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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同是天涯打工人 深夜十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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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点，我洗完澡趿着拖鞋窝在阳台，晚风凉丝丝的吹过来，驱散了一整天的糟火气。
楼下小区的草丛里还飘着几只萤火虫，一闪一闪跟小灯泡似的，傻乎乎乱飞。
我端起手边的果酒杯，轻轻抿下一口——
啊，真是美好的夜晚！
手机叮咚一响，宋屿的电话打了进来。
“安宁。”
“宋警官？听你声音又辛苦了一天，对吗？”
“两天，总共睡了两小时。”
“我知道你很辛苦，你真是太辛苦了。今天又遇到什么事呀？跟我说说好不好呀。我们是好朋友呀。”
“今天还挺幸运的。有人主动上门给我冲业绩……你是不是又喝酒啦？”
“没喝一点呀。”
“本来就是个鸡毛蒜皮的邻里打架，调解两句就能放人结案。结果你猜怎么样？”
“我猜不到，你告诉我嘛。”
“结果那小子全程自爆罪行，说自己不是小混混，是大混混，打架算什么？除了打架。赌博还挣了不少呢。”
“又说赌博算什么？赌博挣的钱都不够塞牙缝的。卖毒品才真的挣钱。”
“哈哈哈哈哈哈……救命！亲自上门送 KPI 啊。这值得一个锦旗呀！”
“这小子前科一大堆，这次都是四进宫了。他老婆，二十出头，挺着大肚子，天天往派出所跑。”
“他老婆对他真好，我也会对你像他老婆这样的。你坐牢我也等你！”
“那倒不必。她大着肚子，跑前跑后，给他办取保候审。有个师兄顺手查了一下他老婆的开房记录。你猜怎么着？”
“她老婆孕期频繁跟不同男人开房。”
我：！！！
“还有一个。今天傍晚一个男的报警，说自己老婆被□□了，要死要活求我们出警抓人，我们紧急出动，通宵调监控、做笔录、核查线索。结果你猜怎么着？”
“快告诉我，快告诉我。”
“没有□□，是她老婆出轨。”
“太有意思了！干杯！”
“安宁，你个酒鬼。”
“什么爱你？我也爱你。”
“对了，欧阳均最近怎么样？就是随便问问。”
“”我最喜欢你啦，你陪我下棋吧。我喝醉了天下无敌！”
嘴上吹得天花乱坠，实际我整个人已经醉得东倒西歪。
小程序开局，宋屿执白，我执黑。
我完全不按常规套路接招，放弃稳妥守角，第一手直接脱先深入腹地，黑棋强势切入白棋最薄弱的断点，不讲道理，不讲章法。
宋屿微微一怔，迅速调整棋路，抬手落子封堵，试图围剿我的孤棋。
可我醉眼朦胧，根本不看全盘大势，凭着肌肉记忆与顶级棋感，弃子、突围、分割、绞杀，一气呵成。
他想围我边角，我直接断他联络；他想稳扎扩张，我直接贴身肉搏；他想吞我残子，我反手迂回反包，硬生生把他的白棋大网撕裂出巨大缺口。
寸土必争、步步见血。
哪管他步步精准、招招狠辣。我赢定了今晚。
终局数子，差距悬殊，黑棋大胜。
我晕乎乎撑着桌面，带着醉意的小得意快要溢出来，随手摁开语音，语气又懒又欠：“哈哈，我去睡觉了，小垃圾～”
而宋屿那边。
大平层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又持续的敲门声。
笃笃笃——笃笃笃！
节奏又急又密，带着不肯罢休的纠缠感，在安静空旷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宋屿原本松弛微敛的眉眼，瞬间一寸寸冷了下来。
他抬眼淡淡扫过监控屏幕，看清门口站着的周晚那张熟悉的脸，眼底浮起一层深深的无奈与烦躁。
他早已做得够绝、够干净。
电话拉黑、微信拉黑，所有社交渠道、所有能联系他的途径，尽数切断，半分余地不留。
结果她深夜堵门，追到家门口死缠烂打。
宋屿薄唇紧抿，下颌线绷得凌厉紧绷，眼底压着一层淡淡的不耐与倦烦。
周晚和宋屿分手后，她靠着和宋屿母亲极好的私交，把宋屿妈妈哄得满心欢喜。
在宋家父母眼里，家世匹配、长相出众、乖巧听话的周晚，是唯一配得上宋屿的完美儿媳人选。
许久，门外执着的敲门声终于停下。
可下一秒，宋屿的私人手机响了。
“宋屿！周晚现在是不是在你家门口？！”
“你为什么不开门？人家女孩子大半夜跑去找你，你就这么把人晾在外面？”
“你到底懂不懂事？周晚哪里不好？漂亮大方，家世体面，爸爸是市局领导，你还要怎么样？！”
“你今晚必须开门，好好跟人家相处，不许再冷着她！”
他指尖轻划，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
屋内彻底归于寂静。
他缓缓起身，身形挺拔清冷，走向里侧的卧室。
黑白灰调的卫浴间简约冷冽，镜面映出他眼底积压的倦意，他拧开水龙头，冷水泼在脸颊，冲掉一整晚积压下来的烦躁。
简单洗漱过后，他从床头柜的小盒子里拿出一对耳塞，轻轻塞进耳中，把门外的所有声响都隔在另一个世界。
夜深人静，终于只剩他自己。
他想到自己的母亲。
从小到大，他的饮食、作息、学业、社交，甚至情绪，都被规训和掌控。
婚恋大事，母亲更是要强插一脚。
在母亲眼里，婚姻从不是情爱，是势均力敌的筹码互换。
周晚家世显赫，是她千挑万选、无可挑剔的“标准答案”。
而周晚，远比母亲的逼迫更令人厌烦。
“你不同意复合？我让我爸开除你。”
她父亲身居市局高位，手握他职业晋升的命脉。
他确实可以做到。磨掉他所有晋升机会，卡死他所有前路，让他这身满腔热血的警服，再也穿不安稳。
沉甸甸的压抑堵在胸口，周遭的空气都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纷乱的思绪慢慢飘向刚刚的棋局。
今天下棋又输了。
脑海里慢慢浮现出安宁的模样。
眉眼清透，自带一点淡淡的疏离。鼻梁线条干净秀气，弧度舒展。笑起来时，脸颊很容易染上红晕，带着一点没心没肺的娇憨。
热烈、直白，坦荡。
他想起那天夜里，她醉醺醺拽着他的手腕，赖着让他帮忙脱衣服……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和安宁相处的碎片，她清冷安静的侧影，她笑起来弯弯的眼睛，带着酒晕的脸颊，毫无顾忌的碎碎念。
温柔一点点漫过烦躁与疲惫。
困意慢慢涌了上来，他任由自己沉溺在这份柔软的回忆里，在满是细碎暖意的念想中，缓缓坠入了睡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