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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醋意 酒过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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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方才离席不久的抱香又悄然步入殿内,俯身凑近赵默悬耳边,低声禀报了几句:“小姐……”
赵默悬听完后面色并未有明显变化,反而唇角微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抱香见主子竟还能笑出来,不禁担忧道:“小姐,我们该如何应对?”
赵默悬瞥了一眼身旁单手撑额、已带几分醉意的沈诺,轻声对抱香说道:“这世间哪有什么纯粹的真情实意?她所求的从来都不是沈谨这个人,而是太子妃之位的荣光。既然她有办法接近沈谨,又能编造出一套谎言博得他的信任、同情、怜惜与疼爱,便足以说明她的手段。镇南侯府既已舍弃我,我又能如何?不过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罢了。”
抱香听罢,默默叹了口气,目光坚定地说道:“无论公子作何打算,抱香都誓死相随。”
赵默悬微微一笑,眼中流露出感动之色,轻声道:“放心,我们暂时尚无性命之忧。即便赵娉婷成功接近了沈谨,她也没胆量立即公然现身。只怕她会先隐匿于东宫之中,至于何时才有把握名正言顺地宣称自己才是赵娉婷,那便要取决于她何时能怀上沈谨的子嗣了。”
抱香闻言一愣,随即惊讶地问道:“公子怎会连此事都知晓?”
赵默悬轻叹一声,在镇南侯府那般虎狼之窝生活了整整十九年,若连这些关节都算不清楚,岂不是白活了这些年?“不过,赵娉婷若想求得沈谨的子嗣,依我看,恐怕希望渺茫。”
抱香面露不解。
赵默悬冷冷一笑,解释道:“她幼时因贪玩不慎落入冰湖,伤了根本。当时寻遍名医,皆言她此后难以受孕。倘若她真能在一年半载内轻易怀上沈谨的骨肉,我倒要怀疑她是否日日夜夜都与沈谨缠绵……”听到此处,抱香脸颊渐渐泛红,而赵默悬的话语仍在继续:“纵使男子精力旺盛,也经不起这般旦旦而伐。届时,你看康皇后是否会察觉端倪。”
抱香深深吸了口气,叹服道:“还是公子思虑周全,凡事皆能洞察先机。”
赵默悬摆了摆手,说了这许多话,他已觉口干舌燥,便顺手拿起桌上的果饮缓缓啜饮起来。然而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此刻饮下的竟是桂花酿,更不清楚是哪个粗心的宫女或内侍在慌乱中调换了他的酒盏与果饮壶。
由于此前从未沾过酒水,仅仅是两杯下肚,他的双颊便已泛起明显的潮红。然而,他自己对此毫无察觉,只是隐约感到体内升起一股暖意,浑身有些发热。
就在这时,抱香留意到主子的状态似乎不太对劲。她急忙凑近,仔细嗅了嗅赵默悬所用的那只果饮杯——杯中盛着的虽是桂花酿,但因其酿制清雅,几乎闻不出什么酒气。
抱香心中顿时一紧,担忧地轻声提醒:“公子,您怕是误饮了别的东西,您的脸颊红得厉害。”
赵默悬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蹙起眉头。他抬手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这才惊觉掌心下的皮肤烫得惊人。心头蓦地一慌,他连忙转向抱香,压低声音问道:“我方才一共喝了多少?”
抱香迅速回想了一下,小声答道:“约莫有三杯,若加上您手中这杯,便是第四杯了。”
赵默悬一听,顿时着急起来。他也顾不得眼下仍是宫宴场合,匆匆对抱香嘱咐道:“你快去禀告王爷一声,就说我突感身体不适,需先行回府休息。”话音未落,他已转身朝殿门方向快步走去。
可赵默悬并不知道,从他起身离席到走出殿外的整个过程,已被席间二人尽收眼底。除了僖王沈诺之外,还有七皇子信王沈谚。他们各自静坐于席间,目光却悄然追随了他离去的背影,将这一幕完整地看在了眼里。
僖王虽然多饮了几杯,已显露出几分醉意,但看见自家王妃突然离席而去,心中不由得升起一阵担忧。然而,抱香很快便上前向他解释道:“王爷,王妃因身体略有不适,便先行回府歇息了,还请王爷代为向陛下和皇后娘娘禀告一声。”
沈诺听到这番话,心中更加忧虑,当即向皇后说明情况后,自己也匆匆离开了宴席。他从宴会上出来,一路赶到宫门口,却意外发现僖王府的马车仍停在那里,“王妃是否在车上?”
车夫恭敬地回答:“回王爷,老奴并未见到王妃出来。”
抱香一听,顿时紧张起来,她一边快步走向马车一边说道:“这怎么可能?王妃明明是一刻钟前就朝宫门方向走的,从宴会处到这里,路程并不远啊……”话音未落,她已掀开车帘,只见车内空空如也。
车夫道:“王爷,王妃确实未曾出来。”
抱香眉头紧蹙,神情焦急,她下意识地看向霍桥。
霍桥思索片刻,推测道:“会不会是王妃走得慢了些,所以还未抵达宫门?”
