间，两人静静站在沉沉昏暗里，像被世界遗弃的孤影。

　　没有争吵，没有哭闹，只有沉甸甸、压得人窒息的无力感。

　　逃不行，守不住，进无路，退无途。

　　这就是他们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