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岁》大蒜杀手

14、第 14 章 离除夕只剩

　　离除夕只剩三天，村寨里年味一天浓过一天。天刚蒙蒙亮，家家户户就开始忙活，杀猪熏腊肉、磨糯米打糍粑，空气里飘着腊肉与柴火混合的独特香气。

　　清晨林茈被窗外的吆喝声吵醒，一睁眼就看见沈记瑄站在窗边，静静望着山间薄雾。
　　“醒了？长辈一早去集市置办年货，喊我们过去帮忙。”沈记瑄走回床边，伸手揉了揉他睡乱的头发，递来一件厚实的加绒外套，“山里早上凉，多穿点。”

　　集市挤挤攘攘，沿街摆满红彤彤的春联、灯笼、糖果，摊贩吆喝着本地特色干货。林茈熟门熟路拉着沈记瑄穿梭在人群，一样样挑着过年要用的东西。
　　他顺手拿起一袋酥麻糖，这是小时候每年过年必吃的零食，沈记瑄默默跟在身后，把他看上的吃食全部拎在手里，重物从来不让他碰半分。

　　旁人看他们同行，只当是关系极好的朋友，随口打趣林茈在外还有这么靠谱的同事，林茈淡淡应声，悄悄用指尖勾了勾沈记瑄的掌心，转瞬又松开，藏好心底的悸动。

　　回到小院，两人分工忙活。长辈蒸糯米，沈记瑄主动上手帮忙捶糍粑，木槌砸在石臼里砰砰作响，力道稳当。林茈守在一旁，等糍粑捶得软糯，揪起一小块蘸白糖塞进嘴里，又递一块到沈记瑄嘴边。

　　午后阳光柔和，两人搬小板凳坐在院坝熏腊肉。柴火慢悠悠燃着，松柏枝冒出淡淡青烟，挂满屋檐的腊肉色泽油亮。
　　“每年家里都会熏很多，回去的时候给你带一大份。”林茈靠在沈记瑄身侧，低声说道，“城里很难吃到这种柴火熏出来的。”
　　“只要是你给我的，我都喜欢。”沈记瑄侧头，趁着长辈进屋烧水的空档，飞快在他脸颊落下一吻，快得像一阵风。

　　傍晚时分，两人一起贴春联。木梯架在院门边上，沈记瑄站在高处抚平红纸，林茈在底下递胶带，时不时抬头叮嘱他小心脚下。红春联铺满木门，冷清的小院瞬间有了年的喜庆。

　　夜里，长辈煮了一锅热气腾腾的酸汤火锅，新鲜青菜、土猪肉、豆腐摆满一桌。炭火盆放在桌下，暖烘烘驱散山间寒意。
　　饭桌上长辈不停给两人夹菜，唠着家常，询问城里的工作生活。沈记瑄应答得体，分寸恰到好处，只字不提二人超越同事的关系，可桌下，两人的脚悄悄挨在一起，指尖在桌下紧紧相扣。

　　晚饭结束长辈早早休息，院坝只剩他们二人。
　　林茈搬来白天买的小烟花，一小把仙女棒放在石桌上。沈记瑄点燃引线，细碎金色星火簌簌绽开，微光映亮两人眉眼。

　　林茈举着仙女棒转圈，点点星光绕着他周身飞舞，笑声清脆。沈记瑄站在原地，目光自始至终黏在他身上，眼底盛满独一份的温柔。
　　等烟火燃尽，院坝重回安静，山间只余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明天就是除夕了。”林茈走到沈记瑄身边，自然地靠进他怀里，“以前过年只有我和长辈两个人，冷冷清清，今年有你，热闹好多。”
　　沈记瑄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发顶：“以后每一年除夕，我都陪你。不用遮掩，不用克制，只有我们
　　除夕当天，小院彻底热闹起来。长辈一早炖好土鸡、卤好各式凉菜，桌上摆满满满当当一桌子年夜饭。

　　开饭前，按照老家习俗，三人一同给老宅先人上香，沈记瑄安安静静跟在林茈身后，礼数周全，看得长辈连连点头。

　　年夜饭上桌，玻璃杯倒满本地米酒，酒香清淡。长辈不停劝酒夹菜，聊着往年旧事。林茈不擅饮酒，几小口就脸颊发烫，沈记瑄不动声色接过他的酒杯，替他挡下所有劝酒。

　　长辈看在眼里，只笑着夸他贴心，没往别处多想。
　　一顿饭吃到天黑，窗外陆陆续续响起鞭炮声，远处山头炸开绚烂烟花，在墨色夜空开出大片彩色花火。

　　晚饭过后长辈有些疲惫，早早回房休息，留两人在堂屋守岁。
　　炭火盆烧得通红，烤得周身暖意融融。林茈蜷在藤沙发上，翻看手机里在三亚拍的照片，沈记瑄坐在一旁，耐心替他剥橘子，一瓣一瓣递到他嘴边。

　　“还记得海边那枚海螺吗？”林茈抬手指向窗台，月光落在雪白贝壳上，泛着柔和微光，“没想到能带着它来贵州。”
　　“海的风，山的月，都和我们沾上边了。”沈记瑄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他指节，“等年后回城，我们慢慢打理阳台小花园，种满你喜欢的花。”

　　林茈轻轻点头，忽然想起在职场的拘束，小声叹气：“回去之后，又要变回上下级，人前不能靠太近。”
　　沈记瑄收紧手臂，将人揽进怀中安抚：“只是暂时的。私下回家、休息日，我们不用伪装。总有一天，我们不用再藏着心意。”

　　夜深了，山间气温降低，沈记瑄拿来厚毛毯盖在两人身上。窗外烟花断断续续绽放，屋内安静温馨，只有彼此均匀的呼吸声。

　　林茈困意渐浓，眼皮耷拉下来，脑袋不自觉靠在沈记瑄肩头。沈记瑄放缓动作，生怕惊扰他，就这么抱着他，静静守完这一年最后的时光。

　　旧岁落幕，山野安宁，爱意藏在不能对外言说的相处里，安稳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