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复白泽残卷》否色

6、第六章 河神祭祀（下） 根本没有什

　　白时和小红下车后互相搀扶着，白九宁开车有点残暴。
　　“这里是荷花村吗？”
　　“不是要看真相吗？走吧。”
　　三人穿过树林来到人群聚居处，可能是灾年的原因，村子里人不多，都面黄肌瘦的，有阿婆体力不支倒地，白时想去扶一下，手臂径直穿过阿婆的身体，看来不能干扰历史。
　　“我和阿毛去山里看看，能不能挖点什么回来。”
　　一个男人拎起豁口的镰刀背上背篓，瘦弱的男孩拿起锄头跟上父亲的步伐，天降大旱田里几乎没有收成。
　　皇帝免了税赋，各家还是要自己想办法填饱肚子。
　　父子二人走后，几个男人来到了这家。
　　“小毛呢？三娘。”
　　“跟他爹上山去了，村长，您找他？”
　　“不，我找你们大人”，村长似乎很难开口，在院子里转了几圈最后，“三娘啊，今年大旱，村里的井都快没水了。”
　　“是啊，村长。”女人搓着手上的干灰，怯怯的望着村里的权威。
　　“村里大家商议了，决定还是祭一祭河神。”
　　“河神？皇帝不是下令不许再......”
　　“那你可有其他办法？”
　　“这这......我怎么会有办法......”
　　“祭奠河神要年纪不过十八的未嫁女，咱们村一直生不出女娃，村里决定送个十八的男娃去，想来想去只有你家小毛合适。”
　　三娘一听这话，立刻双膝着地，眼泪翻滚，“村长不行啊！我们家就小毛一个孩子，他才十八，不能啊不能，村长我去，我是女子，我洗干净擦上胭脂，我去！我去！呜呜呜！”
　　“你一个生育过的女子，触怒了河神你担待的起吗？！”
　　说话的是村里二牛，他平时力气大人也好说话的，各家需要人帮忙，他都会去帮把手。
　　“河神要女娃，我家小毛是男娃，难道不会触怒河神？！”
　　此时另有一面生的男子出声了，“我们有秘法，可掩盖男子身形，让河神将他当做女子。”
　　“村长，求求您了，小毛平时很乖的，您家里每年晒谷子，他都去帮忙的啊！”
　　如果有办法，谁愿意献祭生人，村长不敢看三娘的眼睛，只留下一句，“傍晚我们来接小毛，你们再跟他告别告别吧。”
　　三娘在家里哭了很久，突然下定决心似的，把仅剩的粮食包起来，往山上冲去。
　　“什么？！”
　　男人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的妻子，她带来的话过于恐怖。
　　“没时间了，小毛你现在就跑，带着干粮往山那边翻，这是最后的活路了。若有机缘，你下辈子再来做娘的孩子。”
　　赵小毛并不聪明，也不壮实能干，但是在这家里从未受过苛待，他如今惶恐茫然害怕，感觉天塌了。
　　“听你娘的话，她说的对，跑吧。”
　　白时三人跟着赵小毛在未经垦荒的山上乱钻，虽然早就知道结局，但此刻都希望他能逃离。
　　很绝望，村长带人还是找到了赵小毛，他们只拿出了赵家夫妇的衣物，便让赵小毛心甘情愿的回到了村里。
　　至此赵小毛没再见过父母，他被带到了一个山洞里，两个陌生的女子为他洗干净手脸，涂上胭脂，换上了红色的嫁衣。
　　那是他以往藏在心底的秘密，他最喜欢女子衣物了，他一直觉得自己投错了胎，应该是个女孩才对。
　　“这孩子瘦的，还真像女孩身段了。”
　　“怪不得选上他，这简直是天意。”
　　后来口称有秘法的男人来了，赵小毛不认识他，但第一眼就害怕他。
　　白九宁：真的还要看吗？
　　白时、小红：怎么了？
　　白九宁：随便你们，反正很血腥。
　　男人拿出刀的时候，赵小毛立刻跪在地上磕头，“我不会跑，求求您，我自愿献祭，请您留我一个全尸吧！求求您了！”
　　男人面不改色：“这话我听的多了，孩子，人在危急时刻是会反悔的，人在剧痛之下是无法安静的。”
　　根本没有什么秘法，只有一颗强行提升人生机的药丸，和很多很多止血的药粉，他强行剜去小毛的男子特征，为了避免挣扎时乱抓乱蹬还斩断了他的手脚。
　　赵小毛惨烈的叫声回荡在山洞里，为他梳妆的两个女子在洞外紧紧的捂住耳朵。
　　小红后悔的转过身去，他止不住的颤抖，虽然他是妖，但他真的见不得任何生灵受苦蒙难。
　　白时也惊呆了，这竟然是人类对同类做出的事，听说过古代很多特殊时期，人是无法选择生死的，但这种方式对于红旗下长大的白时来说，太过于颠覆三观了。
　　红色的嫁衣掩盖了血迹，巨大的盖头遮住了身形，被扔进河里的那一刻，没人知道赵小毛是否还有意识。
　　白九宁：“还要继续看吗？”
