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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别开门 周 ...
周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只记得自己一直攥着那枚铃铛,后背靠着墙壁,盯着那扇木门。门缝里没有光透进来,整个石屋漆黑一片,只有铃铛偶尔发出微弱的金色脉搏,像心脏跳动一样,一明一灭。
然后天就亮了。
光是从气窗外斜射进来的,薄薄的一层灰白色,照在地上那堆干草上。周然眨了眨眼,发现自己蜷缩在墙角,羊蹄还保持着握拳的姿势,指缝里夹着几根脱落的白色羊毛。
他还活着。
这是他的第一个念头。
第二个念头是——他全身酸痛,尤其是脖子,像是被人拧了一圈又装回去的。
他撑着墙壁站起来,膝盖发软,差点栽倒。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白色羊毛、蓝色卫衣、金色铃铛。没有任何变化。石屋里的墙上,五条规则还在原处,暗红色的字迹在晨光中显得更暗了,像干涸的血痂。
周然深吸一口气,走到门边。他小心翼翼地将耳朵贴上去,听了一会儿——门外很安静,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只有风穿过羊村小巷时发出的呜呜声。
他缓缓拉开木栓,嘎吱一声,门开了一条缝。晨光涌进来,刺得他眯起眼。
门外是一条黄土小路,两侧是同样的石屋,排列整齐,像复制粘贴出来的。远处是绿色的山坡和零星的树木,看起来确实像那个他童年记忆中的青青草原。
但有些地方不对劲。
那些石屋的窗户是堵死的。用木板钉住了,从外面钉的,钉子上还挂着暗色的布条,像衣服碎片。小路上有很多脚印,但全部只有"出去"的方向,没有"回来"的。路边的草是绿色的,但根部是黑色的,像被什么东西从下面渗透了。
周然把门只开到容他侧身通过的程度,贴着墙壁走出去。他的蹄子踩在黄土路上,发出闷闷的"啪嗒"声。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四只羊蹄走路的姿势很不自然,他还没习惯。
弹幕已经重新热闹起来:
"他出来了!"
"外面看起来好正常……但是好恐怖"
"这村子太安静了,鸟叫都没有"
"我注意到那些窗户都被钉死了,是防什么?"
"楼上别问,问就是睡不着"
周然没看弹幕,他正在辨认方向。按照记忆碎片里的画面(那个没有五官的羊村画面),村长办公室在羊村中心,钟楼旁边。他抬起头,看到了钟楼的尖顶——铜绿色的,上面挂着一口锈迹斑斑的大钟。
昨晚那三声钟响就是从那口钟里传出来的。但它看起来已经锈成这样了,真的能发出那么沉重的声音吗?
周然咽了口唾沫,朝钟楼的方向走去。
经过第一间石屋时,他停住了。
那间石屋的门是开着的。不是像他那样开了一条缝,而是整扇门板被掀飞了,歪斜地靠在墙上。门框上有三道平行的深痕,像是巨大的爪子从上面划过去的。
周然放轻脚步,探头往里看。
石屋内部和他的那间差不多大,但更乱。干草散了一地,墙上有更多的爪痕,地面上有一大片暗褐色的污渍,已经干了,但形状很明显——像是一个人被拖行留下的痕迹。污渍从屋中央延伸到门口,然后消失在黄土路上。
弹幕:
"……昨天晚上的惨叫。"
"有人死了。"
"哪个国家的选手?"
"镜头切一下啊我想看脸!"
