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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血衣惊鸿 暮春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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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三月,江南草长,杂花生树,群莺乱飞。
姑苏城外三十里,有一家"醉仙楼",乃是南来北往的江湖好汉必经之地。这日午后,酒楼二楼靠窗的雅座上,坐了三个形貌各异的人物。
靠窗而坐的是个青衫书生,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面容俊秀,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手中把玩着一柄折扇,扇骨乃是上好的湘妃竹所制,扇面上却空空如也,一字未题。此人正是风狄希。
与他相对而坐的是条铁塔般的汉子,紫膛脸,络腮胡,一双环眼炯炯有神。桌上已摆了七八个空酒坛,他却仍嫌不够,正拍着桌子叫唤:"店家,再搬两坛'女儿红'来!今日不醉不休!"这便是霹雳阿馥。
角落阴影里坐着个黑衣人,身材高大,面容冷峻如霜。一柄狭长弯刀横搁膝上,刀鞘漆黑,不见半点纹饰。他自斟自饮,一杯接一杯,却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此人正是狂刀合禹。
这三人已在江南一带游历了三个月。自那日泰山之巅的江湖大会一战后,他们结伴而行,倒也快意恩仇,做了不少侠义之事。只是狂刀性情冷僻,除却生死相搏之时,平日极少开口。霹雳阿馥性子火爆,却偏偏与这闷葫芦投缘,一路上吵吵闹闹,竟也不觉得烦闷。
风狄希"啪"地一声合上折扇,笑道:"霹雳兄,你这酒量虽豪,却也需留些精神。听说姑苏城近日不太平,莫要醉倒了让人抬着走。"
霹雳阿馥一抹胡子上的酒渍,哈哈大笑:"风老弟,你何时见我霹雳阿馥醉过?倒是某些人,"他斜眼瞥了瞥角落里的狂刀,"整日里板着张脸,活似谁欠了他三百两银子。我说狂刀,你好歹也笑一笑,莫要吓坏了楼下的小姑娘。"
狂刀合禹抬起眼,目光如刀锋般在霹雳阿馥脸上一扫,又垂下眼帘,淡淡道:"我不笑,是因为没什么好笑的。"
霹雳阿馥还要再言,风狄希却忽然一摆手,低声道:"噤声,楼下有热闹。"
原来此时楼下正上来一伙江湖豪客,约莫五六人,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道士,背负长剑,步履沉稳,显是内功颇有根基。他们在邻桌坐下,那道士便长叹一声:"诸位师弟,此番咱们'铁剑门'遭逢大劫,全赖各位齐心协力,方能保全一脉。只是那血衣教重现江湖,恐怕武林中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啊!"
"血衣教"三字一出,角落里的狂刀合禹猛地抬起头,眼中精光暴射,膝上那柄黑刀竟似感应到主人心绪,微微震颤,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
风狄希与霹雳阿馥对视一眼,均知有异。风狄希轻轻摇了摇折扇,侧耳倾听。
只听另一人道:"师兄,那血衣教不是二十年前就被各大门派联手剿灭了吗?怎地又死灰复燃?"
那道士摇头道:"此事蹊跷得紧。三日前,本门在城西的别院遭袭,守院的十二名弟子无一幸免,死状极惨。墙上用鲜血画了一个'衣'字,正是当年血衣教的标记。更可怕的是,那些弟子身上并无刀剑伤痕,竟似被人生生震断心脉而死。"
"难道是血衣教的'摧心掌'?"
"正是。而且……"那道士压低声音,"昨夜有人在城外破庙附近,见到了一个红衣人影。那人身法快得不可思议,追去的几个好手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风狄希听到此处,折扇轻点下颌,若有所思。霹雳阿馥却是个急性子,一拍桌子,大声道:"道长!你说的血衣教,可是二十年前横行江南、后来销声匿迹的那个邪教?"
