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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影子 “真的!她 ...


  •   高二下学期,压力明显比以前大了,课程进度在赶,作业量也在往上加。

      体育课本来是这堆压力里的一个透气口,但今天却被堵上了。

      下午第一节课刚结束,体委就到讲台上通知了句:“这节课体测长跑,男生一千女生八百。”

      全班:!

      有人立马跑去小卖部买水,还有打算找理由请假的。

      体测这种东西,对于高中生来说还是能逃就逃,逃不过就硬扛。

      而且长跑总是放在体侧最后一项,毕竟太耗时间、也太能折磨人了。

      白墨趴在桌上,整个人都埋进手臂里:“八百米……我上学期跑完直接在操场边躺了十分钟。”

      莱清清:“所以这学期多练练。”

      “练什么练呀,我这学期体育课摸过的鱼在课表上都能排一周了。”

      庄玲珑正帮阮笙把头发别到耳后绑一个小马尾:“那争取这次少躺几分钟。”

      阮笙倒是出了个主意:“要不你一会儿跑的时候趁老师不注意躲起来,等到最后一圈再混进去。”

      白墨:“好主意!”

      莱清清:“好你个头,真被发现看你怎么办。”

      庄玲珑:“阮笙你怎么还帮白墨出这种主意啊……”

      “这不是不想看白墨躺在地上嘛……”

      “黎安你们呢,”白墨又问。

      黎安:“我还好。”

      叶瑶:“我也……还好。”

      其实叶瑶的“还好”跟黎安的是两个意思,黎安是真的还好,她是希望自己还好。

      叶瑶知道自己没什么运动天赋,体育一直中等偏下,长跑对她来说永远是“跑完就行”。

      “一会儿跟着我跑。”黎安的声音小声传来。

      叶瑶:“按上学期体育成绩分组的话,我们不在同一组的。”

      黎安“嗯……”了一会儿,像是才想起来这件事,最后说:“会在一起的。”

      黎安好像很认真的样子。

      叶瑶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自信,明明分组不在一起,但就是能说出这种话。

      白墨:“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要走啦。”

      …

      操场上,阳光正好。

      春天的太阳晒在身上暖烘烘的,没有夏天的燥热。

      操场上不只有十一班,还有其他班也在准备体测。

      跳远、体前屈、肺活量的项目前都有学生在排队,还混着口哨和报数的声音,整个操场闹哄哄的。

      上课后老师先带大家做了简单的拉伸,到了分组也和叶瑶想的一样,按上学期体育成绩排名。

      男生两组先跑一千,跑道一圈四百米,老师带他们到终点对面的位置起跑,远远就能看到一大群男生在准备热身。

      十几分钟后,男生跑完就轮到了女生。

      十一班女生本来就不多,再分成两组就更没多少人了,不过这样也好,人少了不容易被带乱节奏。

      第一组的人已经上跑道了,除了黎安外还有庄玲珑、莱清清和其他同组的女生。

      体育老师:“预备、跑!”

      黎安发挥得很稳定,她的节奏从头到尾就没乱过,第一圈还没结束就已经超过了好多人。

      到最后两百米加速的时候,她直接冲到了最前面,一直稳着过了终点线。

      过线后又小跑了一段才慢慢停下来。

      叶瑶递了一瓶水过去,黎安接过后没有马上喝,而是跟她说:“直道那段是顺风,一会儿你跑的时候起步不要太快,到直到再加速。拐弯那段是逆风……”

      叶瑶:“……你先把水喝了。”

      黎安这才仰头喝了几口,喝完又说:“记住了吗?”

      “……我知道了。”

      叶瑶知道自己的问题从来不是策略,她的体能就是这样,跑到一半不管是什么风向都会觉得累。

      但她还是记下了……黎安明明自己才跑完八百,气都没喘匀就来和她说这些。

      体育老师按着名次把成绩记上,接着招呼下一组上跑道,这次白墨和阮笙也站了上去。

      白墨还在小跳,看着是挺轻松的:“一会儿我可不会让你们!”

