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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暮野归途,旧岁温柔 暮色彻底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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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彻底沉落,西天晚霞散尽,只剩淡青夜色笼着整片荒坡。
四野风软草静,牛羊温顺缓步归圈,方才鸡飞狗跳的骑羊闹剧终于平息。
姬丞仪还蹙着细眉,小屁股隐隐发酸发麻,走起路来微微别扭,步伐慢吞吞的,一副蔫蔫委屈的模样。
玉柯看着她强撑着抬脚、小心翼翼挪步的样子,心头无奈又心软,再也舍不得让她多走半步。
他无声走到她身前,脊背微微俯下,身姿稳妥挺拔,轻声开口,语气是惯有的温柔纵容:
“上来。属下背公主回去。”
一如从前东宫岁岁朝夕。
从前她幼时贪玩累极、闹别扭撒娇、走不动长路,永远是他俯身弯腰,稳稳背她归宫。
远赴异乡,风雪磋磨,岁月苦寒,许多东西都变了。
可唯独他护她、宠她、迁就她的模样,半点未变。
姬丞仪微微一怔,抬眸望着他宽阔安稳的后背。
白日春风辽阔,暮色温柔依旧,熟悉的姿势瞬间拉回无数旧时光。
所有委屈、所有酸涩、所有摔落的难堪,尽数被这熟悉的温柔抚平。
她不再逞强,轻轻俯身,小手乖乖环住他的脖颈,软软小小的身子稳稳贴在他宽厚的背上。
玉柯抬手,稳稳托住她的膝弯,起身站直,步履稳如平地,半点不晃。
他抬手顺手牵住牧群绳索,慢悠悠赶着牛羊,背着背上的小小人儿,一步步往落沙殿的方向走去。
晚风拂过耳畔,青草香气漫溢,夜色温柔静谧。
姬丞仪将小脸轻轻贴在他温热的肩背,蹭了蹭,蔫蔫出声,带着未散的委屈:
“真的好疼……”
摔下来那一下结结实实,疼得她现下回想,依旧微微发酸。
玉柯脚步放缓,走得更稳更缓,掌心轻轻虚护着她,生怕颠簸震得她更疼。
嗓音温柔低沉,带着浅浅笑意,细细哄慰:
“知道疼了?”
“方才劝你,怎么不听。”
语气是轻轻的责备,动作却是极致的纵容,没有半分真的责怪。
他知晓她稚心贪玩、天真烂漫,在这苦寒压抑的异乡,这点小小的胡闹,已是她唯一的乐趣。
姬丞仪窝在他背上,被他稳稳护着、稳稳背着,像被全世界温柔接住。
她乖乖垂着眸,小手攥着他衣襟,软声认错:
“我错啦。”
“我不知道羊会乱跑,还会甩我下来。”
她原以为小羊温顺乖巧,稳稳当当,定然比马匹安稳,哪里料到这般顽劣。
玉柯轻声应着,耐心哄她:“牛羊野性未驯,不比马匹通灵,不可胡闹尝试。”
他背着她,赶着牧群,夜色归途漫漫,步履从容安稳。
背上的温度暖融融的,贴合着他的脊背,是荒夜里最安稳的暖意。
姬丞仪静静靠了许久,晚风悠悠吹过,心底所有不甘、委屈、贪玩的念头尽数褪去。
她认认真真开口,软软许下承诺,语气格外笃定:
“玉柯子,我再也不骑羊了。”
“再也不乱胡闹、乱尝试危险的东西了。”
方才被羊狂奔带着颠得心慌、摔得身疼,她是真的怕了。
更怕自己这般任性胡闹,若是真受了重伤、闹出祸端,只会给他添麻烦,只会授人以柄,让人借机苛待、拆分他们。
她如今只剩他一人。
再也不敢任性妄为,不敢给他添半分负担。
稚嫩的声音落在晚风里,乖巧又认真。
玉柯脚步微顿,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他知她懂事、知她隐忍、知她早已不是从前肆意娇蛮的小公主。
今日这场胡闹,不过是她压抑许久的天真,难得放肆一回。
他轻声应道:“好。”
“公主听话,平安稳妥,便是最好。”
夜色长路,他背着她,缓缓前行。
牛羊在前缓缓归巢,晚风在后温柔相送。
荒坡漫漫,归途寂寂,无人知晓这异乡暮色里,少年背着他的小公主,复刻着深宫旧年最温柔的光景。
从前东宫路,他背她岁岁年少。
如今异乡路,他背她渡尽风霜。
姬丞仪环着他的脖颈,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浅干净的气息,心底安稳无比。
她小声呢喃:“还好有你。”
摔疼了有人哄,胡闹有人护,走不动路有人背,绝境苦寒有人岁岁相守。
玉柯听在耳里,托着她膝弯的手,悄然收紧几分。
夜色绵长,前路缓缓。
他低声许诺,风轻夜静,字字真心:
“属下永远在。”
岁岁风霜,年年归途,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永远背你归途,护你安稳,容你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