那道士一惊,抬头见是个紫膛脸大汉,气势威猛,连忙起身拱手:"正是。敢问阁下是?"
霹雳阿馥朗声道:"在下霹雳阿馥,这两位是我结义兄弟,狂刀合禹、风狄希。"
"狂刀合禹"四字一出,那道士面色大变,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原来这三月来,狂刀合禹的名字已在江湖上如雷贯耳。泰山一战,他以一柄狂刀连败十七名高手,刀下从无三合之将。江湖中人送他一个绰号:"刀过无痕"。
那道士定了定神,颤声道:"原来是三位大侠,失敬失敬。贫道铁剑门周志远,有礼了。"
风狄希起身还礼,温言道:"周道长不必多礼。方才听道长所言,这血衣教重现,不知可有更多线索?"
周志远叹道:"不瞒风大侠,本门已派人查探,那破庙原是血衣教二十年前的秘密据点之一。只是破庙荒废多年,里面机关重重,本门弟子折了几人,也不敢贸然深入。如今只得广邀同道,共商对策。"
狂刀合禹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如铁石相击:"那破庙在何处?"
周志远被他目光一逼,竟有些喘不过气来,连忙道:"在城西二十里的乱葬岗旁,当地人叫做'鬼哭庙'。"
狂刀合禹不再多言,抓起黑刀,起身便走。霹雳阿馥叫道:"喂!你急什么?酒还没喝完呢!"回头对周志远一抱拳,"道长,改日再叙!"说罢与风狄希一同追了出去。
风狄希经过周志远身边时,微微一笑,低声道:"道长放心,此事我等既然遇上,定不会袖手旁观。"
三人出了醉仙楼,狂刀合禹已牵了马匹,翻身上马。霹雳阿馥叫道:"狂刀,你究竟与那血衣教有何过节?这般急吼吼的,倒似赶着去投胎!"
狂刀合禹勒住马缰,背对着二人,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寒烟……便是死在血衣教手中。"
风狄希与霹雳阿馥俱是一怔。三月来,他们虽与狂刀同生共死,却从未听他提起过这段往事。此刻听他口中吐出"寒烟"二字,虽只寥寥数语,却似用尽了全身力气,那声音里的痛楚与恨意,令这两个见惯风浪的汉子也不禁动容。
霹雳阿馥张了张嘴,平日里的伶牙俐齿竟不知该说什么。风狄希轻叹一声,翻身上马,道:"走吧。今日之事,便是刀山火海,咱们兄弟也一并闯了。"
三骑绝尘而去,向西疾驰。
城西二十里,乱葬岗。
此时日头已偏西,暮霭沉沉,荒草萋萋。远近坟茔累累,枯柏森森,偶有寒鸦惊起,发出凄厉的叫声。乱葬岗尽头,果然矗着一座破败庙宇,山门倾颓,匾额上的漆早已剥落殆尽,只隐约可见一个"衣"字——想来原是"依"字,却不知是哪家善信的香火庙,后来被血衣教占据了。
三人在庙前下马。风狄希环顾四周,折扇轻敲掌心,道:"好重的煞气。这地方二十年前想必没少流血。"
霹雳阿馥哼了一声:"管他什么煞气不煞气,今日我便要看看,是这些妖魔鬼怪厉害,还是老子的雷霆霹雳厉害!"
狂刀合禹一言不发,手握刀柄,大步走入庙中。
庙内昏暗潮湿,供桌倾倒,泥塑的神像缺了半边脑袋,露出里面枯黄的稻草。地上积了厚厚的灰尘,却有一行凌乱的脚印,通向后面的偏殿。
风狄希蹲下身,以扇柄量了量那脚印,低声道:"三人,轻功不弱,进去约莫半个时辰。"
霹雳阿馥道:"是铁剑门的人?"
