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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临潮 午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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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后,谢尘缘照常坐在沙发上看书。如今离出逃的日子越来越近,他的内心反倒愈发平静。表面波澜不起,底下却是翻涌不息的暗流,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向着既定的命运靠近。
“咚咚咚——”银溪抬手轻轻叩门,在得到许可后快步进来,顺手将房门轻轻合上。
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她端着一杯温水走到沙发边,垂着眼,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够听见。
“夫人,最近先生加强了这里的警戒。往后但凡您想要送出去的信件,都会经过先生的手里。所以,我希望您万事小心。”
谢尘缘握着书页的指尖微微一紧。
书页上的文字,霎时间变得模糊起来。
凛封果然早有防备。
他抬眼看向银溪,少女眉眼间藏着几分担忧。谢尘缘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椿花的下场——仅仅一次善意的报信,最后落得无声消亡。
心底那点感激之外,更多的却是忌惮与不忍。
他不敢多问,不敢向她吐露半个关于码头的字,生怕再多说一句,就会将眼前这个人拖进万劫不复的境地。
“我知道了。”谢尘缘的声音很轻,“多谢你特意过来提醒。往后,你不必冒险再来同我说这些。”
银溪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些什么,屋外长廊传来脚步声。
是凛封。
银溪神色骤然一凛,不敢久留。她微微欠身,迅速收敛神色,装作只是送茶水的普通侍女,转身便退了出去。
隔着门板,谢尘缘能听见凛封与银溪简短寒暄的声音。
方才屋内的那一番私语,不知有多少,落入了他的眼底。
门被推开,凛封带着一身浓重的酒气跨步进来,浑身还裹挟着外面的凉意。他上前一步,伸手便牢牢抱住谢尘缘,温热的呼吸混杂着酒气拂在他的颈侧。
“尘缘,我才出去一天,你怎么就这么不乖,还和旁人搞暧昧。”他的嗓音带着酒后几分含糊的沉哑,语气听似玩笑,底下却压着不易察觉的占有与猜忌。
谢尘缘被那股刺鼻的酒气熏得蹙眉,心底生出一阵嫌恶,双手抵在凛封的胸膛上用力推搡。
“你走开!大中午喝这么多酒,满身酒气,洗完澡再来找我。”
他用力挣扎,想要挣脱这禁锢的怀抱。方才
银溪过来提醒他的那一幕,终究还是落入了凛封眼中。
凛封没有松开手臂,反而抱得更紧,下颌轻轻抵在谢尘缘的肩窝,笑意淡了几分。
“不过是多说两句话,就值得你这般护着?”
他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字字都带着刺骨的警告。
“你多想了。”
谢尘缘偏过头,停下了推拒的双手。
心底漫开一丝漠然。反正用不了多久,他就要从这座牢笼逃离。不过一个拥抱而已,暂且由着他便是。
身体不再挣扎,却也没有半分迎合,脊背绷得笔直,像一截冰冷的木头。
凛封察觉到他骤然顺从的姿态,手臂却没有放松半分。鼻尖萦绕着谢尘缘身上淡淡的气息,可这份被动的安分,非但没有抚平他心底的猜忌,反倒叫他心头更沉。
他太了解谢尘缘,这般不反抗的时候,往往心里已经在盘算别的事情。
“是吗。”凛封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酒气依旧浓重,语气辨不出喜怒,“希望真的是我想多了。”
谢尘缘垂着眼,目光落在地面,缄默不语。
那些关于码头、船只、逃亡的计划,全都安安静静地藏在心底。
“否则呢?”谢尘缘眉头蹙起,语调带着一点淡淡的倦意,“我所有的退路都已经被封死,还能去哪。”
这话听上去像是认命的妥协。
凛封闻言,一时没有再接话。他手臂收得更紧,脑袋深深埋进谢尘缘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洒在后颈那枚终生烙印之上。酒气混着他身上Alpha的信息素层层覆上来,带着强势的占有意味。
他愿意相信这句回答,心底深处却又不敢全然相信。谢尘缘越是安静顺从,他越是摸不透这人心底真正在盘算什么。
谢尘缘浑身僵硬地立在原地,没有抬手回抱,也没有再挣扎。
只有他自己清楚,还有最后一条路,还没有被斩断——那是码头,是那艘等待着他的船。
“凛封?凛封?”谢尘缘稍稍回过神,伸手又推了推伏在自己肩头的人,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先去洗了澡再来!”
“不要。”
凛封酒意上头,力气大得惊人,手臂一收,顺势便带着谢尘缘一同扑倒在床上。他全然不顾谢尘缘的抗拒,四肢牢牢圈住他,将人死死搂在怀里,眼皮沉重,不过片刻,呼吸便渐渐趋于平缓,就这样抱着他沉沉睡了过去。
浓重的酒气萦绕在被褥之间。
谢尘缘被箍得动弹不得,后背紧紧贴着凛封温热的胸膛。
醉酒的凛封意识已经混沌,双手不受控制地在他身上游走,近乎称得上上下其手。
谢尘缘浑身泛起一阵生理性的抗拒,双臂用力抵在他的肩头,拼尽全力推搡、躲闪。可Alpha与Omega天生的力量差距横亘在此,他所有的挣扎都显得那样单薄无力。每一次的抗拒,只换来对方更加紧密的禁锢。
酒气沉沉地笼罩过来,凛封埋在他颈侧,呼吸灼热,全然听不进他的抗拒。
谢尘缘脊背绷得僵直,心底一片冰凉。
他清楚自己反抗不过,只能偏过头,死死闭住双眼。出逃的念头,在心底一遍一遍盘旋,只盼那约定好的明天,可以快一点到来。
码头的船期一天天逼近,出逃的念头,在他心底愈发清晰。
回廊的廊柱投下深重的阴影,背叛者就站在那片晦暗之中。
他没有靠近房门,也没有往里窥探,只是远远立着。屋内交谈的声调、衣物摩擦的细碎动静,隔着一道门板隐约飘出来,一字一句都落进他耳里。
面上依旧是那副恭顺平淡的模样,看不出半分波澜,仿佛只是恰巧路过此处。可那双垂落的眼眸深处,却将屋内二人的争执、谢尘缘假意认命的回话、凛封暗藏不安的占有,全都默默收纳于心。
他不介入,不劝谏,也不戳破。
只把这些细碎的片段,悄悄积攒起来,如同编织一张细密的网,静待时机到来。片刻之后,他悄无声息地转身,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缓缓消失在长廊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