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温情时刻 寝殿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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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内药香氤氲，残烛忽明忽暗。
安昭璃已经守在床榻边一宿，她早起来找皇兄，便看见景信苑里宫人们个个慌乱，进了寝殿才知道安信陌已经发了整夜的高热。
白日里太医们来了一趟又一趟也没有退烧，晚上她放心不下悄悄赶来，遣退了内侍宫女，独自坐在床沿。
凉帕换了一回又一回，到了半夜，倦意压不住，她便微微俯身，半边身子靠在床沿，就这么支着下巴盯着昏睡的人，不知不觉便阖上了眼。
安信陌的眼睫轻轻颤了几下，混沌纷乱的梦境轰然碎去，再也回想不起完整的片段。
刚睁开眼，视线还带着刚苏醒的朦胧，最先撞入眼底的，就是安昭璃的脸。
少女离得极近，微微垂着脑袋，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一夜没有好好歇息。
察觉到床上之人的动静，安昭璃睫毛猛的一抖，立刻睁开双眼，眼底最后的睡意消散得一干二净。
她眼睛一亮，语气满是压不住的欣喜:“皇兄，你终于醒了。”
安信陌脑子还有几分昏沉，习惯性想要咳嗽，可往日里那股翻涌而上、带着腥甜的血气，此刻已经半点没有袭来，胸口经年累月的虚乏竟也奇异地轻了一大截。
他微微怔住，抬手下意识抚了抚自己的心口，高热尚未完全退尽，四周依旧酸软，可纠缠他多年，屡屡咳血的顽疾，竟梦醒之后莫名收敛了些。
安昭璃见他睁眼之后只是静静望着自己，没有应声，心里不由的一紧，连忙轻身上前，伸手就贴上他的额头，掌心贴住滚烫的肌肤：“莫不是烧傻了？”
安信陌笑了笑：“皇兄像傻的吗？”
“还烧着呢，不过比白日里好上许多，”她松了口气，眉头却依旧蹙着：“身上可还有哪里难受？想不想咳嗽？”
安信陌抬眸，目光完完整整落在她的眉眼之间，那场大梦剩下的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孤寂，在看见她这张鲜活真切的面容时，消融得一干二净。
“一觉起来，身子反倒轻快不少。”
“真的？你可不许哄我！前些日子你还频频咳血，怎么会突然好转？”
“皇兄什么时候骗过你？”他捏了捏她的脸：“昨夜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的景象浩浩荡荡，只是醒来之后大多都记不清了，大约就是那场梦，带走了几分我身上的病痛。”
“梦？那梦里面都有些什么？”安昭璃好奇心被勾起来，往前凑了凑。
安信陌皱了皱眉，努力回想梦里的片段：“记不太清了，”他轻轻摇头，目光重新落回到她脸上，笑意更甚：“梦里千般光景，到头来一睁眼，看见的却是你。”
“皇兄这是不满意醒来看见的是我了，那你还是做梦去吧！”
安信陌笑了笑：“守了我一整夜？”
安昭璃被戳破，轻轻哼了一声，却没有否认：“谁叫你烧得那样凶险，我哪里能安心睡觉。”
“傻不傻？”安信陌轻声低叹：“夜里凉，你这么趴在床沿睡，也不怕冻着自己。”
殿外，林德海听见里面有说话的动静，轻叩了两下门板，低声请示：“大殿下，太医已经在外候着，是否此刻进去诊脉？”
“传进来。”
门被推开，两名太医带着药箱躬身踏入，他们跪在床榻边，为首的老太医指尖搭上安信陌的脉，片刻之后，他眼底满是诧异，反复切脉，才难以置信地开口：“殿下……殿下脉象竟平复许多，郁结虚耗之势大为缓解，实乃奇事啊！”
安昭璃一听，当即喜上眉梢，凑在一旁迫不及待追问：“真的？那是不是皇兄的身子以后会越来越好？”
太医捋着胡须缓缓道：“顽疾尚在，不可掉以轻心，只是现在凶险之势已然褪去，好好修养，大有转机。”
安信陌侧头望向身旁眉眼飞扬的少女，眼底笑意涔涔。
他微微伸过手，悄无声息勾住了她垂落的一截衣袖，指尖轻轻蹭过布料。
太医还在一旁细细叮嘱忌口与静养诸事，安昭璃一颗心全都悬在他身上，并未察觉。
等太医说完注意事项，开好药方退出去，寝殿之中重归安静。
安昭璃伸手，又探了探他的额头，热度确实已经降下去大半，悬了一整夜的心终于稳稳落地。
她正要收回手，手腕却被安信陌轻轻扣住。