"不像。"风狄希摇头,"铁剑门的弟子穿的是薄底快靴,这脚印却是软底芒鞋,而且……"他指着地上几点暗红,"有血。"
狂刀合禹目光一凝,身形如鬼魅般掠向偏殿。风狄希与霹雳阿馥紧随其后。
偏殿之后,是一条狭窄的甬道,石阶向下延伸,隐约有阴风扑面。风狄希从怀中摸出一颗夜明珠,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方圆数丈。只见石壁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似是某种邪教的咒语。
霹雳阿馥皱眉道:"这血衣教到底是什么来头?搞得这般神神叨叨的。"
风狄希道:"二十年前,血衣教教主司徒冥以'血衣神功'横行江湖,专以活人精血修炼邪功,死在他手下的武林同道不计其数。后来少林、武当、峨眉等八大派联手围剿,在断魂崖一战,司徒冥被击落悬崖,血衣教自此覆灭。想不到二十年过去,竟又死灰复燃。"
说话间,三人已走到甬道尽头。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座地下石室,方圆十余丈,四壁点着长明灯,灯焰却是诡异的碧绿色。石室正中摆着一张石椅,椅上铺着一张完整的人皮,触目惊心。
霹雳阿馥怒道:"好生残忍!这司徒冥果然是个畜生!"
话音未落,忽听得四周机括声响,数十支弩箭从暗处激射而出!风狄希早有防备,折扇一张,身形如陀螺般旋转,将射向三人的弩箭尽数拨落。那折扇看似脆弱,实则乃是精钢所铸,扇骨中更藏有极细的钢丝,竟是一件奇门兵器。
"小心,有埋伏!"风狄希低喝。
石室四角暗影中,忽然跃出十余名红衣人,个个面色惨白,眼神呆滞,手中提着弯刀,刀身血红,仿佛浸透了无数鲜血。他们也不说话,举刀便砍,刀法狠辣诡异,竟是完全不顾自身安危的拼命打法。
霹雳阿馥长啸一声,双掌一错,掌心竟有蓝紫色的电光闪烁。他身形如猛虎下山,直扑入敌群之中。但听得"噼啪"声响,当先两名红衣人被他掌风扫中,顿时浑身抽搐,倒地不起,身上犹自冒着青烟。
"来得好!"霹雳阿馥哈哈大笑,"让你们尝尝老子的'雷霆万钧'!"
他双掌连环拍出,每一掌都带着雷霆之威,石室中电光闪烁,雷鸣阵阵。那些红衣人虽悍不畏死,却哪里抵挡得住这天地间的雷电之力?片刻之间,已有七八人倒地。
然而这些红衣人仿佛不知疼痛,即便同伴倒下,仍前赴后继地扑上来。狂刀合禹冷哼一声,黑刀出鞘!
"铮——"
一声龙吟般的刀鸣响彻石室。狂刀合禹的刀法与霹雳阿馥的雷霆之势截然不同,他的刀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快,快得不可思议,狠,狠得令人胆寒。刀光一闪,必有一人倒下;刀锋过处,血溅五步。
风狄希并未急着出手,他身形飘忽,如一片落叶般在刀光掌影中穿梭,目光却始终盯着石室深处的一扇石门。他察觉到,那石门之后,有一股极为阴冷的气息,正缓缓苏醒。
"狂刀,霹雳,速战速决!正主儿要出来了!"风狄希高声道。
狂刀合禹闻言,刀势更急。他忽然长身而起,黑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口中低喝:"狂风·断岳!"
这一刀,汇聚了他十成功力,刀气纵横,竟在石室地面上斩出一道深达尺许的裂痕!剩余的红衣人在这霸道无匹的刀气面前,如同稻草般被席卷而去,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石室中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三人沉重的呼吸声。
那扇石门,缓缓打开了。
石门开启,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一个身影缓步走出,是个身材修长的中年人,身着一袭血红长袍,面容苍白如纸,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他双手负在背后,步伐从容,仿佛不是置身于战场,而是在自家后花园中散步。
"好刀法,好掌力,好轻功。"那红衣人轻轻鼓掌,声音阴柔刺耳,"二十年过去了,江湖中竟又出了这等少年英雄,倒也不枉我血衣教重出江湖。"
风狄希折扇轻点下颌,微笑道:"阁下想必就是血衣教的高手了?不知如何称呼?"
