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岁》大蒜杀手

20、第 20 章 房门轻

　　房门轻轻合上，咔嗒一声轻响。

　　隔绝了走廊的灯火，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规矩与分寸。
　　屋子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晚风穿窗的轻响，和两人隐约可闻的呼吸声。

　　白日里那层坚硬冰冷的上下级外壳，在密闭的空间里，一点点卸下。

　　林茈松了松肩线，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整个人终于不再紧绷。

　　不用低头恭谦，不用刻意疏离，不用在眼底藏起所有心动。

　　这里，是他们唯一可以稍微喘息的小小天地。

　　沈记瑄随手将外套放在沙发扶手，转身看向站在玄关的少年。

　　暖黄灯光落在林茈纤细的肩背上，衬得他眉眼温顺柔软，褪去了职场里小心翼翼的拘谨，多了几分真实的松弛。

　　他白天在公司太过乖、太过稳、太过懂事。

　　被当众提点、被刻意冷淡、被拉开距离，一句委屈都不肯说，全部默默吞进心里。

　　沈记瑄看着，心底始终压着一点浅浅的愧疚。

　　“坐。”他轻声开口。

　　林茈点点头，走到沙发边坐下，双腿轻轻并拢，姿态依旧乖巧，却不再带着卑微的距离。

　　沈记瑄在他身侧坐下，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克制又温柔的尺度。

　　静默几秒，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夜里的风还要轻：“白天会议上的事，别往心里去。”

　　林茈指尖轻轻蹭过裤缝，抬眼看他：“我知道你是故意的。”

　　职场人多眼杂，他若是半分偏袒，所有人都会察觉异常。

　　沈记瑄身居高位，步步谨慎，从不敢行差踏错。

　　他越是在意他，人前就越是要冷漠。

　　沈记瑄望着他通透懂事的模样，心口微涩：“委屈你习惯这些。”

　　“习惯了。”林茈轻轻笑了一下，笑意很浅，淡得几乎看不见，“从重逢那天起，就一直在习惯。”

　　习惯人前陌路，习惯人后相依。
　　习惯白昼冰冷，习惯夜晚温柔。

　　习惯喜欢一个人，只能藏在心底，不能言说，不能张扬，不能坦荡。

　　沈记瑄沉默片刻，微微倾身。

　　阴影轻轻覆过来，将林茈小小一片身影温柔笼罩。

　　他没有靠近太多，只是压低嗓音，沉沉道：

　　“阿茈，我不会让你一直习惯委屈。”

　　夜色温柔，屋内安静得能听见心跳的声音。

　　林茈垂着眼，睫毛轻轻颤动，心底积压许久的情绪慢慢翻涌上来。

　　他不怕熬。

　　他怕的是——遥遥无期。

　　怕的是日复一日的躲藏，怕的是永远见不得光，怕的是他们熬到最后，依旧没有结果。

　　似乎看穿他心底的惶然，沈记瑄缓缓抬手，指尖极轻、极克制地落在他发顶。

　　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再给我一点时间。”

　　“我会把所有阻碍清干净。”

　　“到时候，我不用再对你公事公办，不用再刻意冷落你，不用在所有人面前假装不认识、不在意、不心动。”

　　林茈鼻尖微酸，轻轻抬眼望他。

　　眼前的男人，眉眼深沉温柔，眼底装着独属于他的偏爱与隐忍。

　　是高高在上、万人仰望的沈总。

　　也是只偷偷疼他、偷偷护他、偷偷爱他的沈记瑄。

　　林茈小声问：“真的会有那一天吗？”

　　不是遥遥无期的等待，不是永远躲藏的暧昧。

　　是真的，可以光明正大并肩，可以坦然对视，可以不用藏，可以不用怕。

　　沈记瑄眸光笃定，沉沉应声：“会。”

　　一字，落地有声。

　　晚风拂动窗帘，轻轻摇晃。

　　沈记瑄看着他泛红的眼尾，终是忍不住，轻轻伸手，将人缓缓揽进怀里。

　　这一次的拥抱，比清晨更轻、更柔、更安稳。

　　没有争执，没有拉扯，只有漫长隐忍过后的片刻相依。

　　林茈微微僵了一瞬，随即放松身体，轻轻靠在他肩头。

　　淡淡的清冽气息包裹住他，让人莫名心安。

　　白昼所有的疏离、冷漠、克制、委屈，在这一刻尽数被抚平。

　　他们在人前克制万里。

　　只在夜里，偷偷相拥片刻。

　　短暂、隐秘、无人知晓，却足够支撑他们熬过一整个来日方长的煎熬。

　　良久，沈记瑄低声在他耳边轻语：

　　“辛苦你了，我的阿茈。”

　　林茈埋在他肩头，呼吸轻轻发颤，心底所有不安，在这一刻，尽数落地。

　　没关系。

　　再苦、再累、再隐忍都没关系。

　　只要是他，只要最后是他。

　　他愿意，一直等下去。

　　夜色深沉，小屋安静。

　　窗外杭州城灯火璀璨，万千霓虹，却照不进他们藏在暗处的情深。

　　这场无人知晓的爱恋，

　　仍在黑夜，静静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