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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魔术 魔术是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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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中旬,尤明一中跟市里几所高中一起安排了一次联考。
卷子统一出,改卷交叉改,据说连分数都会放在一起切线。
考前老师就说这次联考难度不低,虽然大家有了心理准备,但真正拿到卷子的时候还是看懵了不少人。
成绩公布那天整个年段更是比平时安静了不少,别说普通班,就黎安特招班的平时分都比往常低了一大截。
黎安依旧在第一,哪怕是这种大联考里也能拉第二名将近二十分,像一座不会晃动的塔。
但十一班其他人就没黎安这么稳定了。
看到成绩后有把卷子直接塞抽屉的,还有直接把答题卡揉成一团,最后又默默摊好的。
老陈也在班会课上安慰大家:“这次考试难,大家不要太在意分数,关键是要从里面找到自己不会的地方,弄懂后下次才能进步。”
道理大家都懂,可心里就是沉甸甸的。
更让人难受的是年段大会,校领导在台上没有点名批评任何一个班,但每一句都是“往届这个时候已经复习到哪里了”、“你们这个状态到了高三该怎么办”……
字字不提差,但句句都在说不行。
大会回来十一班又是一片低气压,306的几个人成绩也是各有起伏。
莱清清稳在年段五十,没什么好担心的,庄玲珑在前两百,也算稳中有进。
阮笙掉到了三百名左右,虽然没表现出来,但也能看出她心里不太舒服。
至于白墨嘛……趴在桌上说了句“让我静静”后就真的不动了。
叶瑶这次考得不错,稳进了年段前百,对她来说算是个比较满意的成绩。
下课后老陈想和她聊一聊最近的情况,就把她叫进了办公室。
黎安一个人在位置上写题,忽然听到了前桌的声音:“阮笙你看,我能把这个硬币变没。”
庄玲珑捏着一枚硬币在手上翻飞,接着握紧,再松开时硬币就消失在了手里。
阮笙凑近看:“去哪了?”
庄玲珑把手伸到阮笙耳后,把硬币重新“变”了出来。
阮笙很惊喜:“怎么变的?”
庄玲珑:“秘密~”
“玲珑,刚刚那是魔术吗?”黎安看完后问了句。
庄玲珑转过头:“对呀。”
黎安:“阮笙刚刚……看起来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阮笙听到了:“可能是因为魔术有很多铺垫吧,你不知道表演的人在做什么,但最后变出来的时候就会觉得很开心很惊喜,就会不自觉笑了。”
黎安:“那玲珑怎么想到表演魔术的?”
庄玲珑正在收拾硬币,随口答道:“因为有些魔术比较简单,但效果很好,这两天我看阮笙心情不好,就想着让她开心一下。”
“反正魔术是假的,但观众的笑是真的嘛。”
黎安表示明白,她重新开始写题,但脑子里转着刚刚两人的话:
“会觉得很开心很惊喜,会不自觉笑”、“魔术是假的,但观众的笑是真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想起叶瑶笑起来的样子。
很轻、很淡,又很真挚的笑,黎安见过几次,每一次她都记得很清楚。
她想如果自己也能让叶瑶露出那种笑,就算很小一次,好像……也不错。
这时候汉服社的社员来找庄玲珑和阮笙,两人刚从前门出去,叶瑶就从后门回来了。
她发现黎安虽然坐在位置上,但一直在看窗外。
“黎安?”
黎安回过神:“啊,怎么了?”
“在想什么事吗?”
叶瑶印象中黎安要是有不会的题是一直低头写草稿的,不会像这样看着其他地方发呆。
“没……没有啊,就是在想今天天气挺好的。”
窗外,灰白色的云积着厚厚一层,把太阳挡得严严实实。
……多云,算好天气吗?
“……你还是休息会儿吧。”叶瑶以为黎安真的是在想什么费神的事,就让她缓一缓。
黎安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但还是没把刚刚的事放下。
…
晚上回到宿舍,黎安趁叶瑶去洗澡的时候走到庄玲珑旁边:“玲珑。”
庄玲珑正捣鼓着汉服社的服饰,听到声音抬头:“黎安?怎么了。”
“……早上你表演的那个魔术,能教教我吗。”
“你、你要学?”
庄玲珑没想到黎安会这么说。
一个年级第一的大学霸,平时脑子里装的都是公式和题,突然说要学魔术,换谁都会觉得意外吧。
黎安:“嗯……如果太麻烦就算了。”
“不是麻烦,只是没想到你居然想学这个。”
“就是……突然想学了。”
虽然庄玲珑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她这个人爽快,朋友想学她就教。
“那行,这个魔术挺简单的,准备硬币就可以了,明天我再教你。”
“好。”
莱清清本来在听歌,现在耳朵竖得老高了,她不是有意偷听两人对话,只是黎安从她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那句“能教教我吗”一出来她就把歌暂停了,虽然没明说,但她隐约能感觉到黎安为什么要学,嘴角又悄悄翘了上去。
刚好被正在吃薯片的白墨注意到:“清清你又在笑什么?”