周然蹲下来(羊蹲下来的姿势很奇怪,膝盖反弯,差点摔倒),他用蹄尖碰了一下那片褐色的污渍。触感粗糙,干了很久了。但痕迹的末端——延伸到门口的部分——还有一些湿润。
是新鲜的。
昨晚那声惨叫之后,那个东西——不管是什么——把尸体拖出去了。
周然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第二间、第三间石屋都是关着的,窗板钉死,安静得像坟墓。但第四间石屋的门半掩着,门口趴着一个人形的东西。准确地说,是一只羊,但穿着人类的衣服碎片——一条迷彩裤,上半身的衣服已经被撕烂了。
周然的心脏猛跳了一下。他快步走过去,蹲下,用蹄子把那具身体翻了过来。
一张人类的脸。
准确地说,是一只黄色羊毛的羊的身体上,顶着一张棕色皮肤的人类面孔,眼睛睁着,嘴巴微微上翘——
他在微笑。
阿尼尔·库马尔,阿三国选手,十九岁,扮演蕉太狼。周然记得抽选仪式上见过这个男孩的脸,当时他对着镜头比了个"V"字手,笑得很腼腆。
现在他死了。喉咙被撕开了,伤口边缘参差不齐,像被什么东西咬断的。但奇怪的是,伤口没有流多少血,周围的羊毛被染成了暗红色,像是血已经被吸干了。
而他脸上那个微笑,安静而安详,像睡着了一样。
周然盯着那个微笑看了五秒钟,然后猛地扭头,胃里一阵翻涌。他扶着石屋的墙壁干呕了几声,什么都吐不出来——他进入副本后还没吃过东西。
弹幕短暂地沉默了。
然后爆发:
"阿三国的选手……死了"
"他怎么还在笑??"
"被撕开喉咙还笑??这不正常"
"副本里的东西让他'笑着死'的??"
"这他妈太变态了"
周然用蹄子擦了擦嘴角(很奇怪的体验,羊蹄擦嘴的感觉像是戴着手套摸脸)。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蹲在那具尸体旁边,仔细观察。
蕉太狼的右手握成拳,里面好像攥着什么东西。周然小心地掰开他的手指——关节僵硬,但羊蹄的柔软度让他勉强能操作——取出了那个东西。
是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写了四个字,字迹潦草,像是仓促间写的:
"别信镜子。"
周然盯着这四个字。镜子?墙上那五条规则里没有提到镜子。芭蕉狼临死前发现了什么,然后他死了。
周然把纸条叠好,塞进自己蓝色卫衣的口袋里。他站起来,对着蕉太狼的尸体低声说了一句:"我会弄清楚是怎么回事的。"
他不知道这句话是说给死者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然后他继续走。
羊村比他想的大。绕过钟楼广场时,他看到广场中央有一口井,井口用铁网封着,铁网上挂着一把旧锁。井边的地面上有一些划痕,像是有人试图把锁撬开但没有成功。
周然记住了井的位置,继续前往村长办公室。
村长办公室在钟楼的南侧,是一栋比普通石屋稍大的建筑,门口挂着一块歪斜的木牌,上面写着"羊村村委会"。木牌上有几个弹孔似的小洞,边缘发黑。
周然推了一下门,门开了。里面是一间堆满纸张和杂物的房间,书桌上放着一盏熄灭的油灯,堆着几摞本子。墙上挂着一幅地图——羊村的地图,但上面用红笔圈了很多地方,有些打了叉,有些画了问号。
最重要的发现是书桌中央摊开的一本日记。
封面上用工整的字体写着:"慢羊羊的科研笔记"。
周然翻开了第一页。
【第1天。阳光很好。今天教喜羊羊做了个新发明,他高兴得绕着村子跑了两圈。这孩子总是这么有活力。】
很正常,和动画片一样的日常。
第二页、第三页也很正常。但翻到大约中间部分时,字迹开始变潦草:
【第47天。不对。不对。有什么东西进来了。它不是从狼堡来的,也不是从森林来的。它是从……故事外面来的。我研究了一辈子科学,现在我要开始研究什么?鬼?】
周然的手指顿住了。他飞快地往后翻,越往后字迹越狂乱,有些页面上只有重复的几个字:"它们来了它们来了它们来了"。有些页面被涂黑了,用墨水整个涂掉,只有背面透出的隐约字迹能辨认出几个词——"封闭村子"、"不要相信任何人"、"喜羊羊是第一个"。
最后一页有字。周然翻到那里时,心脏沉了一下。
【第83天。办法只有一个。让喜羊羊……】
后面被撕掉了。撕裂的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慌乱中扯掉的,留下一道锯齿形的空白。
周然把日记合上,放在桌面上。他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飞速转动——慢羊羊是第一个发现异常的人,他试图用科研方法解决,但失败了。最后一页被撕掉,说明那个"办法"要么太危险不想让人知道,要么有人/东西不想让别人看到。
那会是什么办法?
