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复白泽残卷》否色

5、第五章 河神祭祀（上） “可能比你

　　祭坛上的乌龟石像已经落了厚厚的灰，多亏白九宁为他开了天眼，不然还看不出这龟的藏身所在。
　　白九宁站在不远处看着白时甩出十张雷爆符，将藏身石像的龟精炸了出来，与其缠斗。
　　他悠闲的参观起老龟精的宅子，此龟和土地庙的管事联手骗了不少人的钱，如今这土地庙香火旺盛的如同万年前人们信仰白泽。
　　但妖怪之流很少贪财，因为钱财对他们来说无甚大用。
　　身后的打斗声还很激烈，龟这个东西天生活得久耳目闭塞，很容易修炼成精，但是它们并不良善可欺，反而是邪念颇多。
　　“是这里吗？”
　　白九宁自言自语，看着面前的一片空无，在乱石林立的老巢里偏偏又一处什么都没有的空地，反而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呢。
　　折扇用力打开发出啪的一声响，面前的结界显现出来，一个长发披散的人形的东西被铁链吊着，看不清面目，他的手脚都......不在了。
　　白九宁没有同情，一念勘破结界走近那人，“你是谁？”
　　那人缓缓抬起头，是一双空的眼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白九宁用扇柄挑动铁链查看，只是一点点碰触让那人瞬间身体疯狂痉挛，喉间发出痛苦的嘶鸣。
　　不似人类。
　　那边被白时缠住的龟精并没有占到什么好处，拖着一身伤痕冲向这边。
　　“放开他！”
　　听到龟精的声音，那人形物嘶吼挣扎的更激烈了。
　　白九宁闭了龟精的嘴，对白时道，“捆活的。”
　　白时立刻掏出缚仙索，终于在力竭之前捆住了龟精。
　　“他，是人类？”白时看着吊起来的人形有点不舒服。
　　“不清楚。”
　　白九宁回答不了白时的问题，解开龟精的言禁，“你来说吧，罪魁祸首。”
　　白时掏出之前白九宁给的回复丹药扔进嘴里嚼，看着白九宁审老龟。
　　“呸！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跟你龟爷爷说话！”
　　白九宁翻了个白眼，活了千年还是这么土的台词。
　　指尖燃起一簇火焰，缓缓指向铁链吊着的人，老龟见状立刻认输。
　　“爷爷，我错了。”
　　白时惊讶，这人形物对龟精来说，竟然是宝贵的东西吗？
　　“他是谁，你是谁，你们什么关系？”
　　“我是二仙河里的龟精，他是我弟弟。”
　　“小乌龟？”
　　那人身上没有妖气和灵力。
　　“不是......他是人类。”
　　白时听闻起身，走近去瞧，脸是人类的脸，四肢躯干也像个人，但是没有手脚，胯间......是空的，白的，如玉般光滑，长发过脚，眼眶里面是空空如也。
　　这真的是人类吗？为何遭此酷刑？
　　“你个死变态！你把他弄得人不人鬼不鬼，还说他是你弟弟？！”
　　“我没有！我不是！”
　　白九宁：“他姓甚名谁，年龄几何，何方人士。”
　　“他叫......他叫，他是二仙河荷花村人，年方十八。”
　　龟精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飘忽神智涣散，好像对这个人类并不熟悉。
　　“才十八岁......”白时是人类，他无法像白九宁一样冷漠。
　　“是它认识他的时候，才十八岁。”
　　白九宁用扇子点了点一妖一人，他掏出一块玉牌放在嘴边，“小红，拿土地庙的地方志下来。”
　　白时惊奇，前几次捉妖白九宁都不带小红的。
　　很快小红从天而降，降落在铁链旁边，他也被吊着的人吓了一跳，快步走到白九宁身边呈上地方志。
　　白时凑上去一起看，地方志记载，这条河因五百年前飞升过两位仙人而改名二仙河，河里有河神，每年需祭祀献上年轻女子一位，来年方能风调雨顺。
　　此等邪术在三百年前被当时的皇帝废止，怎料不久后河水暴涨大雨连月，村民不顾诏令，再次献上了一位女子。
　　“不对。”
　　“小红你说什么？哪里不对。”
　　“我刚在上面遇到了一群考古的学生，她们在翻译壁画，画的是此地传说，几百年前有送子娘娘路过此地掉落一棵仙桃，从此便不再出生女孩了，后世将此地奉为求子圣地。”
　　“哈？不生女孩，怎么繁衍？”
　　“说是都娶外乡女。”
　　白九宁：“壁画中的传说可有年号。”
　　小红：“永安十六年，送子娘娘过，掉仙桃，不再生女......”
