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岁》大蒜杀手

18、第 18 章 温热的拥抱

　　温热的拥抱只停留了短短数秒。
　　林茈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抬手轻轻推开沈记瑄。他迅速垂落眼眸，擦掉眼底残留的湿意，整理好身上的衣物，将方才所有的委屈、依赖与脆弱，尽数藏得无影无踪。
　　玄关的晨光清冷肃穆，硬生生将方才私密的温柔割裂。
　　从这一刻起，没有深夜相拥的温存，没有山野相守的偏爱。
　　只剩下上司沈记瑄，和下属林茈。
　　“沈总，时间不早了，该上班了。”
　　林茈的声音已经恢复如常，恭谦、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完美复刻了平日里对待上司的模样，听不出半点私情。
　　沈记瑄静静看着他快速伪装好自己，眼底掠过一抹沉沉的无奈。
　　他清楚林茈的固执，清楚他骨子里的自卑与谨慎，更清楚这份小心翼翼的体面，是少年仅剩下的底气。
　　他没有再勉强，微微颔首，嗓音恢复了职场里的清冷低沉：“嗯，走吧。”
　　一路沉默奔赴公司。
　　车内氛围安静得压抑，两人并肩坐在后座，中间隔着礼貌又生疏的距离。方才在家里的拉扯、安抚、深情承诺，仿佛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梦。
　　车驶入市中心繁华地段，写字楼高耸入云，冰冷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
　　踏入公司大厅的那一刻，沈记瑄彻底切换成万人敬畏的集团总裁。
　　步履沉稳，眉眼淡漠，周身气场冷冽凌厉，目不斜视，全程没有分给身侧的林茈半分余光。
　　林茈早已习惯这样的相处模式。
　　他落后半步，乖乖跟在身后，姿态谦逊得体，恪守着最标准的上下级分寸，安静又不起眼，融进往来的人群里。
　　一路遇见同事、部门主管，所有人纷纷躬身问好，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干净又坦荡，没有任何人察觉，这两个看似毫无私交的上下级，曾在山野深夜相拥，曾为一段飘渺的感情辗转难眠。
　　晨会如期召开。
　　偌大的会议室座无虚席，灯光明亮冰冷。
　　沈记瑄端坐主位，指尖翻着文件，字字句句冷静专业，剖析工作条理清晰，气场压得全场鸦雀无声。
　　林茈坐在靠边的位置，垂眸记录会议内容。
　　笔尖快速划过纸页，心底却乱糟糟的。
　　耳边是沈记瑄公事公办的清冷嗓音，和夜里温柔哄他、跟他许诺未来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他忍不住失神乱想。
　　这就是他们的常态。
　　白昼分寸森严，黑夜私藏温柔。
　　所有人都看见他高高在上的耀眼，只有他一人，见过他卸下所有锋芒、满心温柔护着自己的模样。
　　可这份独有的温柔，永远不能见光。
　　会议中途，沈记瑄忽然点到他的名字。
　　“林茈，上周的项目复盘，数据漏洞依旧存在，下班前整理好重新发给我。”
　　语气平淡，不带情绪，和对待普通员工没有任何区别，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严苛。
　　周遭同事的目光瞬间扫过来，带着看热闹的细碎打量。
　　林茈指尖微顿，立刻抬头应声，恭谨有礼：“好的沈总，我马上整改，准时提交。”
　　没有偏袒，没有纵容，没有半分特殊。
　　完美的职场距离，完美的公私分明。
　　无人知晓，方才清晨家里，这个严苛训话的男人，曾抱着他轻声说我陪你熬。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
　　林茈留在座位整理资料，埋头忙碌，刻意避开所有和沈记瑄独处的机会。
　　他怕对视，怕失态，怕自己眼底藏不住的情意被人捕捉分毫。
　　沈记瑄起身离去前，目光淡淡扫过他低垂的发顶，停留不足一秒，便漠然收回，转身大步走出会议室。
　　背影冷硬决绝。
　　林茈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门口，心头轻轻一抽，泛开密密麻麻的酸涩。
　　他拿起桌上的纸笔，低头继续工作。
　　指尖却微微发颤。
　　他懂沈记瑄的克制，也懂这份不得已的疏离。
　　可懂归懂，心底的委屈与落空，半分不少。
　　白昼太长，温柔太短。
　　他们只能在无人的角落相爱，在人山人海里，假装陌生。
　　整整一个白天，两人全程零交集。
　　办公室隔着一层玻璃，遥遥相对，却再无一句私语、一个眼神。
　　临近黄昏，夕阳透过落地窗落进来，铺了满地温柔橘色。
　　林茈终于改完所有数据，保存文件，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抬头望向对面总裁办公室，透过透明玻璃，看见沈记瑄正低头处理公务，侧脸冷白利落，专注认真。
　　林茈静静看了两秒，迅速收回目光。
　　心底轻轻默念 ——
　　那就继续熬吧。
　　熬到不用躲藏的那天，熬到风再也吹不散他们的那天。
　　哪怕前路漫漫，哪怕岁岁隐忍，他也陪着他，慢慢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