"咳。"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然猛地转身,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他是字面意义上的炸毛,白色羊毛根根竖起)。他看到一个矮小的身影站在门口——戴着眼镜,满脸皱纹,头上顶着一撮稀疏的草绿色毛发。
慢羊羊村长。
他就站在那儿,穿着那身熟悉的棕色马甲,拄着一根拐杖。但他的站姿很奇怪,重心完全压在拐杖上,身体微微前倾,像随时要倒下。眼镜片后面的眼睛是浑浊的,眼白里布满红丝。
最让周然头皮发麻的是他嘴角的弧度——那是一个标准的、温和的、慈祥的微笑,但那个微笑一动不动地固定在他脸上,像是画上去的。
"你是新来的孩子吧?"慢羊羊开口了。他的声音平稳得像念课文,每一个字都吐得很清晰,没有任何情感起伏,"外面很安全,你今晚就在这儿睡吧。"
周然后背的毛又竖了一次。他猛地想起第三条规则——
慢羊羊村长说的每句话都是反的。
外面很安全→外面很危险。你今晚就在这儿睡吧→你今晚别在这儿睡。
周然几乎是一瞬间就做出了反应。他把日记塞进卫衣口袋(和蕉太狼的纸条放在一起),然后对慢羊羊笑了一下——他也学着慢羊羊的样子,把嘴角固定在一个标准弧度上:"好的村长,我这就去找个地方睡。"
他说完这句话,侧身从慢羊羊和门框之间的缝隙挤了出去,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
走出十几步后他才敢回头,慢羊羊还站在办公室门口,拄着拐杖,一动不动地望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隔着厚厚的镜片,像是隔着玻璃看水底的什么东西。
然后慢羊羊用那平稳的、念课文般的声音又说了一句:
"灰太狼不是你的朋友。"
这句话是反的。周然在心里把它翻了过来——
灰太狼是你唯一能相信的。
他加快脚步,拐进了钟楼侧面的小巷,把自己藏进了阴影里。心脏跳得很快,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梳理信息。
第一,日记证实了"慢羊羊村长说的每句话都是反的"——刚才那句话完全是反向的,所以规则三正确。
第二,慢羊羊本人已经被同化了。他的微笑是固定表情,他的声音没有情绪,他的眼神是浑浊的。但他依然在传递信息——通过"反话"的方式。这说明他残留的意识还在试图帮助外来者。
第三,"灰太狼不是你的朋友"这句话被反着说成"灰太狼不是你的朋友",真实意思应该是"灰太狼是朋友"。所以规则二也正确。
那么规则四和规则五呢?
周然摸了摸口袋里的纸条,蕉太狼写的那张"别信镜子"。这不在初始五条规则里,是蕉太狼自己发现的第六件事。
这个副本里的规则,是一点一点浮出水面的。
周然靠着墙壁坐下来,把慢羊羊日记翻到第一页,打算从头到尾再细读一遍。但就在他翻到第二十页的时候,他注意到一件事——
日记的每一页右下角都有日期,记录从"第一天"到"第八十三天"。但日期之间并不连续。有的日子跳过了,有的日子写了但内容很少,有的日子写了很多却和前一天完全不相干。
周然数了一下。从第一天到第八十三天,实际上只有四十七天有记录。中间空缺了三十六天。
三十六天。
一个数字在他脑子里响了一下,但他没抓住它是什么意思。
他合上日记,把脸埋进羊蹄里。昨晚几乎没睡,饥饿感也上来了,他的胃在抽搐。但他不敢吃任何东西——规则四说"永远不要吃羊村食堂的草",谁知道其他东西能不能吃?
