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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府境清宁,暗调沉疴 旬日昼夜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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旬日昼夜更迭,晨昏肃谨。
玉柯恪守新规,白昼寸步不离内庭,晨昏侍主、温护朝夕;入夜则独揽杀伐,清整府基。
夜夜更深人寂,他悄然摸排、暗除眼线、甄别旧仆、替换心腹,手段缜密利落,不留半分痕迹、不惹半点风波。
那些宫中调拨、朝臣安插、来路驳杂、暗藏窥伺的旧人,或寻过错失职、悄无声息逐府发卖,或查实私弊、密罪处置、彻底抹去踪迹。
旬日之后,偌大惠安公主府,终于焕然一新。
内外安防尽数重布,门禁值守皆换成他亲手调教、绝对忠心、根脚干净的心腹。
前院执事、中庭杂役、内殿侍女、晨昏值守,无一外人、无一眼线、无一暗桩。
整座府邸,从上至下,尽数是他一手安置、绝对可控、口风严实、忠心不二的人。
暗流尽扫,污浊肃清。
至此,公主府真正成了独属于姬丞仪一人的干净壁垒,无风无扰、无侦无探。
白日庭宇清宁,花木安然,下人各司其职、恭谨规矩,进退有度,再无半分从前的杂乱惶乱。
再也无人敢私窥、妄议、分心投机。
玉柯终于彻底腾出手脚。
内府根基已稳,后顾无忧,他不必再日夜紧绷、昼夜连轴、一边护她心神、一边肃清隐患。
可府境越是安稳平和,玉柯心底的疼惜与忧虑,便愈发深重。
这些时日朝夕不离、贴身相伴,他看得太过透彻。
公主看似日渐安稳、不再失态暴怒,可心神始终恍惚不定。
晨起虽不再崩溃寻他,却依旧睁眼必先寻他身影,神思迟迟方能归位;
白日静坐时常失神放空,目光淡淡落于虚空,不知思何、不知所往;
夜里安眠虽比从前稳妥,却依旧浅眠易醒、梦魇缠身、睡不安沉。
她人前依旧端着长公主的端庄矜贵、清冷自持。
可在他眼底,那是旧伤沉疴缠体、心神亏虚经年、病根蛰伏太深的虚浮疲态。
无人知晓,无人看透。
朝野上下只知惠安长公主六年蛮荒吃苦、体质偏弱。
唯独他一人清楚——
她不止是风霜劳损、体虚气弱。
西戎那一场无人知晓、无人敢查、无人敢提的小产旧伤,早已伤了根本、耗了气血、乱了心神、损了根基。
那年她年岁尚幼,身骨未长完全,骤然历此重创,无人调养、无人怜惜、无人医治。
只能硬生生咬牙扛过血泪苦楚,藏尽所有伤痕,日日在苦寒劳碌里硬撑活命。
久而久之,血络亏虚、肝郁气结、心神耗散,落下心悸恍惚、神思不宁、浅眠易惊、情绪易崩的顽疾。
这些时日她所有的偏执依赖、空落暴怒、失神惶乱,从来不是性情乖张,是旧疾经年、身心俱残的外显。
玉柯思及过往,心口层层发涩,疼得发沉。
旧伤隐秘、不堪言说。
此事惊天刺骨,一旦外泄,便是公主一生污点、终身诟病。
轻则朝野非议、流言四起,污她清誉;重则落人口实、受人拿捏、撼动圣恩、毁她根基。
故而,宫中御医万万不可召。
太医院人多眼杂、口舌纷乱、牵连甚广,一旦诊脉探出旧底,后患无穷。
他必须寻一个身世干净、孤身无党、口风至严、医术稳妥、绝对可控的私府医者。
不求名医惊动朝野,只求隐秘稳妥、对症调补、无声养愈。
几日前他便暗中着心腹寻访,层层筛选、细细核查、反复核验。
终于寻得一位隐于市井、早年辞官归隐、无牵无挂、无派系、无牵扯的老医者。
其人医术精湛,最擅调理妇人沉疴、亏虚郁结,且半生孤孑、无亲无党,最是稳妥可控。
今夜府务彻底肃清、心腹尽数就位、内外安稳无虞。
玉柯终于放下所有后顾之忧,可安心替她调理身体、稳住心神、修补旧伤。
暮色落尽,内殿温静。
姬丞仪临窗静坐,手中摊着书卷,目光却淡淡虚浮,落在纸页之外,神思散漫恍惚。
晚风轻轻拂动她鬓边碎发,容色清浅苍白,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态。
玉柯端着温好的蜜水,轻步入内,步履轻缓,不惊她神思。
他行至她身侧,俯身轻语,声线温柔低缓,极致妥帖:
“公主。”
姬丞仪缓缓回神,抬眸看他,眼底尚有未散尽的空茫,轻声应:“嗯?”
玉柯将蜜水递至她掌心,指尖温柔避开她肌肤,恪守分寸,却护得细致入微。
他垂眸看着她苍白倦容,语声温厚郑重,句句替她周全、替她隐秘、替她心疼:
“近日府中诸事已定,内外肃清,心腹皆已就位,再无杂事扰心。”
“只是属下观公主连日神思恍惚、眠浅易惊、气血不宁,想来是六年苦寒旧劳、郁结沉疴缠体,根基亏虚太久。”
“宫中御医人多眼杂,恐多口舌、多牵扯、多生事端。属下私觅得一位隐世老医,身世干净、口风至严、无人知晓,最擅调理体虚郁结、心神不宁之症。”
“属下想请他入府,做公主专属府医,悄悄为公主诊脉调补,安养心神、固本培元。全程隐秘无迹,绝不留档、绝不外泄、无人知晓分毫。”
他字字谨慎,句句妥帖。
不挑明她的隐秘旧伤、不戳破她最深的苦楚。
只以「六年沉疴、心神亏虚」为由,替她调理,替她遮掩,替她养愈所有旧患。
既护她一世清名,又能悄悄医好她经年病根。
极致贴心,极致隐忍,极致周全。
姬丞仪握着温热蜜杯,抬眸望他。
她心神恍惚,却听得懂他字字用心、句句护她。
知晓他事事替她顾虑、处处替她遮掩、连求医调养,都小心翼翼护她尊严、护她隐秘、护她安稳。
眼底微暖,轻轻颔首,声线慵懒轻软:“听你的。”
玉柯见她应允,心头微松,温柔应声:
“属下明白。”
“明日便令其悄悄入府,暗居偏院,不入人前、不见外客,只为公主一人诊脉调养。”
“日日固本、夜夜安神,慢慢修补旧耗,稳住心神,养好身骨。”
他立在灯影之下,静静望着她恍惚温柔的模样。
心底暗自发誓。
从前六年,她无人怜惜、无人医治、无人兜底,血泪自吞、伤痛自扛。
从今往后。
她所有暗伤、所有隐痛、所有沉疴、所有惶然。
皆由他一人默默医治、默默兜底、默默抚平、默默护尽一生。
外人只见她万丈荣光、尊贵无双。
唯独他,岁岁年年,独知她满身伤痕,独护她余生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