莱清清赶紧抿住:“没有。”
“你有,我都看到了。”
莱清清伸手要拿她薯片:“你吃不吃?不吃我吃了。”
白墨注意力立马被转移了:“那不行。”
叶瑶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发现宿舍还挺热闹的,白墨在吃东西,莱清清在听歌,庄玲珑和阮笙在聊天。
黎安虽然一个人坐在桌前,但已经不像白天那样发呆,看起来像是想通了什么事情。
叶瑶心想:大概是解决了吧,这样就好。
…
第二天,黎安开始跟着庄玲珑学魔术。
步骤不复杂,就是让硬币在手里翻转移动,接着藏进袖口,最后把手伸到观众耳后时再拿出来,造成一个硬币“藏”在耳朵后面的假象。
但黎安发现做起来就难多了。
她的手习惯握笔,帮母亲收拾早餐摊的时候也是干粗活多,这种精细的操作反而对她不太顺手。
硬币在庄玲珑手里又顺又稳,可到了她手里就动不动飞出去,但黎安也没放弃,把硬币捡回来一遍遍练。
庄玲珑有时候会帮她看动作,纠正一下手法。
但很快就发现,只要叶瑶在场,黎安就不会练。
虽然黎安照常和叶瑶说话、做题、去食堂,但只要叶瑶在附近,黎安的硬币就像消失了一样。
庄玲珑:……巧合吗?一次两次倒也说得通,但次次都这样,是不是有点太巧了?
叶瑶也发现了黎安的变化,她的手偶尔会在课间做一些奇怪的动作,一会儿翻转,一会儿握紧,而且口袋里还会有清脆的“叮当”声。
叶瑶问过一次:“你口袋里装了什么?”
黎安赶紧捂住:“没……没什么,就几个硬币。”
叶瑶总觉得黎安在瞒着自己什么事,但猜不到。
还有一次课间庄玲珑回头问:“黎安,你的动作练得怎么样了?要不要我再教你一遍。”
叶瑶本来在写题,听到这句话就抬起了头。
黎安反应很快:“你说的是上次教我的扣球姿势吧,我还没练熟。”
庄玲珑没反应过来,但看黎安认真的样子还是配合着:“啊……对啊,那个动作确实要多练练,有时间我再教你。”说完话赶紧转回身。
叶瑶记得庄玲珑也很会打乒乓球,刚刚说要教黎安……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
两三天后的课间,黎安忽然转向叶瑶:“给你看个东西。”
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枚硬币。
叶瑶:“这是……?”
“魔术哦。”
听到这句话,叶瑶脑子里忽然闪过很多画面,黎安奇怪的动作、口袋里偶尔响起的硬币声、庄玲珑的话和黎安生硬的打岔。
原来这些天,她一直在准备这个。
黎安准备好后就开始了,硬币在她手里翻转、移动,动作不流畅,但能看出来很认真,她把庄玲珑教的每一个步骤都做得仔仔细细。
最后把手心一合,再打开的时候硬币已经不在掌心里了。
叶瑶睁大眼睛:“真的不见了。”
黎安:“还没完哦,硬币会从你耳朵后面出现。”
叶瑶本来还在想黎安要怎么做,但很快就注意到硬币从她的袖口露出了一小截。
大概是刚刚藏的时候没收好,现在做下一个动作黎安自己更没注意到了。
但叶瑶没拆穿,她把头偏了过去。
黎安伸到她耳朵后面,像是真的在找什么东西,最后手收回来时硬币真的就在手中了。
“找到了。”
叶瑶惊喜的表情还是没变:“真的变出来了!你练了多久?”
“练了有几天了……但还是不太顺,老是会卡住。”
“不会,很厉害,完全看不出是只练了几天。”
黎安看着叶瑶笑起来的样子,忽然就想起了阮笙说的话:“魔术效果出来的那一刻,会觉得很惊喜,就会不自觉笑了。”
黎安:“……那我下次再学点别的。”
叶瑶:“好哦。”
到了下午,老陈又把叶瑶叫去了办公室,还是上次那件事,老陈想让她继续保持现在的势头,就在化学这科上给了她一些指导。
白墨课间没事做晃到了黎安旁边,看到桌上放着的硬币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黎安,你早上表演得好好哦,我以为那个硬币最后会直接从你手里变出来呢。”
黎安:“……为什么这么说?”
白墨顺口就说:“因为硬币消失的时候我看到在你的袖子里了。”
早上黎安表演的时候她就在后面看着,当时虽然角度不好,但白墨确实看到了硬币在袖口露出了一小截。
但她以为那也是表演的一部分,就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黎安没说话,白墨也看她的表情有些不对:“……怎么了黎安?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事。”
“你表演得真的挺好的啦!”白墨以为她在意表演的事,就安慰了一下。
等白墨回到位置后,黎安仔细想了一下早上的表演,最后合掌藏袖子的动作她练了好几次,一直都觉得不够顺。
白墨坐在后面,如果她那个角度都能看到的话……
叶瑶肯定也看到了。
没一会儿叶瑶回来了,刚坐下就听到黎安的声音:“早上的魔术……你是不是看到我穿帮了。”
“嗯?没有吧。”
“白墨都看到了,她说看到硬币在我袖口里了,她那个位置都能看到,你肯定也看到了……”
“我觉得不算穿帮吧,就是不够流畅而已。”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叶瑶想了想:“表演的时候你一直在笑,但你自己不知道,我就想如果我不拆穿你,你就会一直笑着把表演演完吧。”
黎安低下了头。
原来自己那时候在笑,但完全不知道。
可能是因为叶瑶在看自己,看自己在做一件想让对方开心的事,却又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被那种感觉传染了。
黎安抬起头:“那下次,还要看我表演吗?”
叶瑶没犹豫:“要。”
阳光照在课桌上,桌角安静地躺着一枚硬币。
魔术是假的,但观众的笑是真的。
现在看来笑的,不只是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