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罗织私弊,借女发难 金銮殿对峙 ...

  •   金銮殿对峙过后,王侍郎虽明面落了下风,心底恨意与算计却愈发深重。

      李廷铁证在案、定罪在即,已是弃子残局。想要翻盘、保全自身与一众党羽,唯有反向撕开缺口、搅浑案情,拖慢三司复核进度,将祸水尽数引向盛明远。

      王侍郎闭门召集心腹幕僚密议,眼底阴鸷毕露:“盛明远执掌考功司十余载,经手考评卷宗如山,数十年公务在手,岂能无半分纰漏可抓?”

      “即刻分头寻访,但凡受过他举荐、遭他驳回、被他贬谪外放的官吏,尽数拉拢威逼。许以前程许诺,搜罗细碎瑕疵,只要寻得一星半点把柄,便可借流言造势、当庭攻讦。”

      一旁幕僚俯身,献上更为阴毒的毒计,直指软肋:“盛明远为官谨慎清正,贪墨私弊极难捏造。可他家中有未出阁之女,最易拿捏。”

      “坊间本就有盛槿周旋两少年的传闻,我们大可顺势放大,直指盛明远借女儿往来笼络人脉、私结朋党——借孙家兵权倚仗势力,借陈文衷寒门英才囤积私臣。闺阁纠葛一旦扣上朝堂结党罪名,远比细碎考评纰漏更致命。”

      一语定局。

      王侍郎当即拍板,定下双线绞杀之计:
      一查考评卷宗细枝末节,刻意放大疏漏、捏造不公实证;
      二造闺阁滔天流言,污盛槿名节、攻盛明远家风不正、私结权贵。

      人手即刻四散出动,一拨威逼利诱旧部官吏准备联名作证,一拨混迹官眷圈层,四处散播细碎谣言、搅动是非。

      不过两日,京中风向骤变。

      原本止于茶楼绝情戏言的非议,彻底升级变质。
      各府赏花宴、夫人雅集之间,新的揣测漫天蔓延——盛明远将嫡女当作朝堂博弈筹码,双线下注、刻意经营,借少女情谊拉拢勋贵与寒门,为自己稳固吏部权位、铺路朝堂前程。

      流言刺骨诛心,彻底碾碎二人坦荡纯粹的知己之交,尽数曲解为功利算计、官场交易。

      这日,城南芍药园举办官眷闺秀雅集,京中五品层级官眷尽数赴会。沈念仪忧心盛槿独处受辱,特意贴身相伴。

      李婉虽已被禁足,可李家交好的一众闺秀早已得家中长辈授意,整场雅集针对性极强,句句夹枪带棒、字字诛心。

      “盛小姐真是好城府,区区五品门第,竟能牵绊住尚书府嫡子与寒门英才,令尊借儿女私情攀附权势,这般手段,无人能及。”
      “那日茶楼故作绝情疏远,怕只是欲擒故纵的把戏吧?嘴上划清界限,私下照旧往来不断。”

      周遭私语细碎刺耳,鄙夷、打量、讥讽的目光层层围拢,无人肯与盛槿近身搭话。

      沈念仪听得怒火翻涌,当即要上前辩驳,却被盛槿轻声拽住衣袖拦下。

      盛槿垂眸摩挲腰间温润玉佩,神色淡然无波,眼底却藏着无人窥见的酸涩通透。

      此刻越是急切辩解,越显心虚有鬼,只会落人口实、授人以柄。
      她与陈文衷、孙元海坦荡相知、从无功利算计,却终究抵不过人心阴私、朝堂倾轧。纯粹情谊,在权势棋局里,终究沦为最廉价、最易拿捏的攻讦筹码。