此时,沈诺果断下令:“霍桥,你带抱香再进宫里仔细找一遍。”
霍桥连忙应声:“是。抱香,我们走。”
抱香只觉得心头像被什么揪住一般,又堵又闷,她强忍着即将涌出的泪水,紧跟着霍桥,沿着前往宴会的路径又重新寻找了一遍。
然而,一刻钟后,两人返回宫门,依旧没有发现僖王妃的踪影。
抱香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急得哭了出来:“王妃不见了……呜呜……王妃,您到底在哪里啊……”
霍桥见状,不知如何安慰,只能静候主子的进一步指示。
沈诺迅速吩咐霍桥将此事禀报皇后。随后,皇后宫中的人也一同出动,围绕着宴会的宫殿里里外外展开了仔细搜寻。
在坤宁宫内,康皇后同样忧心忡忡,她向抱香询问:“僖王妃离开的时候,可有什么异常之处?或是是否有人邀她前去相聚?”
抱香一边抹泪一边摇头:“王妃在京城并无交情特别深厚之人。”忽然,她想起什么,连忙补充道:“王妃离开前饮了三杯桂花酿。她曾对奴婢说过,自己不能饮酒,但具体原因,王妃并未细说。”
这时,兰嬷嬷取来了赵默悬用过的果饮杯,回禀道:“娘娘,僖王妃所用的膳食与器皿均未发现任何问题。”
“那这孩子究竟会去哪里呢?”康皇后低声自语。
抱香又补充道:“王妃方向感极好,绝不可能迷路。”
如此看来,僖王妃若非自愿与人同行,便可能是被人带走了。
与此同时,被人带走的僖王妃此刻被人摁在御花园角落里。
赵默悬本想着尽快回府吃下脱敏药,可他刚出宫宴后不久就被一道黑影给拐到御花园来,他看清人后,才发现昔日故友竟然是尊贵的七皇子殿下——沈谚。
“替嫁一事乃是死罪,赵默悬,谁给你的胆子?”
沈谚目光如炬,嘴上一边说着让人胆寒的话,手上的力道一边未减半分,死死扣住他的腕骨。
赵默悬疼得眉头紧蹙,却强撑着不肯示弱,冷声道:“你既然知晓是死罪,为何不直接拿我治罪,反倒在此私刑逼供?”
沈谚闻言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治罪?若是将你交给陛下,你这替嫁的罪名坐实,赵家满门皆要陪葬。我留你性命,是想问你,究竟受何人指使?”
“无人指使。”
赵默悬甩开他的禁锢,因为喝了酒的缘故,他此刻面色潮红,神色有些慌乱,看上去是在担心什么。
沈谚这时才闻到赵默悬身上有些酒气,关切问道:“你喝酒了?”
赵默悬推开他准备往回走,“不关你的事。”
沈谚拉住他,眼神冷的像是要吃人,“不关我的事,赵默悬,你替嫁的事我不不管,但你,我必须管。”言罢,他便袖中拿出一个药瓶,从里面倒出一颗药丸放到了自己嘴边。
赵默悬此刻本就难受,喉咙肿痛,心闷恐慌,沈谚此刻想对他做些什么,他根本没有能力反抗。
就在这时,一声疑惑骤然从两人身侧响起,“王妃?七殿下?”
赵默悬顿时清醒,他连忙推开嘴叼着药向自己靠近的沈谚。
沈谚此刻满脸写着被人破坏好事的愤怒,回头一看,发现来人是沈诺,还有一个侍卫和侍女。
那侍卫稍微还淡定一点,低头正在与沈诺低语,沈诺的神色肉眼可见的变得冷了下来。
侍女满脸惊愕,双眸圆瞪,似是不敢相信看到刚才看到的事,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对赵默悬道:“王妃,您是不是迷路了?”
赵默悬很感激抱香替他辩解,他莫名有些心虚地往沈诺那看去,正要走过去,却听到沈诺开口:“既然找到了便回去吧,母后那边还在担心,回去见过母后再回府。”说完,他便毫不犹豫让霍桥将他推走了。
赵默悬见状,觉得心口被堵的难受,他恨然的瞪了沈谚一眼。
沈谚自知理亏,将药瓶递了出去,“对不起。”
赵默悬看都没看药瓶,走了。
沈谚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咔嚓”一声,手里的药瓶都被他捏碎了。
坤宁宫内。
兰嬷嬷拿着一个香囊走进来:“娘娘,这是宫女在御花园拾到的。”
抱香一眼认出那是王妃的香囊,急忙说道:“这是王妃的香囊!是奴婢亲手缝制的,里面放有檀香与橘皮。”
康皇后接过香囊,沉吟道:“可御花园距离宫宴之处相当远,僖王妃为何会去那里?”
话音刚落,便见沈诺从外走进,身后跟着让众人找寻多时、焦急万分的僖王妃。
不等僖王开口,僖王妃已径直跪在康皇后面前,似在请罪。
僖王见状,轻轻捏了捏食指,替王妃解释道:“母后,娉婷因饮酒后有些不适,便去御花园散步以消散酒气。这香囊是不慎被花枝勾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