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你最终，真的选择这样做了……” 浓雾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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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雾彻底吞噬视线的刹那，失重感骤然包裹住莱克斯。
耳边荒原的死寂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消毒水刺鼻、冰冷的气味，无孔不入钻进鼻腔。脚下松软的荒原泥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光滑冰凉的浅灰色地砖，反射着惨白单调的灯光。
视野缓缓清晰。
一望无际、没有尽头的长廊向两端无限延伸，墙面是单调刺目的白色，看不到窗户，没有出口，只有头顶一排排日光灯持续嗡鸣，光线平淡得毫无温度。
莱克斯僵在原地，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他认出这里。
精神病院的隔离病区，永无止境的囚禁。
副本第一条规则清晰浮现在脑海：心魔囚笼会无限放大闯入者最深的创伤。
他一直刻意回避的恐惧，此刻被幻境完整复刻，并且无限拉长。
手腕上的精神监测手环疯狂发出急促的滴滴警报，屏幕上的数值一路飙升，稳定跃过一级预警线，黄色灯光不停闪烁。微凉的气流从长廊深处涌来，明明没有任何实体威胁，巨大的窒息感死死扼住他的喉咙。
他试着转身向后奔跑，鞋底摩擦地砖发出刺耳声响。可无论他向前冲刺多久，长廊永远维持一模一样的模样，重复、循环，看不到尽头，找不到转角。两侧不断出现一模一样的紧闭房门，门把手冰冷，用力拉扯，房门纹丝不动。
“逃不掉的。”
一道模糊不清的低语带着轻笑在长廊四周回荡，分不清来自哪个方向，像是自己心底滋生出来的声音。
“你骨子里藏着躁动与毁灭欲，迟早会彻底失控。等待你的结局，就是永远被囚禁在这里。”
幻象开始层层叠加。
长廊两侧的玻璃窗上，渐渐浮现出重叠的画面。
永途列车那天，他情绪濒临失控的模糊剪影。沉寂医院猩红灯光下摇摇欲坠的理智。黄沙城镇街巷里，那场无法回头的抉择。战术会议室里，白纸黑字敲定的处决预案……
一幕幕画面轮番闪过，不断循环播放。
心魔没有制造怪物厮杀，而是慢条斯理地剥开他所有伪装，把长久压抑的自我怀疑无限放大。
“你天生就带着危险，所有人都在提防你。”
“一旦理智崩塌，你会伤害身边所有人。”
“最好的结局，就是永远困在这座白色牢笼，不要再靠近任何人。”
“不如，你甚至会伤害伊莱亚……”
无数细碎的念头钻进脑海，交织缠绕，不断蚕食他的精神。
莱克斯停下奔跑，大口喘着气，额角渗出细密冷汗。诺曼研制的精神舒缓药剂还存放在背包侧袋，他抬手摸索，取出一支注射器。针尖刺入皮肤，药剂缓缓流入血管，一股温和的凉意短暂抚平躁动的情绪。
可药效仅仅维持了短短片刻。
长廊的灯光开始明暗交替闪烁，耳边的低语声变得更加清晰。长廊远处，出现了虚幻的人影。
那是幻象构筑出来的小队众人。瓦伦神色严肃，口中重复着处决预案的条款。凯伦眼神警惕，始终和他保持距离。诺曼面露无奈，清楚药剂终究有极限。瑟拉默默收好那封他提前写下的后手信件。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戒备、权衡，以及难以掩饰的担忧。
幻象层层递进，最后，人群缝隙里走出伊莱亚。
虚幻的伊莱亚站在白色长廊尽头，神情平静，手中握着武器。
幻境里的声音再度响起，复刻他曾经亲口说出的嘱托：
“如果有一天我失控伤人，不要试图救我。”
“伊莱亚……”
“你最终，真的选择这样做了……”
不！这是幻象！
莱克斯猛地闭上双眼，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他清楚眼前一切都是虚妄，可创伤被无限放大之后，理智和幻象的边界正在不断模糊。理智不断提醒他这是心魔陷阱，心底深处潜藏的绝望却顺着裂缝不断蔓延。
他害怕失控，害怕伤害在意的人，害怕最终只能迎来无可奈何的结局。这份恐惧，此刻被幻境无限放大。
长廊开始轻微扭曲，地砖缝隙渗出白茫茫的雾气，将周遭景象进一步模糊。他能清晰感知到自身精神力量持续消耗，像是源源不断向外流失。长久维持清醒，需要耗费巨大的意志力，疲惫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他靠着冰冷墙壁缓缓滑坐下来，抬手死死按住发胀的太阳穴。
不能沉溺。
任务还没有完成，本源石碑还在囚笼最中心。现实世界无数人正在承受裂隙异动带来的灾难，他不能被困在这片虚假的白色囚笼之中。
莱克斯挣扎着站起身，重新迈开脚步。长廊依旧无边无际，可他强迫自己稳住心神，辨别空气中极其微弱的能量流向。瑟拉曾经说过，所有独立幻境都和中心本源存在能量链接，顺着能量流动的方向，就有机会挣脱这片领域，向着石碑靠近。
只是心魔不会轻易放任他离开。
长廊两侧的房门不断开合，更多破碎回忆接踵而至。那些自卑、忐忑、害怕被抛弃的情绪翻涌上来，不断冲击他的防线。精神监测手环的警报几乎没有停歇，预警灯光隐隐朝着危险的红色转变。
与此同时，隔着无数层幻境壁垒。
伊莱亚正穿行在一片由回忆碎片构成的混沌空间。四周漂浮着其他人幻境折射出来的光影，破碎的街道、训练场、作战副本画面杂乱交织。空间壁垒厚重，每跨越一层幻境碎片，都需要消耗大量精神力。
他不止一次感知到远处传来莱克斯波动剧烈的精神信号，那股波动持续起伏，不断衰弱，清晰传递出一个讯息——莱克斯正在承受高强度精神攻击。
伊莱亚心底的焦灼持续攀升。
他清楚，困住莱克斯的是无边白色长廊，是象征永久囚禁的精神病院幻象，是他最深、最不愿触碰的创伤。副本规则无限放大伤痛，没有人能够替他承受这份煎熬。
他加快脚步，冲破一层又一层虚妄屏障。
长廊之内，莱克斯依旧在永无止境的白色通道中前行。幻象还在不断翻新，心魔持续撕扯他的意志，精神持续被消耗。他不知道自己还能维持清醒多久，唯一支撑他前进的念头，是抵达中心石碑，稳定裂隙，阻止那场席卷国土的毁灭性诅咒。
长廊深处，光线愈发惨白。
新的幻象缓缓成型……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你最终，真的选择这样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