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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长夜辞 许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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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谢尘缘上次的举动着实触碰到凛封的逆鳞,一连三天,他被困在房间不得外出,凛封也不曾过来见他。
闲来无事,谢尘缘心底始终放不下阮安的疑点,无事可做,便一门心思琢磨起阮安还在使用旧联系方式这件事,诸多疑窦在心底越积越深。
与此同时,丰源会所内。
“凛哥,你手上那道伤,该不会是嫂子弄出来的吧?”身旁的人半开玩笑开口。
凛封侧过头,目光冷冽:“你的话太多了。”
“他倒是没说错。”傅肆晃着手中的酒杯,酒水在杯壁轻轻摇晃,“你不能因为他怀了孩子,就一味纵容。”
“我不像你。”凛封语调淡淡,“身边一堆备胎,也不会到处去标记无数个Omega。”
“好了,差不多了。”一旁的女子放下手中酒杯,“凛封,傅肆说得没错,谢尘缘如今越来越看不清自己的位置。”
“你看,连苏姐都这么说。”旁边的人附和道。
苏妄桃偏过头,望向身侧一直沉默的苏景珩:“你觉得呢,弟弟?”
“我不知道。”苏景珩垂着眼,语气平淡。
凛封指尖摩挲着杯沿,神色冷了几分:“苏姐,我敬你年长,才唤你一声姐,可这不代表你可以随意插手我的事。”
“我难道不是在为你着想?”苏妄桃眉头蹙起,语气加重,“他昨天敢拿碎瓷片威胁你,来日未必不敢对你下杀手!”!
“我相信,他不会的。”凛封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已经几天没回去,我今天该回去看看。”
“凛封,我该提醒的都已经提醒过你了。”苏妄桃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警告。
凛封没有再接话,起身理了理衣襟。掌心被碎瓷划出的伤口还隐隐作痛,脑海里却反复浮现出谢尘缘当时决绝的模样。
旁人都只看见谢尘缘的顶撞与威胁,只有他心里清楚,那满身锋芒背后,是被逼到绝境的挣扎。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喧嚣的会所。
刚踏出会所没几步,口袋里的手机骤然响起。
“喂,什么事?”凛封接起电话,语调还带着几分酒意。
电话那头管家的声音慌乱地撞过来:“先生不好了,夫人早产了!”
凛封脚步猛地顿住,心头骤然一沉:“怎么可能?离预产期明明还有一个月。”
“正是因为这样才是早产!”管家的声音满是焦灼,“先生,您快回来看看吧。”
凛封瞬间酒醒大半,驱车马不停蹄地往家中赶。
冲进宅院,他一把拽住佣人,声音紧绷:“夫人怎么样了?”
“立刻送医院!”医生匆匆赶来,俯身查看床上状态糟糕的谢尘缘,侧身推开拦在前方的凛封,“夫人现在这个状况,孩子必须提前娩出。”
屋内一片忙乱,谢尘缘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冷汗,意识已经有些涣散。连日的软禁、积压的猜忌与精神折磨,终究压垮了本就摇摇欲坠的身体。
手术室上方的红灯刺目地亮着。
病危通知书接连下了两三次,护士一趟趟匆忙出来,反复艰难地确认保大还是保小。
漫长的煎熬过后,手术室里终于响起婴儿响亮的啼哭。
“恭喜凛先生,是个男孩。”医生抱着襁褓走出来。
凛封根本无心看孩子,声音发紧:“我的爱人呢?”
