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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旧楼里的“不速之客” 老旧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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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旧公寓楼的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墙皮剥落得像是一张张溃烂的脸。苏寒走在前面,皮鞋踩在年久失修的木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吱呀声。程砚跟在他身后,指尖还残留着方才在车厢里交握时的温度,那股雪松混着威士忌的气息,在这逼仄阴暗的空间里显得格格不入。
三楼,302室。
苏寒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他没有敲门,而是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把边缘已经磨得发亮的黄铜钥匙,插进锁孔。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屋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晕。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檀香和灰尘混合的味道。苏寒没有立刻进去,他侧过身,将程砚挡在身后,声音压得很低:“跟紧我,别乱碰东西。”
程砚敏锐地察觉到了苏寒紧绷的脊背,他顺从地应了一声,目光却快速扫过玄关处。那里摆着一双明显属于成年男性的旧皮鞋,鞋底沾着干涸的泥巴。
这栋楼里,除了他们,还有别人。
苏寒显然也发现了。他眼神一凛,反手握住程砚的手腕,将他往身后拉了拉,自己则贴着墙根,无声地向客厅深处走去。
客厅的布局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一张旧沙发,一张茶几,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油画。苏寒的目光死死盯着茶几上那个还在冒着热气的白瓷茶杯。
“出来吧。”苏寒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冷得像冰,“我知道你在里面。”
话音刚落,客厅角落的阴影里传来一声低沉的轻笑。一个穿着灰色针织衫的中年男人从暗处走了出来。他头发花白,面容憔悴,眼神却透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与锐利。
“你比我预想的要来得晚,小寒。”男人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苏寒的瞳孔猛地一缩,握着程砚手腕的力道骤然加重:“……林叔?”
被称为林叔的男人没有理会苏寒的震惊,他的目光越过苏寒的肩膀,落在了程砚身上。那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透过他看另一个故人。
“这就是你护在手里的那张底牌?”林叔叹了口气,走到沙发旁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既然你们今天一起踏进了这扇门,有些烂在泥里的东西,也该见见光了。”
程砚感觉到苏寒的手在微微发抖。他反手轻轻捏了捏苏寒的掌心,用眼神安抚他,然后拉着他一起坐在了对面。
“林先生,”程砚率先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苏寒带我过来,是为了找当年的真相。您既然在这里等,想必是知道些什么。”
林叔看着程砚,眼底闪过一丝赞赏:“好小子,够镇定。你知不知道,当年害得苏家倾家荡产,逼得苏寒他爸跳楼的那个局,是怎么设的?”
苏寒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地盯着林叔:“林叔,你到底……”
“是我做的。”林叔毫不避讳地迎上苏寒吃人的目光,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但主谋不是我。我是那把刀,而握刀的人,是你现在最信任的‘恩人’。”
程砚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转头看向苏寒,发现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永远运筹帷幄的男人,此刻正死死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仿佛随时会崩溃。
“苏寒,”程砚握住他冰凉的手,声音低沉而坚定,“让他说下去。”
林叔从茶几下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泛黄的牛皮纸信封,推到两人面前:“这是当年苏老爷子出事前一晚,托我转交给他律师的遗嘱副本。里面不仅有股权分配,还有他查到的……关于你那位‘恩人’洗钱的铁证。”
程砚伸手拿过信封,指尖触碰到纸页的瞬间,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抬起头,看着林叔,又看了看身旁濒临失控的苏寒。
“林叔,”程砚的声音冷了下来,“您说您是那把刀。那您今天出现在这里,是为了赎罪,还是为了……再补一刀?”
林叔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出声:“程先生,你果然比小寒聪明。没错,我今天来,确实不只是为了给你们真相。”
他抬起手,指了指窗外:“外面有六个人,都是当年那件事的幸存者。他们等了七年,不是为了听真相的,是为了要苏寒的命。”
苏寒猛地站起身,将程砚护在身后。
“程砚,”苏寒的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绝望与决绝,“带着信封走。从后窗翻出去,别回头。”
程砚没有动。他看着苏寒宽阔却颤抖的背影,忽然笑了。他反客为主地将苏寒拉回沙发上,自己则坐在了他身边,十指再次紧扣。
“苏总,”程砚侧过头,眼底映着窗外忽明忽暗的路灯,笑得肆意而疯狂,“我说过,我不怕掀开。既然上了你的贼船,要沉,我们一起沉。”
他看向林叔,眼神锐利如刀:“林先生,既然大家都是不速之客,不如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这盘七年前的棋。看看今天,到底是谁走不出这栋楼。”
林叔看着眼前这两个在绝境中依然十指相扣的人,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端起桌上已经冷掉的茶,一饮而尽。
“好。”林叔放下茶杯,声音低沉,“那就看看,是你们年轻人的命硬,还是我这把老骨头,更狠。”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雷声轰鸣。在这栋老旧的公寓楼里,一场跨越七年的生死博弈,才刚刚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