红衣人微微一笑:"本座血衣教右护法,血手无常。三位既然来了,那便留下吧。教主的'血衣神功'正需要几位这样的高手精血,方能大成。"
狂刀合禹盯着血手无常,眼中杀意如潮水般涌动。他一字一顿地道:"司徒冥在哪里?"
血手无常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你认得本教教主?"
"我不认得他。"狂刀合禹的声音冷得像冰,"但他杀了我最爱的人。今日,我要用他的血,祭寒烟在天之灵。"
血手无常恍然大悟,抚掌笑道:"原来如此。数年前那个叫叶寒烟的女子,果然有些来头,竟能让堂堂狂刀合禹如此念念不忘。可惜啊可惜,她死的时候,据说很是痛苦呢。教主的'摧心掌',可是让人心脉寸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住口!"
狂刀合禹暴喝一声,黑刀如狂龙出海,直取血手无常咽喉!这一刀含恨出手,势若奔雷,刀气将空气都撕裂开来,发出尖锐的啸声。
血手无常面色微变,身形急退,同时双掌一翻,竟以肉掌迎向刀锋!他的手掌血红如染,显然练有极其阴毒的掌力。
"铛!"
刀掌相交,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血手无常被震退三步,掌心出现一道血痕,而狂刀合禹也觉一股阴寒之气顺着刀身传来,手臂微微发麻。
"好刀法!"血手无常狞笑道,"可惜你今日遇到的是我!"
他双掌连环拍出,掌风所过之处,连石壁上的长明灯焰都变得碧绿诡异。狂刀合禹挥刀相迎,一时间刀光掌影,斗得难解难分。
霹雳阿馥见狂刀久战不下,怒道:"这等邪魔外道,讲什么江湖规矩!风老弟,咱们一起上!"
风狄希却一摆手,低声道:"且慢。你看那血手无常的步法,看似凌乱,实则暗合九宫八卦。这石室中必有机关,咱们贸然上前,只怕反受其害。你替我掠阵,我去寻那机关枢纽。"
说罢,他身形一闪,如轻烟般飘向石室边缘,折扇在石壁上轻轻敲击,侧耳倾听。
霹雳阿馥虽然性急,却也知风狄希智计过人,当下双掌蓄力,目不转睛地盯着战局,随时准备出手接应。
狂刀合禹与血手无常已斗了数十招。血手无常的"血衣掌"阴毒无比,每一掌都带着腐蚀内力的血气,狂刀合禹虽刀法凌厉,却也不得不留神那股阴寒之气。他越斗越惊,这血手无常的武功,竟比当年杀害寒烟的凶手也差不了多少!
"怎么?狂刀合禹,就这点本事吗?"血手无常怪笑道,"教主还当你是个人物,特意派我来会会你。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狂刀合禹眼中寒光一闪,忽然收刀后退,双手握刀,置于胸前。他的气息陡然变得绵长而深沉,仿佛与整个石室融为一体。
"你……"血手无常察觉到不对,正要抢攻,却见狂刀合禹猛地抬头,眼中似有血色风暴在凝聚。
"狂风九式·最后一式——"
"天地同悲!"
黑刀斩出,没有华丽的刀光,只有一道漆黑如墨的刀气,仿佛将所有的光线都吞噬殆尽。这一刀,凝聚了狂刀合禹毕生的修为与仇恨,是他为叶寒烟创出的终极一刀!
血手无常面色大变,双掌全力推出,一道血红色的掌墙挡在身前。然而那黑色刀气势如破竹,瞬间撕裂掌墙,从他胸口贯穿而过!