谢尘缘随后被病床推了出来,双目紧闭,脸色白得近乎透明,气息微弱。
“凛夫人身心严重透支。”医生神色凝重,“先生,务必想办法让夫人今晚保持意识清醒,若是睡过去,或许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转回病房,谢尘缘费力掀开眼皮,转瞬又虚弱地合上。
凛封坐在病床边,俯身,声音压得很低:“睁眼,我告诉你全部真相。”
刚刚阖上的眼睑猛地再次掀开。
谢尘缘望着他,嘴唇微微翕动,喉咙沙哑干涩,拼尽全力,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身上还残留着生产过后的剧痛,浑身力气几乎被抽空,可心底积压的无数疑问,支撑着他不肯彻底昏死过去。
“今晚先别睡,攒着你的问题,明天早上我全部告诉你。”凛封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逼迫,“你要是睡着了,我便什么都不会说。”
谢尘缘静静望着天花板,呼吸轻浅微弱。
“我睡着了,就会死,对不对。”
不是疑问,是一句平静的肯定。
耗尽全部心力,经历过早产,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身体的状况。那些被压抑的记忆,心口沉甸甸的愧疚,此刻全部沉沉压在他的魂魄之上。
“凛封,你觉得我平白无故,会突然早产吗。”谢尘缘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气息微弱起伏。
凛封身子一僵:“你想起来了。”
“倘若我始终想不起来,”谢尘缘的嗓音干涩破碎,“你打算欺骗我到什么时候。”
那些被封存的记忆,西海翻涌的浪,向日葵坠下去的身影,阮安绝望赴死的模样,一桩桩一幕幕,此刻全部清晰地涌回脑海。
连日软禁积攒的猜忌,终于全部落地。
“那你难道就打算这么睡过去?连你的孩子都不要了?”凛封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
“是啊,这样多残忍啊。”谢尘缘缓缓闭上双眼,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在枕头上,气息轻得仿佛随时会消散,“可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孩子在保温箱里。”凛封忽然开口,试图拉住他涣散的神志,“别哭了,医生叮嘱过,不能太过悲伤。”
谢尘缘费力重新睁开眼,目光虚虚落在凛封身上:“男孩还是女孩,我什么时候能见见孩子?”
“是男孩,长得很像你,生得很好看。”凛封放轻了声音。
谢尘缘又追问了一遍,语气执着而微弱:“我什么时候可以见见他。”
“要等他离开保温箱。”凛封如实答道。
谢尘缘听完,缓缓眨了眨眼,没有再继续追问。
“凛封,你不会亏待孩子的,对不对?”谢尘缘望着他,声音轻得像一缕风。
凛封垂眸,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戾气,故意说出最狠的话来吊着他的神志:
“你要是就这么睡过去,往后孩子上学的钱我就让他自己出去挣。十八岁若是分化成Omega,便拿他去联姻;若是Alpha,我直接把他扔出门,免得将来同我争抢家业。”
他想用孩子当做枷锁,强行拽住即将消散的谢尘缘。
谢尘缘听完,浅浅地扯了扯嘴角,看不出是笑还是悲凉。
他太了解凛封,知道这番话有大半是恐吓,可心底还是泛起一阵酸涩。
“你可真不愧是个资本家。”谢尘缘抬起虚软的手,轻轻攥住凛封的衣角,指尖没有半点力气。
“这孩子往后,会恨你的。”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呼吸一起一伏,每一次吸气都格外艰难。
凛封心口猛地一紧,伸手覆上那只冰凉的手。他嘴上说得绝情,心里却怕极了眼前人就此阖眼再也不醒。
“那就要看,你愿不愿意活着回来看着这一切。”
“凛封,你何必呢。”谢尘缘攥着他衣角的手,力道一点点松开。
凛封的情绪骤然失控,压抑许久的占有欲尽数爆发:“我就是要把你留在身边!只有我准许,你才可以死去!你是谢家卖给我的人,是属于我的附属品!”
谢尘缘胸口浅浅起伏,明明已经虚弱到极致,眼神却依旧不肯屈服。
“做梦。”他气息微弱,却字字清晰,“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做你的附属品。”
“那你就好好挺过来。”凛封攥紧他冰凉的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等着你往后继续同我作对。”
谢尘缘望着他,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雾气。
身上的力气正在飞速抽离,沉重的倦意源源不断席卷上来,眼皮重得快要抬不起来。
他没有回话,只是轻轻动了动手指,却再也握不住凛封的掌心。
或许,这一次,是真的要再见了。
无边的困意铺天盖地笼罩下来,那些痛苦的记忆、牢笼的日夜、友人的脸庞,一幕幕在脑海里飞快掠过。
谢尘缘的目光慢慢涣散,还望着凛封的方向,唇角浮起一点极淡、近乎看不见的笑意。
他不再挣扎对抗那股睡意,眼皮缓缓垂落。
握着凛封的那只手,彻底垂落,重重砸在被褥上。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滴滴作响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