      叶瑶还没来得及回话,体育老师就举起了秒表。

      “预备、跑!”

      秒表刚按下,一群人就往前冲去。

      叶瑶跑在中段的位置,第一圈她还撑得住,节奏不算快,但也没掉队。

      风从耳边刮过去,脚步声和其他人的喘息声混在一起。

      但刚过第一圈终点线,熟悉的吃力感就出现了,小腿开始发酸,每抬一次都要更用力。

      胸口也有点闷,呼吸开始跟不上,叶瑶试着用嘴巴呼吸,但很快喉咙就开始发干,还尝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叶瑶知道自己快撑不下去了。

      两边的场景开始模糊,只有脚下的跑道还清晰,她试图跟上前面一个人,但距离还是在不断拉大。

      自己的影子被阳光拉长,在跑道上摇摇晃晃的。

      但很快就发现有另一道影子跟了上来,接着慢慢并列了。

      还有谁会在自己后面?

      叶瑶满脸是汗,喘得说不出话,但她还是看清了这是谁的影子。

      黎安没解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把步伐调整到和叶瑶一样的节奏,慢慢领着她跑。

      体育老师看到了:“哎,这是干嘛呢?第一组的怎么又跑回去了?”

      说着就要去把黎安拦下来。

      莱清清:“等等老师,那个同学只是比较喜欢跑步,刚刚可能没跑够,不是来捣乱的。”

      老师又仔细看了看黎安,发现确实不是来添乱的,也就默许了。

      跑道上,叶瑶的呼吸还是很重,但原本已经想停下来的腿还是重新迈开了。

      另一道影子也一直并列着,从没离开过。

      到了最后半圈,黎安带着叶瑶稍微提了一点速,没一会儿就超过了白墨。

      白墨:“不是?!”

      冲过终点线,叶瑶撑着膝盖拼命喘气,汗一滴滴砸在地上。

      老师报出成绩她都听不清,还是黎安告诉她的:

      “……四分零一,好像比上学期快了十三秒。”

      叶瑶点头算是听到了,但她现在只想休息一会儿。

      黎安递过来一瓶水,叶瑶发现是刚刚自己给她的,但也没在意,仰头就喝了一大口。

      喝完就想往下坐,黎安赶紧扶住她:“刚剧烈运动完不能马上坐,先起来走走。”

      叶瑶被她拉着沿操场走了半圈,风原本是凉的,但吹在刚跑完步还热着的脸上刚刚好。

      叶瑶终于把气喘匀了,开口问:“……很累吧。”

      黎安以为她在说自己:“那再坚持一下,再走一会儿我们就去休息。”

      “我是说你。”

      “嗯?”

      “你明明都跑完一趟八百了,后面还来陪我跑了一圈……比男生的一千米都多了。”

      黎安听完笑着说:“不会啊,我以前……一个人在雨里跑的时候,总是跑着跑着就忘了时间,那时候跑的,应该比现在多多了吧。”

      叶瑶沉默了一会儿。

      “那……下次你跑的时候,我也想跟你一起。”

      她知道黎安跑得快,如果真要陪跑,自己大概率跟不上,可能跑个半圈就被甩开了。

      但她还是想试试,她也想像刚刚黎安那样,在她需要的时候,身边能多一道影子。

      黎安:“那就说好了。”

      走得差不多了,黎安带着叶瑶到看台边的楼梯。

      “跟我做。”

      她把一只脚踩在台阶上,身体前倾做了个标准的拉伸动作。

      叶瑶也学着她的动作拉伸,小腿的酸胀确实缓解了不少。

      但没做几下,叶瑶忽然抽了一口气,小腿肚里的筋像是被拧住了一样。

      “啊……”叶瑶的表情变得很难受。

      黎安立刻发现了不对:“抽筋了?”

