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灵曲》晏庭昭

3、第三章 “哎哎

　　“哎哎哎，干啥呀这是？干架呢？加我一个呀。”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伴随着一阵叮铃当啷的配饰碰撞声，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身影风骚地闪进了门。

　　池招南，云州池家那位出了名不靠谱的少少主，此刻正手里转着两枚五彩斑斓的核桃，大摇大摆地挤进了门内。

　　祁归语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手里刚端起的茶盏差点没泼出去。

　　而站在门边的风霁雨，依旧面无表情。他一身玄色暗纹长袍，身姿挺拔如松。作为堂堂银川风家家主，他此刻正安静地待在祁归语的月上谷里，周身萦绕着属于上位者的冷冽威压。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池招南只是一团空气。

　　“小鱼。”

　　就在这时，另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

　　祁归语听到这个声音，愣了一下，转头看去，脸上的嫌弃瞬间收敛，又恢复到刚刚那副懒洋洋、带点痞气的样子。

　　“哟哟哟，我这里是有什么好玩意儿？把冷家的少主和池家的少主都吹过来了。”祁归语上下打量了一眼站在廊下的白衣青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还有啊，小年年，不准喊我小鱼。”

　　冷无年站在光影交界处，一身月白长衫纤尘不染，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他缓步走进屋内，目光先是礼貌地向风霁雨微微颔首，随后才落在祁归语身上，温声道：“前几日听你说缺几味调息的灵药，我恰好整理库房时多出了些，便给你送来了。”

　　说着，他递过来一只精致的纳戒。

　　“还得是小年年疼我！”祁归语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接过纳戒，顺手就在冷无年肩膀上锤了一拳，“比某些只会捣乱的家伙强多了。”

　　被内涵的池招南也不恼，凑过来一看，夸张地大叫：“哇！这是极北的冰灵草？冷无年你小子可以啊，这种好东西都往外送？小鱼儿，这你可得好好谢谢他，这玩意儿黑市上能拍出天价呢！”

　　“谢什么，”冷无年微微垂眸，语气依旧温雅，甚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不过是库房里闲置的物件罢了，你拿去便是，不必与我见外。”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肉麻了。”池招南一脸受不了地打了个寒颤，随即又从怀里掏出一个花花绿绿的包裹，献宝似的凑到祁归语面前，“小鱼儿，别光顾着感动，看看本少主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祁归语狐疑地看了一眼那个充满“乡土气息”的包裹：“你这又是从哪个地摊上淘来的破烂？”

　　“怎么能叫破烂呢！”池招南瞪大眼睛，一脸“你不懂货”的表情，哗啦一下打开包裹，“这可是我特意去山下凡人城镇淘来的‘真心话大冒险’全套道具！还有这个，会自动骂人的整蛊木偶……”

　　看着那一堆乱七八糟、毫无灵力波动的小玩意儿，祁归语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冷无年站在一旁，优雅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温润的笑意，仿佛对池招南的举动毫不在意。

　　“池招南，”祁归语深吸一口气，指了指门口，“滚出去。”

　　“哎？别啊！这个木偶真的很好玩，你捏一下它的脸，它就会喊‘我是猪’……”

　　“风霁雨，把他扔出去。”祁归语果断下令。

　　然而，一直当背景板的风霁雨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仿佛祁归语的话只是一阵穿堂风。作为颖州风家家主，他今天跑到这月上谷来，可不是来给祁归语当打手赶客的。

　　“不打。”风霁雨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一丝起伏。

　　祁归语一愣：“我没让你打他，我让你把他扔出去。”

　　“不扔。”风霁雨目光直直地盯着祁归语，眼神里透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纯粹，“我若对他出手，便是堕了我的武道。我来此，只为与你一战。这种聒噪的苍蝇，你自己处理。”

　　冷无年端茶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倒是个骄傲的武痴。他在心里暗叹了一声。不屑对弱者出手么……风霁雨，你倒是比我想象中更有趣一些。

　　祁归语却气笑了。他走到风霁雨面前，伸手拍了拍这位风家家主那身玄色暗纹长袍的肩膀，笑得像只偷腥的猫：“风霁雨，你脑子是不是被颍川的风沙吹坏了？你不把这团噪音弄走，我哪有心情跟你打？”

　　风霁雨垂下眼，看着祁归语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眸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叹了口气。

　　下一秒，他动了。

　　他没有动用半分灵力，也没有带起一丝杀气。他只是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池招南身后，两根手指精准地捏住了池招南的后衣领，然后像拎一只吵闹的鹦鹉一样，平稳地、毫无颠簸地把人直接“送”出了门外，甚至还贴心地顺手带上了门。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却又优雅得没有一丝多余的力量。

　　“聒噪。”风霁雨拍了拍手，重新站回原位，目光再次锁定祁归语，语气依旧笃定，“清理干净了。现在，可以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