"噗——"
血手无常喷出一口鲜血,低头看着胸前的伤口,满脸不可置信:"这……这不可能……"
狂刀合禹收刀而立,冷冷道:"告诉司徒冥,我狂刀合禹,来了。"
血手无常惨笑一声,身形摇摇欲坠:"你以为……杀了我就有用吗?教主早已在断魂崖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你们自投罗网……哈哈哈……"
他笑声未绝,忽然七窍流血,倒地气绝。原来他竟事先服了剧毒,任务不成,便自行了断。
风狄希此时已找到机关,折扇在一处凸起的石块上一按,石室中那诡异的绿焰顿时熄灭了大半。他快步走来,看了看血手无常的尸身,皱眉道:"好烈的毒药,这血衣教果然邪门。"
霹雳阿馥上前拍了拍狂刀合禹的肩膀,叹道:"兄弟,大仇得报一半,你该当高兴才是。怎地还是这副死人脸?"
狂刀合禹沉默良久,缓缓道:"血手无常不过是条走狗。真正的仇人,是司徒冥。"
风狄希沉吟道:"血手无常临死前说,司徒冥在断魂崖布下陷阱,等着咱们去。这分明是请君入瓮之计。"
"那又如何?"狂刀合禹冷冷道,"便是龙潭虎穴,我也要闯一闯。"
霹雳阿馥哈哈大笑:"说得好!咱们兄弟三人,什么场面没见过?他司徒冥既然敢重现江湖,咱们便再送他一回西天!"
风狄希微微一笑,折扇轻摇:"既然两位兄长都这般豪情万丈,小弟自然舍命陪君子。只是断魂崖一战,非同小可,咱们需得从长计议。司徒冥的'血衣神功'据说已臻化境,二十年前八大派掌门联手才将他击落悬崖,如今他卷土重来,必有依仗。"
狂刀合禹点点头:"风兄所言甚是。咱们先回姑苏,联络铁剑门等江湖同道,共商对策。"
三人出了鬼哭庙,此时已是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缕晚霞也隐没在山峦之后。乱葬岗上寒风呼啸,仿佛无数冤魂在哭泣。
风狄希忽然勒住马缰,目光望向远处山峦,沉声道:"两位兄长,你们可曾想过,血衣教为何偏偏选在此时重现江湖?二十年前八大派将其剿灭,为何没有斩草除根?"
霹雳阿馥一怔:"风老弟,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风狄希缓缓道,"血衣教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在操控。司徒冥不过是枚棋子。"
狂刀合禹眼中精光一闪:"不管背后是谁,杀寒烟的仇,我一定要报。"
风狄希点点头,正要说话,忽然面色一变,身形如箭般射向路旁一棵枯树。折扇一挥,一道寒光从扇骨中激射而出,钉在树干上。
那竟是一只通体漆黑的信鸽,鸽腿上绑着一根竹管。
风狄希取下竹管,从中倒出一卷薄如蝉翼的绢布,上面用朱砂写着几行小字。他看了一眼,面色顿时凝重起来。
"写的什么?"霹雳阿馥凑过来。
风狄希深吸一口气,缓缓念道:"八月十五,断魂崖顶,血衣重生,武林易主。——司徒冥拜上。"
霹雳阿馥怒道:"好生狂妄!"
狂刀合禹却盯着那绢布,忽然道:"这不是司徒冥的字迹。"
"哦?"风狄希和霹雳阿馥同时望向他。
狂刀合禹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寒烟临死前,手中握着一块衣角,上面绣着一个'冥'字。那字迹……与这绢布上的,截然不同。"
风狄希瞳孔微缩:"你是说……"
"司徒冥背后,另有其人。"狂刀合禹握紧了刀柄,"而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凶手。"
夜色如墨,三骑绝尘而去。江南的春风依旧温柔,却不知在这温柔之下,隐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八月十五,月圆之夜,断魂崖上,一场惊天动地的决战,正在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