      “嗯……”叶瑶的声音都有点抖。

      “把腿伸直撑在地上。”

      叶瑶疼得脸色都变了,但还是听黎安的话把腿伸直。

      但她刚跑完腿本来就软,现在小腿疼一下更是站不稳,黎安扶住她:“别怕,一会儿就好了。”

      撑了一会儿,腿上的紧绷感慢慢退了下去。

      黎安:“能动吗?”

      叶瑶:“还……还好……”

      黎安:“那到这边坐下。”

      黎安把叶瑶扶着坐好后蹲下,把她的裤腿拉上去,还能看到小腿上的肌肉在颤。

      黎安轻轻按上去,顺着肌肉的纹理慢慢揉开。

      “疼吗?”

      “……有点。”

      “那我轻点。”

      叶瑶低着头,有些不知道该往哪看。

      看黎安的手?好像太专注了。

      看她的脸?又怕被发现。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膝盖上,她能感觉到黎安手上的温度正一点点渗进酸胀的肌肉里。

      ……陌生的感觉。

      不像痒,也不是疼,但具体是什么……她说不清。

      叶瑶忽然有点庆幸自己刚跑完步,因为脸本来就很红。

      这样就算再红一点也不会被发现……

      “好了,不疼了。”

      黎安还不信:“真的?”

      “真不疼了,你看。”叶瑶动了动腿。

      “不疼了就好。”

      黎安坐回到叶瑶旁边,“你今天很厉害呢。”

      “……哪里厉害了。”

      “都进步十三秒了还不厉害。”

      “你还是第一组第一呢。”

      叶瑶觉得黎安好像总是第一,不管是学习,还是跑步。

      “那……我们都厉害。”

      “嗯,都厉害。”

      过了一会儿,叶瑶又开口:“黎安……谢谢你,刚刚,还有现在。”

      黎安望着操场,好像笑得很开心。

      叶瑶觉得,如果黎安现在有像小狗那样的尾巴的话,大概会晃个不停吧。

      …

      下课后,两人去了小卖部,春天的气温虽然不算高,但冰柜里的冷气已经开了,叶瑶打开冰柜门就往里面伸手。

      跑完这么热,喝一小口应该没事吧?而且就这一次……应该不会拉肚子……

      可刚碰到水瓶,余光就瞥见黎安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想偷东西吃的猫,既不阻止也不纵容,就是想看看什么时候会自己把爪子收回去。

      叶瑶默默缩回手从旁边常温的架子上拿了两瓶水,黎安这才点点头。

      付了钱后,叶瑶刚把水给黎安,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真的!她‘嗖’一下就从我身边跑过去了,跟一阵风一样!”

      白墨一边往小卖部走一边跟莱清清比划,看到叶瑶她立刻就换了目标:

      “叶瑶!你明明说你跑得不快的!本来还想着陪你一起垫底的,怎么突然就爆发了!”

      莱清清:“叶瑶才不要跟你垫底呢,而且……已经有人陪了。”

      白墨恍然大悟:“哦!那肯定是因为黎安在旁边对吧?”

      黎安:“我只是……刚好想多跑一圈而已……”

      “不对!多跑一圈也不会速度一直跟叶瑶一样吧!”白墨不服气。

      莱清清把水贴在她脸上。

      “嗷!清清你干嘛!”

      “帮你降降温。”

      “我已经很冷了好不好!”

      白墨追着莱清清控诉去了。

      …

      回到教室,离下节课还有几分钟。

      阳光把桌子晒得有些热,叶瑶一坐下就往前趴,腿还是有点酸,但刚刚的痛感已经全部散开了。

      她把下节课要用的书挡在脸前,可没一会儿就感觉手肘被碰了一下。

      她把书拿开,发现黎安刚收回手,正疑惑着就看到了水瓶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叶瑶打开发现是黎安的字迹:「说好了,下次一起跑,不管谁跟着谁。」

      叶瑶看完后收进了抽屉里,这些纸条她已经攒了一大叠了。

      有时候她会想等高中毕业后,她和黎安写的纸条大概够贴满一面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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