      雅集过半,非议不休。盛槿以心绪烦闷、身体不适为由,辞别众人,与沈念仪登车返程。

      刚踏入盛府,管事便低声快步禀报:陈文衷在外求见。

      盛明远即刻移步书房等候,盛槿亦紧随其后。

      书房之内,陈文衷手持数页誊写工整的密访笔录,纸页之上,尽数是他暗中查访所得的证据——王家如何暗中造势、散播流言、威逼旧部、串联官吏,蛛丝马迹清晰罗列。

      他将笔录平铺案前,条理清晰、一语点破对方全盘阴谋:“王侍郎如今兵分两路死咬盛家。明面搜罗考评细微纰漏,胁迫旧部捏造不公罪状;暗处借闺阁流言造势,意图扣上‘治家不严、私结朋党’的重罪。”

      “他们暂无实据上奏,是以迟迟未递折弹劾。依我推算,三五日内,他们必会拼凑伪证供词,正式送入内阁发难。”

      盛明远指尖攥紧纸页,眉宇沉沉凝忧:“老夫考评百官唯凭实绩才干、秉公处置,从未有过半分偏私。可若数十官吏联名控诉、众口铄金,朝堂之上真伪难辨,陛下必会心生猜忌。”

      “大人无需焦虑,晚生已有万全对策。”

      陈文衷从容道出三条破局之计,步步稳妥、招招封死对方生路:
      “其一,近三年考评原始卷宗、官吏实绩台账,即刻整理成册,秘密送往宰辅府封存备份,杜绝对方潜入篡改、栽赃嫁祸;
      其二,我已联络数名受大人公正提拔、不肯依附王家的清廉低层官吏,危急之时可当庭作证,佐证大人考评公允、持身清正;
      其三,往后阿槿彻底谢绝一切官眷游园雅集,闭门静养、减少外出,彻底切断对方借闺阁闲话攻讦的所有由头。”

      计策周全缜密,攻防兼备,既稳朝堂根基,亦护闺誉清白。

      言罢,他侧首看向立在一旁的盛槿,眼底翻涌浓重愧疚。

      朝堂风雨,本是朝堂之争。
      可所有污名非议、世人苛责、人前疏离,尽数压在她一人身上。
      他与孙元海皆需刻意避嫌、缄默不言,连一句坦荡宽慰,更不敢当众道出。

      盛槿读懂他眼底所有隐忍与歉意,轻轻摇头,语声柔缓却坚定:“我无妨。只是无端连累父亲,还要劳你四处奔走周旋,费心费力。”

      “这本就是我分内之事。”陈文衷压低嗓音,唯有三人可闻,字句沉凝恳切,“待此番风波彻底熬过,局势清明,我们便不必再这般刻意疏远、步步避嫌。”

      话音未落,府中小厮匆匆闯入禀报,神色慌张:“老爷!多名往年被老爷驳回升迁的官吏,已然联名递状至通政司,控诉老爷执掌考功司期间考评徇私、好恶由心、升降不公!”

      盛明远接过状纸副本,字字捏造、句句构陷,行文脉络、牵连人员,处处皆是王侍郎一党刻意操盘的痕迹。

      局势彻底紧迫,再无缓冲余地。

      陈文衷即刻起身拱手,神色沉定决然:“事不宜迟,我即刻携带卷宗底稿前往宰辅府报备。王家步步紧逼、蓄意构陷,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

      夜色沉落,长巷空旷清冷。
      陈文衷辞别盛府,孤身夜行赴宰辅府邸。

      盛府外围,王家眼线早已日夜蹲守盯梢。见他深夜密访盛家、独处离去,眼线即刻快马回禀王府。

      转瞬之间,新一轮流言再度滋生蔓延——寒门书生深夜私闯朝臣府邸,暗结私党、勾连朝臣、图谋私利。

      夜深人寂,盛槿独立窗前,指尖紧紧攥着那幅墨竹小画。

      满城蜚语织网缠身,朝堂构陷层层紧逼。
      她与陈文衷同心破局、心意相通,却只能人前陌路、刻意疏离。

      风雨未歇,风波叠起。
      前路棋局幽暗汹涌,真正的绞杀,才刚刚拉开帷幕。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