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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喜提私人法律顾问VIP 周四。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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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到了!
我卡着下班最后一秒,准点溜岗。
真是谢天谢地!老天奶,谢谢您嘞!
管他什么综治办甩锅、主任黑脸、基层夹板气,准时下班就是胜利!
揣着满肚子粉红泡泡推开西餐厅的门,暖融融的黄色灯光层层漫开,轻柔的爵士乐在空气里缓缓流淌。环境雅致轻奢,米白色布艺卡座搭配浅木色桌面,桌边点缀着小小的玻璃瓶干花。
此地适合表白啊!
穿着熨帖制服的服务员步履轻盈,安静又有分寸。
我穿过错落的餐桌往前走,宋屿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等我了。
他一身简单干净的休闲便装,眉眼清冷严肃,周身带着一股克制沉静的气场。
看见我走近,他微微抬眼,语气平淡克制,开口说了一句:“好久不见。”
话音落下,他伸手拉开手边的黑色公文包,在精致的餐垫上摊开厚厚一沓装订整齐的案卷,随后从中抽出一张打印好的笔录纸,指尖轻轻一推,平整地把纸张送到了我的面前。
我脸上刚酝酿起来的浅浅笑意,一下子卡在了脸上。
“今天找你,是所里卡了桩复合型刑事案件,难点太多,你先看看报案人的笔录,我再和你梳理细节。”
我:???
不是,我的浪漫约会呢?!不会把我当专法务使了吧?
算了算了,说明我有价值。今天又是什么离奇的故事?
报案材料
报案人:李牛
报案事由:撤销老婆婚姻
人民警察们:
我今天来报案,就是找你们要个说法的!我老婆跑了,你们跨省好不容易给我找着人了,结果她跟别的男人结婚了!
她是间歇性精神病,爹妈死得早,连个兄弟姐妹都没有!要不是我大发善心收留她,她早饿死街头了!这八年,她吃我的喝我的,看病全是我掏钱。
她居然敢跑去广西跟别人结婚!还从人家那儿骗走了两万三千多块钱!
我今天把话撂这儿,你们必须给我查清楚,她骗了人家的钱,犯了法,你们必须抓她判刑!
要是你们今天不能给我个满意的处理方案,不能把她的罪名定死,我以后绝对撒手不管她了!她爱死哪死哪去,死活跟我再没半点关系!
报案人:李牛
报案日期: 2026年6月16日
我一行一行往下读,越看瞳孔越大。
等我看完放下笔录纸,宋屿才条理清晰、客观冷静地抛出案件所有卡点,“笔录里的情况基本属实,要补充的是,女方在拿到钱财后一星期内和男方领了离婚证。
然后,我的疑问是,第一,能否认定女方重婚罪?
第二,女方骗取财物的行为发生在发病阶段,刑事责任能力如何界定?
第三,报案人是否可以放弃监管女方?”
我放下手里的笔录,整理了一下思路,:
“首先先说重婚罪的问题。
按照刑法第二百五十八条的规定,要构成重婚,前提是行为人本身已经有法律意义上的配偶。女方和李某在一起同居八年,办过酒席,但是从来没有做婚姻登记,在法律层面上,两个人只是同居,并不是合法夫妻,女方在法律上属于无配偶的状态。她后来在广西和别人办理结婚登记,客观上并不满足重婚罪的前置条件。
然后是骗钱这件事能不能追究刑事责任。
刑法第十八条有明确规定,判断精神病人要不要担刑责,唯一的标尺就是她实施行为那一刻的精神状态,最终要以司法精神病鉴定的结果为准。
如果鉴定下来,她当时正处于发病阶段,完全辨认不了自己在做什么,控制不住自身行为,那就是无刑事责任能力,不用承担刑事处罚,只会责令监护人看管治疗,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安排强制医疗。
如果刚好是清醒的间歇期,才需要承担责任,就算是尚未完全丧失辨认能力,也可以依法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所以这一步,鉴定是绕不开的关键。
最后再说李某的监护看管义务。
他的义务,并不是来源于那张没有办下来的结婚证,不是配偶身份带来的,而是两个人长达八年的事实扶养关系。
女方没有父母,也没有其他亲人,长期以来一直依靠李某照顾生活、就医,在客观上形成了对他独一无二的生存依赖。从法律层面来讲,当一个人对弱势者形成了长期排他的照料支配关系,就随之产生了相应的看管和救助义务。
他不能拿婚姻没有登记当借口,直接撒手不管。如果明明知道放任她独自在外游荡会发生危险,依然刻意放弃照料,造成严重后果,是有可能涉嫌不作为的遗弃行为的。”
宋屿望着我,清冷的眉眼慢慢化开一抹浅淡的笑意,郑重地轻轻点了下头。
餐厅暖光温柔落满桌面,轻音乐舒缓流淌。
七分熟的黑椒牛排被端上桌,酱汁沿着肌理缓缓铺开,香味淡淡漫开。
我切下一小块,放进嘴里,细细品味,“火候拿捏得刚刚好,不柴不生,黑椒的味道克制,没有喧宾夺主。”
宋屿握着银质刀叉,动作沉稳从容,抬眼看向我,声音平和松弛,褪去了聊案件时的紧绷严肃:“分寸感,永远是最难的。”
我心态彻底放松,握着刀叉小口优雅用餐,心里暗自感慨:总算回归正常约会节奏了。
这时,一道艳丽高挑的身影踩着细高跟“哒哒哒”走近,气场全开,精准锁定我们这桌。
女人径直走到桌边,笑意盈盈看向宋屿:
“好巧,宋屿,在这碰到你。那就一起吃吧。”
原本还微微放松着下颌、神色柔和倾听着闲谈的宋屿,眉眼瞬间敛去了方才淡淡的松弛,眉心极轻地蹙了一下,眼底温和的光晕一下子沉了下去,周身顷刻被一层清冷的疏离裹住。
声音平淡又干脆,没有半分迂回:
“不方便。”
但对方完全不吃他的冷脸,顺势拉椅落座,动作自然。
“你好,我是周晚,宋屿的前女友。”
“美女你好!你看看想要吃点什么?”
我顺手拿起桌边的菜单,轻轻往前推了推。
身侧的宋屿彻底沉了神色。
周晚完全无视宋屿的冷脸,撑着下巴看向他,语气带着熟稔和暧昧:
“分开这么久,你还是喜欢我这款啊。”
“哪款?赶不走的那款吗?”
轻飘飘的一句反问,像一把锋利的小刀,划开了周晚刻意编织出来的暧昧假面。那些故作亲昵的试探,瞬间碎在了空气里。
她脸上原本游刃有余的笑容猛地凝固在唇角,方才带着自得与玩味的神情一寸寸垮下去,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半句辩解的话都挤不出来。
我慢条斯理地吃完剩下的餐食,待到最后一口食物咽下,我轻轻将刀叉并排靠在餐盘边缘,抬眼看向身旁的宋屿,声音清浅平静,打破了凝滞的沉默:
“我吃好啦。”
“那我们走吧。我送你回家。”
话音落下,宋屿利落起身,越过餐桌,他抬手,温热的掌心稳稳包裹住我的手,力道安稳又笃定。
他牵我!他牵我手!
晚风裹挟着街边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将餐厅里压抑僵持的氛围尽数吹散。
宋屿一路牵着我的手没有松开,指尖轻轻扣着我的指缝,走到路边停车处才缓缓放缓脚步。
我偷偷侧头打量他线条利落的侧脸,哈!他的耳根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