　　白九宁将地方志递给白时，白时看了立刻大喊，“你个骗子！永安十六年是四百年前，这地方志记载三百年前才有村名为荷花，也就说荷花村从未出生过女婴。”
　　虽然荒谬，但推理下来就是这样。
　　白时又翻了翻，“嗯？这地方志就只记到两百年前吗？”
　　小红友情提示道：“阴阳调和方能长久，一个只出生男孩的地方，无法长久留存，应该是两百年前就迁徙或死光了。”
　　“这样啊，小红你懂得真多！”
　　白九宁：“你是河神，他是祭品？”
　　“是。”
　　白时偷偷跟小红讨论，“妖怪也能当河神吗？”
　　小红：“因为本来就没有河神这个职位，都是妖怪装出来吓人的啊。”
　　白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他的祭稿何在？生辰八字可记得？”
　　龟精抬头敌视的瞪着白九宁，被瞪的人无感，“你今日必死，若还惦念他一丝一毫，便告诉我他的生辰八字，我为他超度。”
　　白时看向小红：九爷还会这个？
　　小红心虚摇头：不会。
　　白时惊：又招摇撞骗？
　　小红扭开视线，不再接收白时的目光。
　　“七月十五。”
　　“何年？”
　　“太久，忘了。”
　　小红和白九宁的默契更足，已经开始默默翻地方志寻找这个日期，但是一无所获。
　　“没有，公子。”
　　白九宁把玉牌翻了个面，又道，“冥王，借个数据管理员。”
　　白时大惊失色，冥王？阎罗？地府？
　　很快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就凭空出现了，他朝白九宁点点头，拿出一个PAD，“九爷，您要查谁？”
　　“三百年前，荷花村，七月十五出生。”
　　只见西装男在pad上点点点，很快一溜的数据出现在屏幕上，一排系统默认头像，性别全部显示的是男。
　　“这不对呀，根本没有七月十五出生的女孩，你这是什么数据？”
　　“这是三百年前，死在这里的生日为七月十五的所有人的名单。”
　　白时一拍手，“是不是因为她还没死！所以你们系统里没有！”
　　西装男看了一眼吊着的人，“他早就死了。”
　　白九宁点开其中一个人的信息：赵小毛，男，承和七年卒，年十八，死亡原因失血过多，尚未投胎。
　　“应该就是他了，魂未归地府，没有被引渡。”
　　小红凑上前看了一眼pad，小声说道，“祭奠河神，一般都是淹死的吧，但这个人是失血过多死的。”
　　“地府的数据不会错，如果几位真的很想知道真相，我此刻引渡他，九爷用法术可观其生平。”
　　白时和小红同时看向白九宁，对方显然并不是很感兴趣。
　　“九爷。”
　　“公子。”
　　白九宁对西装男点点头，西装男收起pad拿出灵幡开始跳舞，随着他的舞蹈动作渐渐加快，铁链上吊着的人缓缓仰起头，一阵青烟慢慢随着灵幡飘摇而出。
　　“不，住手！住手！”
　　龟精见此激动的挣扎着，缚仙索几次收紧勒进皮肉里，鲜血顺着他动作流到地面上。
　　白九宁怕他打扰到引渡仪式，抬手让他不能动弹。
　　青烟渐渐静下来，安静的待在西装男的灵幡上，西装男对他道，“你虽无记忆，想不起未了之事，但若想去便去吧。”
　　青烟摇了摇头，西装男：“九爷，我们走了。”
　　“嗯，有劳。”
　　随着地府西装男的消失，原来铁链上吊着的躯体也随之化为黑水，露出里面纵横交错的骸骨。
　　小红最见不得这种，躲在白九宁身后，白时呼吸无法平静，那些骸骨连他这个外行都能看出来，是不知多少个头颅，那么小，那么薄，一看就是......婴童。
　　难过和愤怒交织，网的白时说不出话，他捂着脸蹲下。
　　白九宁收了束缚龟精的法术，“死前不如说说你的故事，毕竟今日之后，再无人知晓了。”
　　龟精颓废的坐在地上，“记不清了，只记得他是祭品，被扔下来的时候，已是死人，魂魄未散，我见他可怜，便用法术为他收拢魂魄于躯体，但人的躯体太容易消散了，后来知晓一秘术，秘术？......记不清了，总之需要很多小孩子的头......后来我亲自为他缝合做成密封的皮囊，能保持的时间久一些。”
　　“最初它是男是女？”
　　“有什么所谓，我是妖怪，我只是需要一个人来陪我说话，陪我玩而已。”
　　白九宁的指尖火应该不是凡火，瞬间就把千年龟精炼化为一团精气，收入瓶中抛给白时。
　　回程的车上，白时还没缓过来，对于妖而言人命过于容易了，容易剥夺，容易续存。
　　“所以，当年村民私自祭奠河神，扔下去的不是女孩，是一个不情愿的男孩，所以先杀了他，才扔下去。”小红突然出声，也不知道是在跟谁讲。
　　“真的想知道吗？”
　　白时从后排坐起歪着的身子，西装男说过引渡时白九宁可以用法术观其生平。
　　“我想知道。”
　　“可能比你们猜测的要更残酷，真的准备好了么？”
　　白时和小红在后视镜里相对一眼，郑重的点了点头。
　　白九宁握紧方向盘，油门踩到底。
　　车子陡然加速把空间撞碎，一阵白光后车子停在了一处山间，“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