就在这时候,他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声音。人类的说话声,断断续续的,带着浓重的口音,像是在争论什么。
周然抬起头。声音是从钟楼东边的方向传来的,透过羊村建筑的间隙,他隐约看到两个身影在小巷中快速移动——一个矮胖、一个瘦高,但都有羊毛轮廓。
其他选手。
周然站起来,犹豫了一秒,然后朝那个方向走去。不管那两个人是谁,在这样一个地方,人类至少比非人类要可信。
在拐过最后一个巷口之前,他放慢了脚步,侧身贴着墙,探头看了一眼。
那两个人确实是人,或者说,是披着羊皮的选手。矮胖的那个穿着橙色围巾,一头乱蓬蓬的白色羊毛像是从来没梳过,眼睛半眯着,脸上写满了"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的崩溃表情——是懒羊羊的装扮。瘦高的那个穿着一身粉色、戴着蝴蝶结,走路姿态扭扭捏捏,但腿型明显是男人的骨骼结构——是美羊羊的装扮。
周然看清了他们的脸。白人男性(那个懒羊羊)大约三十多岁,深眼窝,胡子拉碴,正用一种疲惫的、看透一切的眼神打量着四周。而那个美羊羊装扮的……是亚洲男性,看起来二十多岁,眼神惊慌,嘴唇抿得很紧,但打扮得粉嫩嫩的,有强烈的割裂感。
他们在争论什么。周然听到一些零碎的词——"规则"、"食堂"、"钟声"、"昨晚那个人"。
昨晚那个人。
周然想起了那声惨叫。那声惨叫不是阿尼尔(蕉太狼)——蕉太狼死得更早,是另一间石屋。那声惨叫是另一个人,可能是他们认识的。
他深吸一口气,从巷口走了出去,举起了羊蹄做了一个"嗨"的示意动作。
"两位。"
那两个选手同时转头看向他。懒羊羊装扮的白人男眯起眼睛打量了两秒,然后嘴角抽了一下:"……你是喜羊羊?"
周然点头。他注意到那个美羊羊装扮的亚洲男在看到他的瞬间,瞳孔缩了一下。那种表情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秘密。
"我叫周然,龙国选手。你们是——"
"杰克。"懒羊羊那个白人男朝他伸出手(羊蹄),握了一下,"鹰国。扮演懒羊羊。妈的,我抽签的时候还想着来点刺激的,谁知道给我抽了个懒羊羊,我这辈子没这么勤劳地跑过路。"
他的吐槽带着浓重的英式口音,但此刻听起来意外地让人放松。周然差点笑出来。
"山田。"美羊羊装扮的亚洲男低着头说,声音很轻,"樱花国。扮演美羊羊。山田健一……我本名。"
周然点头示意。他注意到山田说话时摸了一下脸上的粉妆,手指微微发抖。
三个人站在羊村的小巷中,阳光从屋顶缝隙间照下来,在他们脚下投出三道歪斜的影子。三只羊的影子,三只都在微微颤抖。
杰克先开口了:"你活了今晚,对吧?"
周然点头。
"你没开门?"
"没开。"
杰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地上(懒羊羊的橙色围巾拖在了泥地里,他也没管)。"太好了,还有一个正常人。昨晚我们那边有个丑国的傻逼,叫什么麦克的,非得说规则是吓唬人的,要开门'干死那个装神弄鬼的'——然后他就真□□死了。"
山田的嘴唇动了一下:"我们听到了叫声。"
周然沉默了两秒。那个麦克,应该就是昨晚惨叫的那位。
"他也扮演沸羊羊。"杰克补充道,"沸羊羊对上了黑化沸羊羊——本尊的进化版。被撕碎了。就在钟声刚停的时候,他冲出去,然后我们听到尖叫,然后就安静了。"
杰克抬起眼皮看了周然一眼:"你呢?昨晚门外来了什么?"
