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破门而入的“故人” 话音未 ...
-
话音未落,楼下便传来了沉闷而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而是很多人。那声音像是一张逐渐收紧的网,顺着老旧的木楼梯步步逼近,连楼道里昏黄的感应灯都随着震动而忽明忽暗。
苏寒的肌肉瞬间紧绷到了极致。他猛地起身,一把将程砚按在沙发深处,自己则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挡在了通往玄关的必经之路上。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呼吸在极度的压抑下变得粗重。
“砰——!”
一声巨响撕裂了雨夜的死寂。年久失修的木门被一股粗暴的力量从外面狠狠踹开,门锁崩裂的碎片飞溅在斑驳的墙皮上。
狂风夹杂着冰冷的雨水瞬间灌入客厅,吹得墙上的油画剧烈摇晃。六个穿着黑色雨衣、浑身湿透的男人鱼贯而入,他们手里没有拿枪,却各自握着钢管、消防斧等足以致命的钝器。为首的男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布满刀疤、因仇恨而扭曲的脸。
“苏家的小杂种,七年了,你终于肯露面了。”刀疤男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他死死盯着苏寒,眼底是几乎要溢出来的怨毒,“当年你爹从顶楼跳下去的时候,也是这么大的雨。今天,该你来还债了!”
苏寒站在原地,任凭冰冷的雨水打湿他深灰色的风衣。他没有后退半步,下颌线绷得死紧,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我父亲当年是被人逼得走投无路。你们这群被人当枪使的蠢货,到现在还认不清真正的主子?”
“闭嘴!”刀疤男怒吼一声,猛地举起手中的钢管,带着凌厉的风声朝苏寒的头顶砸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修长的身影忽然从侧面闪出。
程砚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他手里不知从哪摸出了一个沉甸甸的黄铜烛台——那是刚才进门时,他顺手从玄关柜上拿的。
“铛!”
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彻客厅。程砚硬生生用烛台架住了那根砸向苏寒的钢管。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他虎口发麻,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几位,”程砚微微偏过头,雨水顺着他凌乱的额发滴落,他却笑得漫不经心,“叙旧可以,但在我面前动我的人,是不是不太讲规矩?”
刀疤男愣住了,他显然没料到看起来斯文败类的程砚会有这种狠劲。他咬着牙,猛地发力将程砚推开,身后的几个男人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狭窄的客厅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苏寒发出一声低吼,反身迎上了另外三个男人。他的动作凌厉而决绝,拳拳到肉,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他太清楚这些人了,他们不是来要钱的,他们是来要命的。
“苏寒,别跟他们硬拼!”程砚一边用烛台格挡,一边大声喊道。他一边退,一边将目光投向坐在沙发上冷眼旁观的林叔,“林先生!您说您是那把刀,现在刀出鞘了,您就打算坐在这里看戏?!”
林叔看着眼前混乱的厮杀,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缓缓站起身,走到茶几旁,按下了一个隐藏在抽屉底部的开关。
“嗡——”
客厅的四面墙壁里,突然亮起了刺眼的红色警报灯。紧接着,一阵刺耳的机械运转声响起,玄关处那扇被踹坏的门框两侧,竟然缓缓降下了两道厚重的金属防盗栅栏。
“哐当!”
最后两个正准备冲进客厅的男人被死死挡在了外面。屋内的四个打手见状,脸色大变。
“林老头!你出卖我们?!”刀疤男目眦欲裂,转头冲着林叔怒吼。
“出卖?”林叔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打火机,点燃了桌上那根早已准备好的檀香,“我只是觉得,你们这群被当成弃子的狗,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
他转过头,看向正背靠背、在人群中艰难突围的苏寒和程砚。
“小寒,程先生,”林叔的声音穿透了打斗的喧嚣,“这栋楼的地下室,有一条直通防空洞的暗道。当年苏老爷子留给你们的,不仅是遗嘱,还有他当年用来保命的退路。”
苏寒闻言,眼底猛地爆出一团亮光。他一把抓住程砚的手腕,借着程砚挥动烛台逼退敌人的瞬间,猛地发力,两人如同离弦的箭一般,朝着客厅角落那幅褪色的油画冲去。
油画被猛地掀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漆黑洞口。
“走!”苏寒将程砚推向洞口。
程砚却死死抓着他的手,将他往自己身前一带:“一起!”
两人几乎是滚进了那个漆黑的暗道。就在他们进入的瞬间,身后的金属栅栏被刀疤男用消防斧狠狠劈开。
“追!!”
暗道里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前方隐约透出一丝微光。苏寒拉着程砚在湿滑的台阶上狂奔,身后是打手们越来越近的咒骂声和脚步声。
“苏寒,”程砚在黑暗中喘着气,声音却异常冷静,“你那个‘恩人’,到底是谁?”
苏寒的脚步猛地一顿。他回过头,在黑暗中紧紧反握住程砚的手,声音低沉得仿佛来自地狱深深:
“……我现在的顶头上司,京海集团的董事长,赵启明。”
程砚的瞳孔骤然收缩。
赵启明。那个在商界被奉为神明、甚至被苏寒视为半个父亲的慈善家。
就在这时,前方的微光突然熄灭。整个暗道陷入了绝对的黑暗,而身后,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有什么巨大生物正在靠近的沉重呼吸声。
“苏寒……”程砚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确定,你父亲当年留下的,是退路吗?”
苏寒没有回答。
因为在那片绝对的黑暗中,他感觉到,程砚握着他的手,正在一点一点,被某种冰冷黏腻的东西,强行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