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岁》大蒜杀手

33、第 33 章 风波骤

　　风波骤起，无地可逃

　　一夜无眠。

　　窗外的天从浓墨的黑，一点点熬成灰蒙蒙的浅白，晨光熹微，却丝毫带不来半分暖意。

　　热搜的热度非但没有褪去，反而愈演愈烈，彻底霸占了全网版面。短短几个小时，无数营销号跟风转发、肆意解读，将昨晚步道里相依的画面，渲染得沸沸扬扬。

　　沈家那边的电话，在清晨第一缕天光落下时，准时打了过来。

　　铃声固执又急促，划破清晨死寂的空气。

　　沈记瑄看着来电显示，眼底最后一点温柔彻底沉敛下去，覆上一层冰冷的疲惫。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侧睁着双眼、神色漠然的林茈，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发顶，声音低哑无奈。

　　“家里的电话，我必须回去一趟。”

　　林茈瞳孔轻轻一颤，心脏骤然悬空。

　　他早该料到的。

　　以沈家严苛古板的家风，以长辈向来注重体面名声的性子，这场席卷全网的恋情风波，是绝对无法容忍的丑闻。

　　“他们知道了？”林茈的声音轻得像气音。

　　“嗯。”沈记瑄坦然承认，没有半分隐瞒，“全网皆知，瞒不住了。”

　　林茈抿紧发白的唇，指尖死死攥住身下的被褥，布料被捏出深深的褶皱。一夜积攒的惶恐在此刻彻底落地，化作沉甸甸的绝望，死死压在心头。

　　沈记瑄快速起身换衣，动作干脆利落，却每一步都透着沉郁。他没有丝毫敷衍，临走前弯腰，俯身轻轻吻了吻林茈的额头，力道温柔，却藏着化不开的无奈。

　　“乖乖在家等我，别胡思乱想，别乱刷手机，等我回来处理。”

　　林茈抬眸望着他，眼底空空落落，盛满了不安，却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偌大的屋子瞬间变得空旷死寂，冷清得让人窒息。

　　沈记瑄驱车赶回沈家老宅的这一路，天色彻底大亮。老宅坐落于僻静幽静的别墅区，肃穆庄重，向来是规矩森严的地方。

　　一进门，满屋沉冷的气氛便扑面而来。

　　沈家几位长辈端坐客厅，面色铁青，眉眼间满是愠怒。茶几上散落着打印出来的热搜截图，每一张都是昨晚他和林茈相依的画面，刺眼至极。

　　“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荒唐事？”长辈的声音严厉冰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沈家家规体面，全都被你一夜败光！”

　　“全网都在看笑话，你和一个男孩子牵扯不清，曝光在大众眼前，你让整个沈家怎么立足？”

　　字字句句，皆是指责，没有半分情面。

　　沈记瑄站在客厅中央，身姿挺拔，脊背笔直，没有半分躲闪退让。

　　“我没有做错。”他语气平静，却异常坚定，“我和林茈是正经相恋，从未做过出格荒唐之事。”

　　“相恋？”长辈气得冷笑一声，重重拍桌，“这种不被世俗认可的感情，就是最大的荒唐！我沈家绝不允许这样的关系存在，绝不接受这样的人进门！”

　　“立刻断干净。删光所有联系，公开澄清辟谣，说只是普通朋友，从此和他一刀两断。”

　　强硬的命令，不留丝毫余地。

　　屋内的空气冷得刺骨，所有人都在等着他妥协、退让，等着他为家族体面放弃那段见不得光的感情。

　　可沈记瑄只是微微垂眸，眼底一片寒凉。

　　“我不会分。”

　　他一字一顿，语气沉稳，掷地有声。

　　“我和他在一起，深思熟虑，绝不反悔。要我放弃他，不可能。”

　　这场谈话最终不欢而散。

　　长辈震怒，放出狠话，若是执意执迷不悟，便要断他资源、停他人脉，彻底收回他所有的一切，逼他无路可走。

　　消息隔着层层风声，很快传回了林茈耳中。

　　他独自守在空旷的屋子里，看着手机里零星传出的沈家态度，看着网上愈演愈烈的谩骂与嘲讽，看着所有人都在否定他们的感情，否定他们的存在。

　　心底最后一点支撑，彻底崩塌了。

　　原来从始至终，都不是他多虑。

　　他们的爱，见不得光，不被祝福，不被世俗、不被家庭、不被所有人接纳。

　　傍晚时分，沈记瑄拖着一身疲惫归来。

　　推门而入的那一刻，屋内没有开灯，昏暗一片。

　　林茈独自坐在窗边的地毯上，侧脸对着落日残留的余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安静得可怕。

　　一整天的煎熬、忐忑、自我拉扯，已经将他彻底耗尽。

　　沈记瑄心口一紧，快步走上前，蹲在他面前，伸手想去抱他，却被林茈轻轻避开了。

　　这一个躲闪，让沈记瑄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林茈抬眼看他，眼底没有哭红，没有崩溃，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

　　他轻轻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带着近乎乞求的脆弱。

　　“我们逃吧沈记瑄。”

　　“这里容不下我们，永远都容不下。”

　　“所以我们逃，出国，逃到没人认识我们、世人能接受我们的地方，好不好？”

　　他真的撑不住了。

　　他受够了躲藏，受够了非议，受够了世俗的偏见、家庭的反对、永无止境的流言蜚语。他只想和沈记瑄找一个无人打扰的角落，安安稳稳相守一生。

　　落日最后的霞光落在林茈单薄的肩头，衬得他身形孤苦无依，像随风飘摇的残烛。

　　沈记瑄看着他眼底破碎的期盼，喉结剧烈滚动，心底密密麻麻的疼，酸涩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伸出手，牢牢握住林茈冰凉的手，指尖微微发颤，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无尽的无力与疲惫。

　　“逃不了。”

　　“茈茈，世界这么大，连我们二人的容身处，都没有。”

　　一句话，彻底击碎了林茈所有的幻想。

　　逃离没用，躲避没用，天涯海角，世俗的眼光、世俗的规矩、世俗的偏见，无处不在。

　　林茈怔怔看着他，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

　　长久的沉默之后，眼眶骤然一热，隐忍许久的情绪轰然决堤。他没有大哭大闹，只是静静红了眼，水汽氤氲了整片瞳孔，声音轻得破碎。

　　“所以……我们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有结果，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