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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成人 “你不会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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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日誓师结束后高三按班级重新整队到了操场上集合。
足球场正中央立着一道红色的充气拱门,门顶还有一行大字:
「十八而立,大任始承」
这是成人门,刚才校长在体育馆就说了接下来要进行成人仪式,穿过这道门,就意味着正式成年,要为未来而想,要为自己负责。
校长的话结束后音乐也响了起来,各班开始绕操场移动,最后再穿过成人门到指定的位置。
叶瑶走在队伍里,看着红色的拱门越来越近。
成人,听起来就很重的一个词。
穿过这道门就意味着换上大人的身份,可大人能做什么呢?不用再被当成小孩?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叶瑶其实不太懂大人的世界该是怎样的。
只是觉得要做的事,要承担的责任更多了吧。
尤明一中的校训她一直都记得,做有责任感的人。
叶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但她想……至少要成为一个不让自己选择后悔的人。
黎安虽然还有三个月才到18,但她也从没用“还没长大”来当过借口,自从家里少了个人以后,她就已经在用大人的方式生活了。
她其实和叶瑶一样,不知道大人的世界跟自己想的到底有什么不同。
但如果长大意味着可以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那她……已经准备好了。
十六个班过完仪式后校长又开始了发言,不过这次提到的并不是成绩分数这种冷冰冰的东西,而是责任与感恩。
说到这里,校长请各位家长入了场。
看台的入口被打开,家长陆续在人群中寻找自己的孩子。
有父母一起来的,也有哥哥或者姐姐代替的,但无论来的是谁,场上的学生都在认真找自己熟悉的身影。
有些学生是住宿生,平时只有节假日才能回家,虽然不久前的寒假才刚见过,但并不影响他们此时的相聚。
相较于操场上的热闹,叶瑶身边却有些冷清。
她的面前空无一人,也没有人在找她。
……习惯了。
自从母亲走后,家长会、开放日、成人礼,她都是一个人。
也没什么不好,不用准备,不用应付。
只是……总会觉得少了点什么。
但她的落寞很快就被一只手填满。
“跟我来”
黎安牵着她穿过人群,“你不会一个人的。”
林阿姨正在不远处等着两人,她不是第一次来尤明一中,但现在站在穿着襦裙直裰的学生群里还是有些不自在。
不过她的局促很快就被两个女孩的出现冲散了,她朝叶瑶伸手,就像两年多以来做过无数次的那样。
“小瑶,阿姨虽然不是你的妈妈……但这么重要的时刻,可以让阿姨也来见证吗?”
林阿姨今天穿得很整齐,应该是为了成人礼特意换的。
叶瑶能听出她刚刚的话里有些紧张,大概是怕怕自己觉得冒犯吧。
可怎么会冒犯呢。
从高一开始,林阿姨就一直给自己一个“家”的温度。
寒假、暑假,春天,秋天。
明明和自己没有半点血缘关系,明明没有任何义务对自己好。
却总把自己和黎安一样对待。
叶瑶早就不把林阿姨当外人了,又怎么会拒绝她呢。
等大家差不多都就位后,校长又说这么久以来,该感谢的还有各位老师。
高三全体老师到前方站成了一排,各班学生深深鞠了一躬,行谢师礼以示敬意。
接着又请大家转向了自己的家长,说起了这十八年的付出与陪伴。
这种话平时听总觉得老套,可此时站在家长面前,这些道理好像又变得很具体了。
校长说完后,叶瑶和黎安转向林阿姨,几乎是同时弯下了腰。
林阿姨眼睛有些红,她这辈子没读过太多书,年轻的时候在工厂流水线上站过,后来有了黎安,就开始每天凌晨揉面,天没亮就推着车出门摆摊。
她从没有想过自己能有一天站在高中的操场上,受两个最重要的女孩一躬。
“好了好了,快起来吧。”
黎安起身后扫过母亲身边的位置。
那里本该还有一个人。
她从记事起那个人就很少在家,不是在酒桌就是在牌室。
偶尔回家带来的还是酒气和摔东西的东西,摔完后倒头就睡,留下一片狼藉给她和母亲收拾。
后来母亲查出病需要长期治疗,那个人说出去赚钱就再也没回来,到现在黎安还记得医院走廊外那句“为他想想”是多么荒唐。
这个人不配被称作丈夫,更不配称作父亲,黎安有时候会想是不是从来没有什么“本该”,那个人在不在已经无所谓了。
没有她,母亲一样把早餐摊做成了店面,一样治好了多年的病,自己一样走到了今天。
而且现在,还多了一个陪在身边的人,很久没想起的过往,今天更不值得在心里占位置。
叶瑶忽然戳戳她。
从刚刚开始叶瑶就一直在看黎安,注意到她表情黯下去就猜到了什么。
今天是成人礼,黎安穿着襦裙,头发也盘得很漂亮,刚才跟大家一起笑过,拍照过,还一起走过成人门。
这样的日子不应该被过去的阴影打扰,叶瑶想让她把这些事忘了,不止今天,不止现在。
她退后一小步作了个揖,虽然动作不标准,但黎安还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缺席的人不值得被记住,站在眼前得人才值得被珍惜。
黎安学着叶瑶的样子作起了揖,她们在用学的礼仪拜老师、拜母亲、拜彼此。
有其他人注意到她们的小动作,不过只当是在闹着玩,林阿姨倒是都看在眼里,还在心里嘀咕。
这俩孩子,搞得跟拜堂一样。
成人仪式结束后年段放了半天假,傍晚再回来上晚自习。
大部分学生都被家长接走了,林阿姨本来也想带两人回家,结果她们像商量好了一样都说想晚点回去。
林阿姨知道两个孩子想单独带着,就先离开了学校。
操场上的人渐渐散尽,只剩工作人员在拆临时搭建的拱门。
叶瑶其实也没什么要去的地方,这条跑道她早就走过无数次了,只是想以现在这个身份和黎安再走一走。
操场边上有棵大榕树,两人刚经过就刮起一阵风,几片叶子悄悄落在叶瑶头发上。
黎安:“等等。”
叶瑶看不到自己头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乖乖停了下来。
黎安在叶瑶头上扫了扫,看差不多干净后打算收回手,却被叶瑶按住了:
“再摸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