周然犹豫了一下。他想说"喜羊羊",但这句话说出来很奇怪——他就是喜羊羊,至少外形上是。
"一个穿蓝色卫衣的。"他最终说,"和我一样的。它敲门,叫我的名字。"
杰克和山田同时沉默了。那种沉默比他说的内容更恐怖——这意味着他们都能理解这件事有多不对劲。
山田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规则五……'别让喜羊羊发现你不是真正的他'。"
他抬头看向周然,那双亚洲男性的眼睛藏在美羊羊的粉色睫毛后面,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外面那个蓝色的……才是真正的喜羊羊?那你是谁?"
周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脖子上的铃铛——金色,微温——然后把它握在掌心里。
"我现在还不知道。"周然说,"但我会找到答案的。"
杰克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橙色围巾上的泥。"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刚才我们路过了一个地方,你得看看。"
"什么地方?"
杰克的表情变得古怪:"食堂。就是规则四说的那个'永远不要吃草的'食堂。我们没进去,但那门口挂着一些东西……"
他顿了一下。
"一些属于人的东西。"
周然的心沉了下去。他看了一眼山田,山田抿着嘴点了点头,表示杰克说的是真的。
"带路。"周然说。
杰克转身朝东边走去,周然跟在他身后。山田走在最后面,脚步很轻,很慢。周然回头看了他一眼——山田低着头,手指一直摩挲着蝴蝶结的边缘,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对自己说着什么。
弹幕在这时有了一条高赞飘过:
"这个山田……不太对劲。他的眼睛刚才变颜色了,零点几秒,从黑变粉。有人看到了吗?"
那条弹幕很快被淹没了,被"食堂有什么东西"、"蕉太狼的尸体好可怕"、"求求你们别分开走"之类的刷了过去。
周然没有看到那条弹幕。他跟着杰克拐过最后一个弯,站在了羊村食堂的门口。
食堂是羊村里最大的建筑,有两层楼高,门口挂着褪色的招牌:"青青草原大食堂"。门是铁制的,上面布满了锈迹,铁门的把手处挂着几串东西。
周然走近了几步,看清了那是什么。
几串钥匙、一条工牌带子、一只运动鞋,还有一个破了的手机——屏幕碎了,背后贴着阿三国的国旗贴纸。那是阿尼尔·库马尔的东西,那个躺在石屋门口的、微笑着死去的十九岁男孩。
铁门下沿,一条暗红色的液体从门缝里渗出来,缓慢地,黏稠地,在黄土路面上画出一道蜿蜒的痕迹,一直延伸到草地里。草地的根是黑色的,但草尖还在倔强地绿着。
"……昨天晚上,我听到食堂里面有咀嚼声。"杰克说,声音比他刚才吐槽时低了很多,"吃了整整一个小时。"
周然盯着那扇铁门。门缝里的暗红色液体还在往外渗,一滴,两滴,像某种东西的消化过程正在缓慢进行。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把蹄子伸进口袋里,摸到了蕉太狼的那张纸条。
"别信镜子"。
蕉太狼死在石屋门口,微笑着,手里攥着这张纸条。他是看到镜子里的什么东西了?还是说,他自己照了镜子?
周然把纸条攥紧,然后转身。
"走。"他说,"我们得找到镜子。所有的镜子。然后——离它们远点。"
杰克和山田同时看向他。周然的表情在晨光中很平静,但他的蹄子在微微发抖,只有他自己知道。
"为什么?"山田问。
周然把纸条展开,给他们看了那四个字。
"因为有人用命换来的信息,我们得接住。"
铁门里面,那暗红色的液体又渗出了一滴。滴答。
弹幕沉默了。
下章预告: 周然、杰克和山田组成临时小队,开始在羊村中搜索更多线索。但山田的异常越来越明显——他总是在避开所有反光的东西,而他自己的眼睛,正在不可控地变成粉色。另一边,周然第一次尝试"扮演"喜羊羊的能力,发现那扇被钉死的窗户外,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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