“小明珠，你得先顾着你自己的身子，往后若是我再病了，不必这样守我一夜。”
“呸呸呸！不许咒自己。”
等安信陌也呸完了之后，她才说：“从前在江南，我生病的时候，姨父姨母和哥哥总会有一个人守着我的。如今到了宫里，你是我的皇兄，我们血脉相连，你待我极好，你病得那般重，我怎么能够自顾自回屋安睡。”
“可你看看你，”安信陌的手抚过她眼底：“眼底都乌了，若是把你也累垮，谁还来对我好？”
安昭璃被他说得不好意思，偏过脑袋。
安信陌低低笑出声：“我答应你，往后我一定好生惜命，好好吃药静养，尽量不再让自己病到这般凶险的地步。”
安昭璃听见这话，才重新转过头，眼里亮晶晶的：“说话算话？”
“自然算话，”安信陌颔首：“我还要好好保护我的妹妹呢，怎么能轻易倒下。”
安昭璃乖乖点了点头：“好，只要有皇兄护着我，我什么都不怕。”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春花小声地呼唤：“殿下，您在里面吗？天已经大亮，秋月已经做好了早膳。”
安昭璃这才察觉到腹中空空，她站起身，理了理微皱的衣衫，认认真真叮嘱道：“那我先回去吃点东西，晌午我再过来，你可千万要听话，太医开的药要按时喝，不能嫌苦偷偷倒掉。”
安信陌笑了：“我们小明珠干过这种事呢。”
安昭璃皱了皱眉：“哪有！我……我很听话的，当然没有偷偷倒过药。”
说完，她往后退了几步，又不放心地回头再三嘱咐。
“总而言之，药必须喝完，晌午我会过来，我会仔细盘问内侍，若是让我发现你没喝药，我便要同你算账的。”
“记下了，可不敢欺瞒我们大公主。”安信陌顺着她的话应下。
门外春花又轻轻唤了一声，安昭璃不再过多逗留，又望了床榻上的人一眼：“那我先走啦。”
“去吧，用完早膳务必小憩一阵，莫要强撑。”安信陌叮嘱。
“知道啦。”
安昭璃打开门迈步出去，边看见春花在门外探着头看她。
“殿下！大皇子的病好些了吧？我见太医都是笑着出去的。”
“你这机灵鬼，确是好些了。”
“诶呀，殿下，秋月非要大露一手，说做的早膳放凉了便不好吃了，让我赶紧来叫你。”
主仆二人说说笑笑地往昭华苑走去。
屋里这下彻底安静下来。
窗沿漏进些日光，落在铺着绒垫的床榻上，安信陌半靠着软枕，浑身还泛着酸软，昨夜那场大梦里混乱的场景在脑子里打转。
他揉了揉眉心，外面传来脚步声，那人轻叩了叩门。
“殿下，药熬好了。”
林德海端着药躬身进来，将药碗搁在床前的桌子上晾着，笑道：“殿下身体大好，真是天大的好事。”
安信陌目光落在那碗乌黑的药汁上，淡淡应了一声：“嗯。”
林德海一边打开窗户，一边继续说：“大公主昨儿清早来了看见您病了，诶呦，您都不知道，急得跟什么似的。”
安信陌看向窗外，几只鸟落在窗前，大鸟在帮着小鸟梳理毛发。
“委屈她了。”
已经许久没有人那样守着生病的他了，长大换来的，似乎是与母后的生分。太多人盯着他这个记作嫡长子的身份，若是流露出半分亲昵，便会被无限解读，扯出后宫干政的流言。
宫人太医也不过是尽本分，私底下谁没有议论过他每回生病能不能熬过去呢？
药温了，林德海端着药碗缓步上前:“公主走之前还特意嘱咐奴才，说晌午过来要检查的，若是您没好好喝药，便要狠狠罚奴才。”
安信陌接过药碗，拿着勺子在碗里搅着：“她都忘了喝药对我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
他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皱了皱眉：“今日的药怎得这般苦？林德海，去拿个蜜饯来吧。”
林德海方才已经背过身去，安信陌抬头，看着他微微抖动的身体。
“怎么了？”
林德海再也压不住笑声，先是笑了一会儿，接着才道：“殿下……大公主不知从哪儿学来的，说良药苦口利于病，越苦的药越容易让您的病快些好，所以问过太医之后加了许多极苦的药材。”
“至于蜜饯……方才大公主走的时候已经带走了。”
安信陌摇摇头，将手中的药一饮而尽：“这小丫头。”
林德海看着他被苦得皱起眉，忍着笑道：“公主还交代奴才，万不可给您寻别的甜物，要等她晌午过来才能把蜜饯交给您。”
好几处错字都没有人告诉我，我还把女主名字打错了
国庆假期玩爽了来着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温情时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