　　似乎想证明什么，白时脸色灰惨，还是点了头。
　　彼时的河底还没有乱石林立，只有一张石头床，被龟精的法力笼罩着隔开水，他很久没有收到上面送来的礼物了，这次的礼物似乎有点不同，但他分辨不出。随便吧，他已回礼。
　　水中的血腥被他吸食入腹，刚好助他修成人形，地上一具因失去血气而变白的躯体，眼角散出最后一滴泪。
　　龟精接住那滴泪放进嘴里，是苦的。
　　他有点好奇，可是这个人已经不会说话了，他不断地为其注入灵力，魂魄可以暂时留驻，他们可以说说话。
　　白九宁神思一动，眼前的画面如倍速般略过，白时和小红都看得出，龟精和赵小毛残魂的对话其实很零碎无逻辑，只有龟精自己觉得有趣罢了。
　　几十年后，即便龟精用针线缝合那具躯体，赵小毛的残躯已无法维持，龟精那时已修为大增，他短暂的离开了河底，后来就跟他说的一样了，寻得秘法，残害婴童，为玩具续命。
　　赵小毛本该被引渡的残魂，一直被困在河底的残躯里不得轮回，自始至终没有兄友弟恭，只是龟精的一厢情愿。
　　车子重新回到高速路上，小红抱着膝盖蜷在后座，白时也陷入沉默。
　　窗外出现熟悉的竹林景色时，白时才意识到是回到了人间，是三九寒。
　　“白时，你今晚能不能来我房间睡，我有点害怕。”
　　“好。”
　　跟小红一起洗漱完，来到他的卧室，白时震惊，“你睡稻草上吗？”
　　小红尴尬，平时都是变回真身睡觉，他连忙拉开衣柜，抱出被褥厚厚的铺上，还给白时找来了枕头。
　　两个人穿着同款的卡通睡衣，一人一妖酝酿了很久都无法入睡。
　　“你怎么还没睡？”
　　“你也睡不着吧。”
　　“嗯，太残忍了。”
　　“你是妖怪，怎么也害怕这种场面？”
　　“我，我只是一个小妖怪啊，我小时候还被其他妖怪欺负呢，我跟着公子后就没有再流浪了，也不用干这种事啊。”
　　“哦~所以说，九爷是个好妖？跟着他不用打打杀杀？”
　　“公子，不是普通的妖，白时，你在外面遇到其他妖，不能这么轻信，会被骗的很惨的。”
　　“啧！我又不是傻子！”
　　“嘿嘿，你是好人。”
　　“嘿嘿，那你也是好妖。”
　　白九宁在房间外听到这段对话，翻了个白眼，把安神香放在门口就走了。
　　“什么味道？香香的。”
　　“是公子给我们点了安神香，睡吧。”
　　窗外竹影轻扫，白九宁放下手机，耳边回味的是刚才来电的内容：多谢九爷相助，和龟精串通的玄衣先知已被抓捕，这龟精近百年未现世，此次还未来得及戕害性命，多亏九爷到场迅速，幸未酿成惨祸。
　　九爷要查的事情已有结果，二仙河并非灵宝圣地，从未飞升过神仙。
　　壁画上送子娘娘的故事，大概也只是人类后来的杜撰。但奇怪的是，这地方确实曾经几百年间只出生男孩，因冥界也出过乱子，当年的资料确实找不到了。
　　......
　　“咯咯咯！”
　　二楼正厅中间悬挂的白泽神像图微微动了一下，画中白泽身边一只团起来的毛茸茸在酣睡。
　　白时被熟悉的雷霆鸡叫吓醒，迷迷糊糊的望向身边的小红，嗯？毛茸茸的......耳朵！那是耳朵！
　　他惊奇又有点兴奋，第一次见这么可爱的毛茸茸妖怪呢，还是人形兽耳，偷偷摸一下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就在白时手快要碰到小红的耳朵时，小红睁开了眼睛，“早上好，白时。”
　　“哈哈，早上好，你的闹铃真特别。”
　　“哦，可是我今天又没听到。”
　　“你睡眠质量真好。”
　　餐桌上白九宁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网红样子，连勺子都要小红递到手上，白时叹气。
　　“还没缓过来？”
　　“啊？我吗？我差不多了，是又有新订单了吗？”
　　白九宁不肯说订单的来源，白时还想着能据为己有，结果九爷的嘴比想象中严多了。
　　“后天是青冥鬼集的最后一天，我们一起去看看。”
　　“真有啊？！我以为你编来骗粉丝玩的。”
　　“有的，我跟公子去过一次，人鬼都混在一起，妖怪也很多，还挺好玩的。”小红跃跃欲试。
　　“那你也一起去。”
　　“谢谢公子！”
　　“小红去，那我也去！”
　　白九宁摇了摇手边的苏绣团扇，小屁孩凑一对最可怕了，话密又烦人。
　　上班路上白时注意到街上学生很多，到了博物馆才想起来，暑假到了。
　　“小白，快快快，去售票处帮忙，今天预约的人数爆了。”
　　白时赶紧咽下最后一口香菇包子，脚步加快，跟着荣姐往售票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